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盧小浮一隻手舉起礦泉水瓶子,問:“怎麽辦?我們進去逮捕他嗎?”
羅大志白了盧小浮一眼,說:“逮捕什麽逮捕?你以為你是國際刑警呢?等著,剛剛不是都說了,我們要跟蹤他,跟蹤知道吧?”
盧小浮說:“哦......”
羅大志輕蔑的說:“一看就知道你沒看過諜戰片。”
十幾分鍾之後,盧小浮問:“怎麽還不出來?我剛剛好像還看到他帶進去一個人。”
羅大志又吸了一支煙,說:“誰知道。估計又是哪個倒霉蛋外地人,讓這房東騙進去租房子了吧――不過現在大樓沒鬼了,也不算騙進去了。”
又過了幾分鍾,房東大叔和那個人終於從大樓裡面走了出來。
“快快快,跟上跟上。”盧小浮顯得很興奮,坐在羅大志電動車的後面,不住的催促。
羅大志回頭白了盧小浮一眼,說:“不要顯得這麽沒見過世面行不行?我們是去追蹤的,不是去追妞的。”
說完,羅大志一擰電動車車把,電瓶車悄無聲息的緩緩跟了上去。
房東大叔和那個人走在一起,一邊交談,一邊觀察過往的行人。二人走到街角之後,一個向東,一個向西,二人就分開了。
房東大叔與那個人分開之後,在街角叫了一輛出租車,向街道的南面駛去。羅大志見狀,趕緊加快速度跟上,好在街道裡面人多路窄,出租車開的不快,羅大志很輕松的便跟了上去。
盧小浮問:“我們這麽跟蹤人家,也沒什麽證件,算不算犯法?”
羅大志一邊小心翼翼駕駛電動車,一邊說:“屁,我怎麽不知道法律裡有這條規定。”
盧小浮又問:“你說他能去哪呢――你猜猜......”
羅大志說:“我怎麽知道。我不知道他去哪,我也不知道他是幹嘛的,但是我敢肯定他絕對不是好人,這方面你就相信我,什麽樣的人容易招鬼,什麽樣的人容易被鬼附身,什麽樣的人惡鬼喜歡纏著,什麽樣的鬼見了就會繞開,全部都在我的觀察之中。”
盧小浮說:“我相信你。”
羅大志說:“你說一整棟大樓鬧鬼,別的房客都不敢住,統統搬走,這個人怎麽會這麽膽大?”
盧小浮沒有說話。
羅大志繼續說:“而我和我師父一出面,這個地方的鬼窩馬上就被人端掉了,怎麽會這麽巧?”
盧小浮說:“如此看來,這事和房東大叔是撇不開關系了。”
羅大志微微側過臉,問:“你怕鬼嗎?”
盧小浮說:“我,我當然怕。”
羅大志又問:“你知道什麽樣的人不怕鬼嗎?”
盧小浮問:“什麽人?”
羅大志說:“就我所知,兩種人最不怕鬼。一種是身體陽氣旺,鬼魂不侵。另一種就是陰氣旺,或者是邪術師,或者是已經被鬼附身了――他們本身就是個人形鬼,你說他們還會怕鬼嗎?”
盧小浮聽後,身子有些顫抖,問:“這......”
羅大志將頭轉向前面速度不快的出租車,說:“就我所看到的,這個房東大叔身上纏滿了惡魂,身弱體虛,陰氣極重。”
盧小浮沒有答話。
羅大志說:“這惡魂,我聽我師父說過,有兩種,一齡魂,二齡鬼。一齡還好說,都是些不成形的惡鬼,如果被二齡的成型惡鬼纏上,十有八九死無全屍,肉體死了,靈魂都不得輪回,直接被那惡鬼吃了。”
盧小浮說:“這也太邪乎了......”
羅大志說:“你以為呢......”
二人談話的時候,
前面的出租車已經駛出了街巷,駛上了一條相對寬闊車輛也很稀少的南北走向的柏油馬路。羅大志看的驚奇,喃喃道:“這不是進山的路嗎,這小子進山幹什麽......”
盧小浮伏在羅大志的後背上,顫抖著說:“你說,他會不會上山搞那個......煉人啊什麽的......”
羅大志想到之前自己的猜測,又用左眼仔細觀察了一下被黑霧籠罩的出租車,然後說:“難說......”
二
這條由鎮上支出、蜿蜒向山上的柏油馬路修的出奇的好,看樣子應該是剛剛鋪上不久的。羅大志和盧小浮跟在出租車後面,一路平坦,沿柏油路平坦向上。
幾分鍾之後,盧小浮看到前面一片霧氣蒙蒙,說道:“我們這是到哪了?到山頂了?”
羅大志說:“這怎麽可能,我們才走了幾分鍾。”
盧小浮說:“那前面怎麽一片迷霧――我記得在電視裡看過,山頂上都是一片霧氣,那是什麽啊?是不是雲?”
