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唔啊啊......”盧小浮和羅大志指著女人的臉,慘叫道。
“是,是你......房東大叔?!”
女人轉過來的臉,胡子拉碴,滿臉的褶紋,分明就是那個在印象中的中年人的臉。
盧小浮率先從驚愕中反應過來,指著房東大叔的臉喊道:“大叔,你怎麽搞成這樣啊?被人閹了啊?”
那個“女人”――男扮女裝的房東大叔,用手指嫵媚的撩了一下頭上的假發,笑道:“哈哈,嚇著你們倆了吧?”
羅大志這時也反應過來,一邊扶著胸口,一邊說:“何止是嚇著,險些嚇死......大半夜的看到個女人滿臉胡子,你說誰不害怕?”
房東大叔得意的笑了笑。盧小浮想了想,說:“不對啊,我剛剛聽到的明明是個女人的聲音啊。”
房東大叔一隻手掐住喉嚨,說:“這不就是女人的聲音了。”
羅大志又問:“大叔,你什麽情況,幹嘛喊救命?”
房東大叔這時臉色突然一沉,說:“你不說我差點忘了――有,有人在後面追殺我,你們快救救我......”
盧小浮向房東大叔的後面看了一眼,滿眼的漆黑,他問:“什麽人追殺你?”
房東大叔鬼鬼祟祟的向後看一眼,然後壓低嗓子,說:“不是人......是鬼!是惡鬼!!”
“!”
盧小浮和羅大志倒吸一口冷氣,沒有搭話。
房東大叔說:“你們,快救救我......”
盧小浮和羅大志面面相覷:“我們......”
這時,房東大叔將身上的衣服一扒,全裸著站在二人面前,道:“我命令你們兩個,趕快救我,不然我就上了你們兩個。”
羅大志說:“大叔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們好歹是兩個人,要上也是我們上了你......”
不想房東大叔聽後非常高興,大叫著撲了上來,道:“那就來吧!”
盧小浮和羅大志沒想到這老男人居然來真的,嚇得轉身就跑。
“他丫的,盧小浮,你房東竟然是個變態!”羅大志邊跑邊罵。
盧小浮大喊:“我怎麽知道,他又沒有上過我......”
羅大志回頭看一眼,然後繼續悶頭跑,喊道:“還追呢......”
盧小浮回應道:“我可能明白了我們兩個為什麽要沿著山路摸黑跑了......”
正說著話,二人已經跑到了山路的盡頭了。
羅大志一個趔跌,險些栽到懸崖下面。他大聲問盧小浮:“沒路了,怎麽辦?”
盧小浮道:“不知道。”
這時,羅大志向後看了一眼,看到全裸著的房東大叔已經追了上來,於是他大叫:“就算死,我也不想從了這個變態。”說完縱身跳了下去,不多時,下面傳來一聲悶響,盧小浮嚇得一哆嗦。
正在盧小浮猶豫不決的時候,房東大叔已經逼近:“盧小浮,你就從了老子吧。”
盧小浮回頭一看,滿身肥肉的中年大叔一臉淫笑站在自己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張開雙手,正要撲來。
“我......我啊啊啊......”
盧小浮向後退了一步,腳下一滑,一下子也順著山坡摔了下去。
二
夢做到這裡,盧小浮腳下一蹬,猛然驚醒。
旁邊床上正在摳腳的羅大志問:“搞什麽?做噩夢啊?”
盧小浮迷迷糊糊的從地鋪爬了起來。
陽光從羅大志的床鋪右邊的小窗戶傾注進來,夢中的積雪山道、懸崖、以及男扮女裝極度變態的房東大叔都已經統統消失不見。
盧小浮抓了抓頭髮,說:“確實是個噩夢。”
羅大志沒有理會盧小浮,將摳完腳的手在秋褲上抹了抹,然後抓起床頭櫃上已經爛掉三分之一的蘋果,咬了一口,說:“我決定了,我今天要去看一看那個房東大叔。”
“什麽?”盧小浮不可思議的看向羅大志。
羅大志自顧說:“你先不要驚訝,你先聽我說。”
盧小浮說:“你說。”
羅大志說:“我跟我師父學藝一年多,這一年多他一直都沒有教授給我什麽有用的本領。我倒不是懷疑我師父的水平不行,我相信我師父是個人物,是個大人物,是個有作為的大人物,我估計他是在考驗我......修行這一行,講究的就是緣分是天賦,知道嗎?”
盧小浮沒有接茬。
羅大志繼續說道:“我覺得這是個機會――雖然那個被惡魂纏身的房東大叔可能有些危險,但是我想這正是需要我向我師父展現我天賦的時候。”
盧小浮說:“這......老張伯不是說,不讓我們管這事嗎?他自己都不願意管......”
羅大志說:“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三顧茅廬’故事聽說過嗎?我師父就好比諸葛亮,他先要拒絕我,給我澆一盆冷水,以此來試驗我的膽識和對他的忠心。”
盧小浮想起夢中的一幕,打了一個哆嗦,說:“但是我還是覺得有些太危險了......”
羅大志說:“不要怕,沒什麽可怕的。我們就去跟著房東大叔看一下,我們不接近他,我們不讓他發現我們,他再厲害,發現不了我們他也沒辦法對不對?我們就看看他......”
盧小浮問:“看看他做什麽?”
羅大志將吃完的爛蘋果隨手丟在床頭櫃上,然後點燃一支煙,說:“我就是好奇,什麽樣的人能招來那麽一大堆的惡魂......”
