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羅大志和盧小浮連電動車也沒來得及取,直接跳起來,沿著盤山公路向上跑去,回過頭一看,盧小浮和羅大志頓時頭皮發麻,嚇得不行,恨不能多長幾條腿,像打敗仗的喪家狗一樣跑出後面這個怪物的視線。那渾身血紅的房東大叔就距離他倆不足十米遠的地方,奔跑的速度也非常之快。
“他他他......怎麽回事啊?!”盧小浮便狠勁的擺動雙腿,邊大喊。
羅大志跑在盧小浮的前面,帶著哭腔地大聲回應:“我,我怎麽知道......誰知道這孫子是不是丫挺的中邪了,正巧碰到我們兩個翻他家,一肚子的怨氣無處發泄啊!”
盧小浮大罵:“這個王八蛋是不是準備把這怨氣發我們身上啊?!!”
羅大志說:“你以為他來追我們是為了請我們去他家裡喝一杯嗎?!”
盧小浮跑的有點肚子疼,馬上閉緊嘴巴,專心逃跑。
二人沿著盤山路不知道跑了多少分鍾,羅大志頭也不回的大喊:“追上來了沒有?!”
盧小浮回頭看一眼,發現那房東大叔雖然已經被自己這邊落開了十幾米,但還是一直孜孜不倦的跟在後面。
盧小浮喊道:“我的媽,還追呢,這是不抓住我們兩個不罷休啊!”
羅大志大罵一聲:“靠!”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羅大志左眼綠色的眼珠子險些沒有蹦出來,他喊道:“是,是那些惡魂!!盧小浮,你小子快一點的跑,那個家夥被一大群惡魂附著!快跑!”
(惡魂?!)
盧小浮剛要回頭看一眼,突然,他感覺一陣刺骨的冷風從自己身後襲來,略過自己,直向羅大志吹去。
這時,天空中的黑雲壓的更低,一場雷陣雨......雷陣雪已經襲來。盧小浮前面的羅大志好像看到什麽恐怖的東西,肥胖的身子不由加快腳步,慢慢的將盧小浮落開。
二人又跑了幾分鍾,就在盧小浮已經累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隻覺臉頰一涼,某種從天而降的東西慢慢的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是......)
盧小浮抬頭一看,白色的柳絮狀物質從天空中黑雲的深處飄飄灑灑的散落下來,慢慢的鋪滿了黑雲下面的大地。
(雪?)
盧小浮腦子中突然精光一閃,喃喃地說道:“雪......”
(雪,山路,還有......)
盧小浮一邊跑,一邊抬起頭,看了看頭頂上方的黑雲,嘀咕道:“黑暗......”
盧小浮又過回頭,看到身後不遠處那個渾身血紅、看上去也有點體力不支的房東大叔,突然瞪圓了眼睛。
(被房東大叔追趕......這一幕太熟悉了!!)
二
盧小浮看向前面,羅大志正沒頭沒腦的使勁跑,盧小浮驚的大喊:“大志,不要向那邊去!”
“什麽?!”
羅大志回頭喊了一句。
盧小浮一邊使勁跑著向羅大志的方向靠近,一邊喊:“別再往前跑,這山路前面是個沒有修完的懸崖,不能走!!”
羅大志似乎沒有聽清盧小浮的說話,一邊喊著“什麽”,一邊繼續狠勁向前跑。
盧小浮算是豁出去了,甩開雙臂猛憋一口氣,狠勁的向羅大志跑去,打算在羅大志墮入懸崖之前將其拉住。
這時天空不知道怎麽回事,黑雲越壓越低,天色也越來越黑,明明是在白天,但是四周的能見度卻如同在夜晚,盧小浮和羅大志二人的視野也變得狹窄起來。羅大志似乎被什麽無法看見的東西追著,已經驚恐到了極點,
而他本人的體力也原來越不支,奔跑的速度慢了下來。盧小浮憋著氣,狠勁竄出幾步,距離羅大志已經隻有三米左右的距離。這時,前方突然出現一個帶著反光條的黃色警示牌,盧小浮還沒有來得及仔細看看警示牌上面的內容,隻覺得那個距離自己三米遠的肥胖的身軀一閃,直接撞開了那個警示牌,接著一聲慘叫,羅大志失足跌了下去。
“大志!!”
盧小浮看到羅大志順著警示牌後面的懸崖滾了下去,自己有了準備,一下子停住腳步。
(靠,美夢......不對,是噩夢成真了......)
盧小浮站在懸崖邊上,使勁喊道:“大志!羅大志!你小子怎麽樣?!”
下面黑洞洞一片,沒有回應。
盧小浮急得不行,他手掏向褲兜,打算摸出電話打求救電話。就在盧小浮拿出電話的同時,後面突如其來的寒氣襲來,盧小浮從未有過的恐懼感從自己的後背傳來,直震的自己後背汗毛蹦起。
盧小浮猛的回過頭,正好迎面撞上房東大叔那張血紅斑斑、又透露著凶光的恐怖嘴臉。
“啊啊啊啊啊......”