羅大志騰出一隻手,指著山坡下面一堆從霧氣中浮出模糊輪廓的建築,說:“雲個蛋,前面是煙塵。你看看。”
盧小浮順著羅大志指的方向一看,那下面高聳入“雲”的建築物,正是一排排從下面矮一點的建築物種伸展出來的煙筒,正孜孜不倦的對著天空做著深呼吸。
盧小浮馬上捂緊嘴巴,道:“這簡直是害人啊。”
羅大志說:“不害人不害人,那些是為鎮上人民造福地,是給我們帶來經濟效益地,正因為它們的存在,我們才能奔馳在柏油馬路上。”
盧小浮問:“這是汙染,對人體有害。”
羅大志說:“你胡說,我們鎮上請過專家,專家說雖然排除的氣體對環境有一定的影響,但是對人體絕對沒有影響,人還上過電視台呢。專家的話我相信,你又不是專家。”
盧小浮聽後,放下捂緊嘴巴的手,深深呼吸一口,說:“哦,原來是專家說的啊。”
三
又過了幾分鍾,羅大志看到煙霧中行在前面的出租車,已經慢慢的挨著路邊停下了,他馬上提醒道:“好像到了。”
盧小浮聽後,也伸長了脖子,向前面看去。
果然,出租車停到路邊,那個房東大叔從副駕駛上下了車。出租車打了個轉向燈,慢慢的在前面掉了個頭,向回駛來,而那個房東大叔,則踩著煙霧,繼續向前面走去。
“怎麽辦?跟不跟?”盧小浮問。
羅大志說:“跟。”
出租車與羅大志盧小浮二人錯身而過,二人不約而同低下頭,裝作在地上找東西的的樣子,等出租車走遠,盧小浮從車上跳了下來,羅大志也下了電瓶車,說:“他走,我們也走,免得我們騎車太快,追上他。”
盧小浮摩拳擦掌,一臉興奮的說:“好好好,跟。”
二人一個推車,一個步行,跟著前面煙霧中那個晃晃蕩蕩的人影,一步一步繼續向山上走去。不多時,前面房東大叔拐進了柏油路旁邊一處小路,從小路上慢慢的向山上爬去。
羅大志和盧小浮走到小路前,仔細一看,說是小路,其實不過是被上上下下的行人踩出的一條類似路的小徑而已,又陡又窄,彎曲向上,小徑上還有許多已經乾死的雜草和樹枝。羅大志將電動車停在一邊,鎖好,說:“這車是推不了了,我們步行。”
盧小浮堅定的點點頭,跟著羅大志沿小徑向上走去。二人瞬間化身探險家,前方好像有著巨額又神秘的寶藏,幾百年都沒人找的到,就等著他們倆去找了。
四
盧小浮本以為這是一條任重而道遠的......道,沒想到爬了大概三分鍾,就看到前面的坡面趨向平緩,應該是到山上或者是到一個緩坡了。
羅大志拉住盧小浮,輕聲說道:“估計是到了,謎底就要揭開了,我們就要成功了,但是越到最後越是關鍵,我們一定不能激動,不要緊張,知道嗎?”說完,他自己激動又緊張的哆嗦一下。
盧小浮問:“你怎麽了?”
羅大志說:“我想撒尿......你等等我,我解決一下......”
盧小浮說:“這種振奮人心的時刻,你怎麽能被個人問題耽擱呢?萬一你撒尿的工夫,房東大叔搞出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你不就錯過了?”
羅大志停下拉褲子拉鏈的手,琢磨一下,然後迅速將拉鏈拉上,說:“你說的對,這是能夠讓我師父認可我的時刻,是個揭露房東大叔不可告人的陰謀的時刻,這個時候不能被個人問題所耽擱,忍一忍,忍一忍。”說完,跟著盧小浮,一步一個腳印的繼續向上爬去。
一會的工夫,二人爬上緩坡,先是看到一個小磚瓦房,接著在房子前面看到了一個人影。
“是房東大叔。”盧小浮輕聲說。
羅大志點點頭,說:“你說這房子會不會就是他住的地方?”
盧小浮說:“有可能啊。你看看這房子,外面看上去,修的不錯,還有小院子,還有水管,一看就知道是人住的,不是什麽倉庫裝東西的。”
羅大志說:“我看也是,你說這人好好的,幹嘛一定要跑深山老林住,搞世外桃源啊?”
盧小浮看向羅大志,說:“這不就正好印證了你的猜想,他一定是在幹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
羅大志說:“不是我的猜想,是事實。我現在還能看到他房子四周被死氣籠罩,如果不是看到房東大叔活生生的站在那,我真以為這地方是給死人住的。”
盧小浮說:“你說的太嚇人了。”
二人看到房東大叔在房子外面轉一圈,然後走進小院子裡――說是小院子,其實不過是在房子前面的空地上用磚瓦砌起的一圈矮牆,裡面開出一片田地,應該是在春天夏天的時候,種些瓜果蔬菜用的吧。
羅大志說:“這是個自給自足的地兒啊。”
房東大叔在院子裡轉了轉,好像在找什麽東西,結果什麽也沒找到,於是他便向房子正門走去。
這時,羅大志所趴的地方,石頭突然松動,羅大志極力挺住身體,不幸最後失敗,連同他腳下的石頭泥土,慘叫著向山坡下面滾去。
盧小浮回過頭,喊道:“大志......”這時,他突然感覺不對,猛的抬起頭,向房子方向看去的時候,果然看到房東大叔正怒瞪著雙眼,向二人方向看過來。
糟了,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