三
時至十一月末,暖氣不足的房間,窗戶上開始慢慢結起了冰霜。
冬天已經深入到生活當中了。
盧小浮和羅大志吃過泡麵早飯,然後穿戴整齊,走出小居民樓,來的外面。凜冽的冷風撲面而來,率先驟降的氣溫仿佛是為正待到來的大雪大聲朗讀著抑揚頓挫的開場白一般,環繞在每一個有膽量穿著單衣活動在室外的人群當中。
“好冷啊......”羅大志沉默半天,最後吐出這麽幾個字。
盧小浮說:“你說,如果下雪了,會不會暖和一點。”
羅大志說:“不知道,這種事情隻有天氣預報會知道。”
二人說著,來的樓下的車棚處,羅大志將自己的電動車推出來。
盧小浮坐在羅大志後面,羅大志發動車子的時候,盧小浮問:“我們真的去找房東大叔嗎?”
羅大志說:“不是找,是跟蹤。”
盧小浮想起夢中的事情,說:“我昨晚做了一個噩夢,和房東大叔有關系。”接著,盧小浮將夢中所能記起的事情對羅大志講了出來。
羅大志扭動電動車的車把,將電動車緩緩騎出居民小區,聽完盧小浮將的事情,他回答說:“一定是你太害怕了,所以做這個夢......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都不害怕,你害怕什麽?”
盧小浮說:“不是啊,我怎麽感覺那夢那麽真實,我覺得它在預言些什麽......”
“預言?”羅大志笑道,“你又不是佔卜師,你也不是巫師或者道士,你會預言什麽?”
盧小浮堅持己意:“我就是感覺那夢太真了,好像就發生在我眼前一樣。”
羅大志說:“有許多人做夢的時候都以為是身在現實。我上次做夢夢到范冰冰向我表白呢,害我高興了三天,真等著范冰冰來找我表白呢。”
盧小浮不說話了。
羅大志騎車載著盧小浮來到一家小型超市,買了一包芙蓉王,又買了兩瓶礦泉水,期間不幸遇到何秋秋,羅大志馬上騎車逃跑,逃到街尾的時候,不小心刮到一個上街買菜的大媽。大媽在意識到自己被刮到的時候,羅大志的電動車已經騎出一米遠,大媽馬上急中生智箭步竄出,一邊抓住坐在羅大志後面的盧小浮一邊痛苦哀嚎,邊作勢倒地。羅大志回頭見狀,飛起一腳,將大媽踹出,接著一擰電動車車把,車子加快幾邁。大媽被踹出之後,發現無人可訛,拍拍身上的土,默默離開。
十分之後,羅大志載著盧小浮,來的那棟空蕩蕩的無人公寓前。
四
羅大志將電動車停在公寓正門的東面,然後點燃一支芙蓉王,吸了一口,說:“我怎麽就不覺得這煙好抽呢?”
盧小浮說:“我覺得所有的煙都不好抽,許多人不還是抽的津津有味的。”
羅大志吐出煙圈,說:“你不懂。”
盧小浮問:“我們就在這守株待兔嗎?”
羅大志說:“除了這個辦法,你還有辦法找到那個房東大叔嗎?”
盧小浮說:“我可以給他打電話,把他約過來,這樣不就可以見到他了嗎?”
羅大志忙說:“別。打電話幹什麽?請人喝茶啊?我們是要跟蹤他,我要看看這個家夥到底在搞些什麽事情,我跟你說,這人邪的厲害......前幾天電視報道有個在逃的殺人犯,說不定就是這個人呢,懸賞獎金五萬,你曉得嗎?”
盧小浮搖搖頭,然後說:“殺人?”
羅大志說:“而且專殺未成年人。”
盧小浮一臉厭惡:“靠。”
羅大志說:“反正我覺得這個房東不是一般人。 ”
盧小浮問:“你說這樓鬼都讓人抓跑了,沒鬼了是嗎?”
羅大志轉過頭,看著盧小浮,問:“怎麽?你還想回來住啊?你就不怕房東哪天給你上了?”
盧小浮想起夢中一幕,嚇得連連擺手,說:“我就是問問――你說這事和房東大叔有關系嗎?”
羅大志深深吸了一口煙,說:“說不準,說不準啊......被那麽多的惡魂纏身,也許就是個搞邪術的邪術師。”
盧小浮問:“邪術師很恐怖嗎?”
羅大志說:“顧名思義嘛,邪術師邪術師,肯定是搞歪門邪道的一類人――我之前聽我師父說過,雲南那邊就出現過以活人煉屍的邪術師,台灣也出現過用嬰兒屍體煉鬼的邪術師......邪門的厲害。”
盧小浮覺得背脊直冒冷氣,喃喃道:“我擦......”
羅大志看著公寓大樓嶄新的正門大理石台階,說:“難說哦......反正能一天之間將整棟樓的鬼都搞走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啊。”
這時,羅大志突嗅到一股惹人反胃的濃烈血腥味,羅大志用舌頭舔了舔食指,然後將食指點在左眼皮上,開啟“蒼瞳”,向大樓前面那條街道上來來回回的路人尋去。
“來了......”
羅大志低語一聲,在他的視野裡,一團黑霧包裹的人影在人群中格外突兀――仔細一看,那團黑霧不斷蠕動,裡面正是一隻隻面相醜陋的渾身冒著黑氣的鬼魂,正死死的抓在那個人影的身上。
盧小浮隨羅大志的目光望去,看到房東大叔從人群走出來,帶著一個人向公寓大樓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