第二十七章不討厭,不喜歡
“蘇哲……”安娜軟糯的聲音微微吐出,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哲一點點的低下頭,右手緊緊的扣住安娜的小腦袋,不輕不重的吻了上去。
安娜不是第一次接吻,卻仍然十分生澀,明明是那樣冰冷的嘴唇,有力侵佔自己口腔的舌頭卻是那樣炙熱,燙的安娜心裡發緊。
纏綿而熱烈的親吻使得安娜昏昏沉沉,下一刻被蘇哲打橫抱起時卻突然驚醒。十分緊張的抓著蘇哲還帶著水珠的肩膀,任由對方將自己放在床上。
安娜抓住對方的手,抬頭對上蘇哲越加深沉的眼神,聲音微顫:“你不覺得,有點太快了嗎?”
“安娜,”蘇哲的聲音帶著一絲嘶啞,“我們認識有一年了,我不存在於虛擬,而是你真正的生活中的。”
那這算什麽?安娜在蘇哲的技巧下漸漸意亂情迷。
就這樣吧,安娜迷亂的眼神看著天花板,
因為,不討厭不是嗎?只是一晌貪歡,又有何不可?
可是安娜還是後悔了,慌亂的推開了他。
“為什麽,”蘇哲深呼吸,動作緩慢的將安娜攬入懷中。
安娜無力的垂下手。
“因為我寂寞,卻不夠愛你。”
一夜的驚慌使得安娜睡得極其不安穩,直到天快微亮,安娜才漸漸睡去。醒來後的安娜一摸手邊,已經冰涼一片,昨夜雖然同床共枕,可是自己拒絕後,蘇哲也沒有繼續堅持下去。
起身穿好睡衣滿屋的晃悠一圈,人已經不在,餐桌上放著還仍然溫熱的早餐。
安娜坐在餐桌面前抓抓頭髮,歎了口氣。
什麽時候,自己也變得這麽膚淺和放蕩了?
快速的洗漱後一口一口的吃完早餐,放不上去的碗乾脆洗好擺在洗碗台上。
邁著小步走到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默默的看著窗外的風景。樓層雖然不高,好在外面的建築也沒多高,放眼望去能看見小區對面的公園。
安娜一時間滿腦袋都是蘇哲昨晚的舉動。其實自己並不討厭蘇哲,客觀來講,蘇哲各方面條件都很好,真正定下來心來,和對方確立關系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缺了點什麽。不討厭,不代表喜歡。安娜只是不喜歡他,或者,安娜害怕明確的關系。
在目睹了那麽多分分合合之後,有些怕了。
一旦關系確定,各種麻煩也會蜂擁而至,從此你不能隻考慮自己,你的生活,要徹徹底底的和第二個人分享。安娜還沒有這樣的準備。
大概理清了一個思路,安娜拿起自己的包,決定去“廢棄洞穴”,也就是鍾韶蘭重新開張的咖啡店。
咖啡店的門鈴的響起,櫃台後面的人抬起頭,看見一個面容清秀的男子走了進來。
施文潔臉上露出笑容:“來了,老樣子?”
“老樣子,”男子笑笑,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打開手裡的文件夾。
過了一會,施文潔將剛剛做好的蜂蜜柚子茶放在男子面前,自己則在對面坐下。
“好久沒見你了,最近工作挺忙?”
男子笑笑:“二期工程剛剛開始,需要弄得地方挺多的,因為要趕在環評之前弄好方案,所以有點點趕。”
“難怪,”施文潔點點頭,又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跑回櫃台拿了張紙,又跑了回來將紙放在男子面前,“規劃師,幫我看看,怎麽樣?”
“蛋糕圖案?”男子笑笑,拿起紙來看,下一秒眼神裡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色,“Anna?”
“嗯,”施文潔沒有注意到男子異常的神色,“下個月有個元老級的店員要回來,
這是歡迎party上要用的蛋糕,怎麽樣?樣式好看不?”男子嘴角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很好看。她什麽時候回來?”
施文潔搖搖頭:“具體的我不清楚,怎麽,你認識她嗎?”
男子目光如水,輕輕的點了點頭,卻沒有再多說什麽。抬頭看了看表,將杯中的飲品喝完,起身告辭。
施文潔揮揮手告別,繼續對著自己的蛋糕圖樣修修改改。
男子推門而去,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大門,手指下意識的從大衣的口袋裡掏出一包煙,卻拿在手中看了片刻,隨即丟進了街邊的垃圾桶。
安娜站在“廢棄洞穴”的門口,左右看看,看到右邊一個身著風衣的男子消失在拐角處。
推開門進去,店內的裝潢一如六年前沒有變化。櫃台後的施文潔察覺有客人進門,就收起了蛋糕圖樣,剛剛站起身看清走到眼前的人,便發出一聲驚呼:“安娜!”