盧小浮嘴裡發出一聲聲慘叫,接著他腳下一滑,身子直接順著後方的山坡,向下面栽倒下去。
三
盧小浮和羅大志就這樣住進了醫院。
盧小浮還好,擦傷而已,而當時是因為受驚嚇過度昏了過去。羅大志運氣就差了一點,小腿骨折,右肩脫臼,最奇特的是,身上多處肌肉拉傷。
盧小浮聽說這件事情已經是第二天,他從病房醒來,第一時間找到羅大志的房間,笑道:“你小子,摔下去的時候還在半空中做了幾節廣播體操嗎?”
羅大志靠在床上,一邊享受著坐在床邊的何秋秋給剝的香蕉,一邊說:“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麽回事......想想後怕啊,幸好沒摔死。”
(摔死?)
盧小浮仔細回憶一下夢中的情景,夢境當中有預言自己和羅大志在一條山路上被房東大叔追趕失足摔落山坡,似乎沒有預言到二人會死掉。
(難道不是巧合,真是預言?)
盧小浮想到這裡,吃驚不已。羅大志看到盧小浮的不自然,問道:“你怎麽了?”
盧小浮搖搖頭,說:“就是想起來摔下去之前看到的一幕,媽的太驚心動魄了。”
“看到什麽了?”旁邊的何秋秋一邊削平果,一邊問。
“是......”
“喂喂。”羅大志用另一隻沒有受傷的腳踹在盧小浮的腿上,將他打斷,然後眨眨眼,示意他不要將二人的經歷透露給第三個人。
何秋秋看到二人神神秘秘的樣子,嘟著嘴說:“切,不說就不說嘛。”
盧小浮笑笑,說:“其實也沒什麽,我們倆個上山玩,正好下雪了啊,不小心失足,摔倒了。”
何秋秋沒有理會盧小浮,將削好的蘋果放在羅大志旁邊,然後站起身,走到病房的床邊,喃喃道:“我家原來在南方,我從來沒看過下雪,來北方之後一看到下雪,我就馬上愛上了這個季節。”
盧小浮和羅大志聳聳肩,羅大志諷刺道:“你在理發店給人洗頭怎麽還洗出詩意了?”
何秋秋回頭白了羅大志一眼,嬌羞道:“討厭。”
這時,病房門被人推開,一個滿身是雪花的老頭風塵仆仆的從外面趕了進來,剛一進門,便破口大罵:“你這兩個小王八蛋,害老子東拚西湊住院費,不曉得現在醫院坑死人不償命的嗎?你們兩個死就死了,還要搭上我這條老命啊。”
四
病房內的三人看清來著,紛紛打招呼。羅大志抱怨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身為爹,給兒子看病交錢不是應當的嗎?”
老頭――張叢峰拿起床頭櫃的蘋果就吃,然後罵道:“我造孽啊有你這麽一個一無是處的兒子......”
盧小浮從衣服內兜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張叢峰,道:“老張,你不是我師父,我也不想當你兒子,這錢是大志幫我討回的三千元房租,先放在你這裡吧。”
張叢峰看了盧小浮一眼,說:“小盧,你怎麽能這麽瞧不起我呢,你看看我像是那樣的人嗎?”
盧小浮忙說:“不像不像。 “
張叢峰將盧小浮手中的信封奪過來,然後哈哈大笑,說:“年輕人,我很欣賞你這種單純的思想,你要繼續保持下去,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五
屋內的三個年輕人被張叢峰說的一愣一愣的。張叢峰收了錢,自然開心的不得了,不再對羅大志發牢騷,而且細心的幫羅大志掖好被角,說:“我聽說小盧沒什麽大礙,我感到很放心。大志你要好好養傷,不要有什麽顧念,我已經跟你的單位領導打過招呼了,你們老板讓你盡管養傷,單位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因為那裡有你沒你都是可以的。”
羅大志憂鬱著臉,說:“謝謝師父。”
張叢峰點點頭。
旁邊一直沒有發言的何秋秋對張叢峰說:“張老伯,大志的住院費用我墊付了一些,你也不要太擔心,我雖然沒有太多存款,但是還是可以負擔一些的。”
羅大志一聽有些著急,說:“這怎麽可以......”
張叢峰將其打斷,說:“好好好,你是個好姑娘,老伯我當初沒有看錯你,我們家大志以後就要交給你照顧了。”
羅大志將臉沉下,低聲嘀咕道:“花女人的錢......”何秋秋則滿臉羞澀,說:“這有什麽,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
張叢峰亂點鴛鴦譜得手,心中竊喜,滿臉堆笑,然後指著盧小浮,說:“小盧,你和我出來一下,我有話對你說。”
“誒?”
盧小浮和羅大志同時驚訝的看向張叢峰。
張叢峰走到房門邊,回頭道:“看什麽看,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