施文潔從櫃台後面跑出來一把抱住安娜,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安娜笑著回抱過去,臉上也露出開心的笑。
“你怎麽這樣呢!”下一秒施文潔推開安娜臉上滿是埋怨,“悄悄摸摸的就回來了,都不通知我們一聲的。”
“這不是為了給你們一個驚喜麽。”
“有驚沒喜,哼!”施文潔嘴硬,卻依然顯得很開心。
安娜在吧台邊坐下,環顧了一周:“今天怎麽只有你自己啊,副店長?”
“蘭姐回家了一趟。”
蒲志恩走的時候施文潔接替了他的位置,後來咖啡店關閉了一段時間,她就在本市的其他咖啡店工作。鍾韶蘭決定重新開張後,蒲志恩和安娜是第一個知道這個消息的人,施文潔就是蒲志恩又重新聯系的人。
久別重逢,施文潔想要關了店門隻招待安娜一個,卻被安娜拒絕了,好在今天不是周末人不太多,也能兩個人安安心心的說會話了。
兩個人一人一杯咖啡的聊了很多,從店裡的基本情況,到安娜在南方的生活。
“對了,你知不知道……蘭姐要離婚的事情?”安娜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出口。因為知道施文潔雖然和鍾韶蘭的關系不如自己,但是依然相處的很好。
施文潔歎了口氣:“不想知道也難。那天她婆婆都鬧到這裡來了。她婆婆指著蘭姐的鼻子罵她是生不出來孩子的——唉,總之,你不知道罵的有多難聽,又說蘭姐不守婦道到處和男人見面,又說生不出孩子什麽的。那個死老太婆就是想要孫子逼著自己兒子離婚。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有這麽迂腐的人。”
施文潔憤憤不平,一開口就停不下來,罵罵咧咧的講了很多,安娜算是聽明白了。家底殷實,工作踏實,卻是個沒有主見又十分傳統的人,婆婆也是百般對媳婦瞧不上眼,六年了,鍾韶蘭沒能生下一兒半女,更是傳統家庭的大問題了。
不能生的是誰的問題?安娜想了想,卻沒有問出來,施文潔也不可能知道太多,這樣隱私的問題,也許蘭姐在面對自己的時候也要想想。
並沒有在鍾韶蘭的問題上提留太久,施文潔換上一臉揶揄的笑:“娜娜這兩年在南方有沒有談對象啊?”
安娜笑著搖搖頭。
“怎麽可能?一個也沒有?”施文潔十分驚訝。
“嗯,”安娜點點頭,實話實話。
“我們安娜這麽溫柔善良有才,簡直是居家必備之良品啊,都沒有人追的?”
安娜歪歪頭:“有是有,只是我沒答應。”
六年中確實不乏追求者,從上大學開始一直到參加工作,安娜也不是沒想過答應處著看看,只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又開始退縮。
不是害怕,而是不習慣,在自己眼中,對方總是多多少少存在著什麽問題,也許是興趣愛好不同,也許是一些小小的毛病。安娜也和朋友討論過會不會是自己要求太高了, 可是總結下來,只是三個字:不適合。
沒有遇到對的人,即使是現在的蘇哲,也不知道差在哪裡了,那麽一點點的不對勁。
安娜將雙手都覆在咖啡杯上,試圖溫暖自己。
施文潔低不可聞的笑笑,“你和蒲志恩啊,還真是一模一樣。”安娜抬頭看向施文潔。
施文潔繼續說:“六年了,他為了自家的事業輾轉世界各地,美女也見了無數,卻始終沒有找到自己喜歡的。我想,他應該還是喜歡你吧。”
安娜有些驚訝。驚訝的是施文潔知道蒲志恩喜歡自己的事情。
“這有什麽奇怪的。”施文潔笑笑,“我和蒲志恩可才算是鐵打的哥們了,他那點事情我全知道的。說真的,安娜,我覺得你不應該錯過他的。不是我要為了自己的朋友說話,他真的是很好的人。”
安娜笑著搖搖頭:“我覺得人生就是這樣的,不斷充滿著錯過與相遇。我和蒲志恩故意錯過愛情,為的是以後能一直維持的友情。所有的錯過,總歸是會有道理的,我還會遇見別人的。”
施文潔撇撇嘴,不置可否。
“對了,店裡有個常客,他前腳剛走你就來了,不知道你看見了沒,他好像認識你呢。”
“是嗎?”安娜喝了口咖啡,顯得有些驚訝,“誰啊?”
“額,名字我忘了。”施文潔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不過他是挺有名的景觀設計師的,你知道墨城二期嗎?就是到處都是房產廣告的那個墨城二期,他就是主規劃師呢。”
“墨城二期的主規劃師?”安娜笑笑,“那說不定以後有機會見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