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啊咧咧......”
一個又高又瘦的人影站在一片灰塵煙霧之中。那人影一邊來回揮動手臂驅趕煙塵,一邊厭惡的發出抱怨聲。
“這是什麽鬼地方......”
而那個打破了天花板墜落下來的人影,則是一個身高不足一米六、圓滾滾的胖子。他站起身,似乎是猛然吸進了煙塵,此時正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
關輝和茫站在棺材旁,看著突然出現的兩個莫名的家夥,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鬼怪嗎?)
關輝看了茫一眼,茫低聲說:“就是他們兩個。”
關輝嘀咕道:“這兩個看上去有些白癡的家夥,真的有那麽強大的怨氣?”
關輝說著,掐起法印,用法術驅動視力,向兩個莫名照訪的家夥看去。
(怨氣......好強勢的怨氣!!)
關輝看清了二人身上纏繞的厚厚的怨氣,謹慎小心起來,再不敢小看這兩個人——這兩個鬼怪。
“你們是哪裡來的孤魂野鬼?為何跟蹤於我?”關輝問道。
“啊咧咧......”
那個瘦瘦高高的身影從灰塵中走出來——他頭髮有些稀少,在這種夜晚竟然戴著一副墨鏡,身上則穿著西服套裝,看上去就好像是外國電影中經常出現的特工人物。
“你是在問我們嗎?陽人?”瘦高的中年男子問道。
那個同樣穿著西裝的小胖子一邊猛烈的咳嗽,一邊跌跌撞撞的走到瘦高的男子身邊,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關輝冷哼一聲,說:“難道除了你們兩個,這裡還有其他不速之客嗎?”
“有啊。”瘦高的中年男人指了指關輝身後的棺材,輕松地說,“對於你們這個世界來說,那個東西,應該算是最大的不速之客了——你叫做關輝是吧,請如實告訴我們,你豢養那個邪惡東西的目的是什麽?對了對了......還有對幾日之前,你私自開啟陽人法陣,打通陰陽世界的事情,你最好一並解釋一下。”
“什麽?!”
關輝一愣,然後笑道:“你這鬼怪,究竟是什麽來頭,竟然想打聽這麽多的事情——而且還知道我的名字?”
“我們嘛......”
瘦高的中年男子正了正領帶,面無表情的說:“我的名字叫做尚上,這個家夥——雖然我不太想承認,不過他其實是我的同事,他叫夏下。我們的身份嘛——”
叫做尚上的中年男子輕咳一聲,說:“‘魂鎖追魂官’是我們的頭銜......用你們陽人的話來說,應該算是‘地獄使者’——簡稱就是‘陰差’吧。”
二
“什......什麽?!!”
尚上話音一落,關輝與茫皆露出驚恐的表情。
陰......陰差?!!
陰差是個什麽東西,常年與鬼魂打交道的術士圈的人沒人不會知道——那是在陰官的掌管之下,專門治理各種鬼魂的陰間官差。相當於陰間的兵卒,但是與陽間不同的是,這種兵卒可不是什麽剛一出場就死的龍套雜碎,它們可是單體力量足可以抗衡那令人聞風喪膽的五大厲鬼的變態鬼魂,它們的恐怖,是任何一個知道陰差名號的術士都有所耳聞的。
關輝作為相當傑出的術士,自然對陰差這種鬼魂不陌生——雖然他從來沒有親眼見過,不過傳聞中也聽過不少,憑此刻他對兩個人皮鬼魂的陰差的觀察,這兩個家夥肯定不是他這種水平的術士可以匹敵的。
就在關輝思量著應對辦法的時候,那個叫做尚上的人皮陰差說話了:“你這個家夥,應該是那個現任‘秦廣座’的手下吧——你做這種事,你的老大也會可是會很頭痛的。這種折損陰德的事情在身,你和你的老大罪狀都很大,今天你不幸先被我們碰到了,就先處理你好了。”
尚上說完,將插在褲兜裡的雙手抽出來,看樣子似乎準備例行公事了。
“等......等等......”
關輝突然說道。
“嗯?”尚上一愣,問,“你這陽人,難道最後還有什麽遺言嗎?”
關輝吞了一口唾沫,試探地問:“請......請再給我幾天的時間,只要我能向陰間證明我的能力,只要我能夠勝任‘陰門十四座’的位置,你們應該會對我網開一面的吧......”
“‘陰門十四座’?”尚上揚了揚眉毛,說,“你的罪行,‘十王府’是絕對不會考慮你考核‘陰門十四座’的申請的——也就是說,你私通陰陽之門,後又以惡鬼、人屍作為媒介,以孤魂野鬼做基材,煉就‘厲鬼’,這兩個罪行加起來,你連考核‘陰門十四座’的可能性都沒有。”
“怎.....”關輝聽尚上這麽一說,頓時呆住,“怎麽會......”
尚上無所謂地說:“如果你已經了解了,就和我們走吧——陽人的律例,已經沒有權力在審判你了。”
尚上說完,揚揚頭,一邊的夏下會意,邁開肥胖的雙腿,向關輝方向走來。
“該死的!”
關輝突然反應過來,說道:“我計劃了這麽久的事情,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毀於一旦呢......”說著,關輝操起手中的黑刀,對著夏下的腦袋便砍了過去。
只聽“嗤”的一聲,關輝的黑刀直接砍進了夏下肥胖的脖頸裡。
“啊咧咧,你這陽人還真是頑固啊。”尚上雙手插在褲兜裡,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看著眼前的一切。
“嘿嘿......”而那個被切開了脖子的小胖子則裂開嘴,露出瘮人的笑容,接著他脖子一偏,脖子上的傷口瞬間愈合,關輝一看不妙,手臂用力,將黑刀直接抽回。
“哈!”夏下突然大喝一聲,接著彈起肥胖的身子,直接向關輝衝過來。
這速度太快,關輝只是看到一個黑影,便覺得自己額頭上一股陰氣突然衝來——這是那鬼差夏下身上所散發出的濃厚的陰氣。
(完蛋了......)
關輝雙眼緊閉,卻沒有感受到已經做好準備的任何疼痛。
(這是......)
關輝睜開眼一看,那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女鬼——茫,正用勾爪抓住夏下肥胖的手腕。
“關長老,你沒事吧?”茫問道。
“茫,你......我沒事。”關輝答道
“關長老,現在不要顧及其他,想要從鬼差手下逃掉,只有那個‘厲鬼’能幫我們了!”茫說道。
“哪來的孤魂野鬼,竟敢攔路。”夏下低語一聲,然後手腕一抖,一股怨氣自手腕處噴出,直接將茫彈飛。
三
關輝一看大事不妙,將黑刀握在右手,左手則扯過一直立在房間角落裡的一個壇子,他將壇子放在自己面前,左手捏了一個法印,嘴中念動咒語,接著一聲脆響,壇子上面的蓋子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彈飛。
“嗯?又要搞什麽?”夏下剛要繼續動手,卻看到那壇子中竄出一條條黑影。
“是鬼魂嗎?”一邊的尚上說道。
關輝說:“這可是我跟隨席正甫幾年以來,收集到的各路怨鬼厲鬼,看你們兩個家夥到底多厲害。”關輝說著,發動法術,驅動那些鬼魂向兩個陰差衝去,同時他右手發功,利用黑刀上面的怨氣,用咒語配合開啟後面棺材上面的封印。
尚上沒有動,夏下再度揮拳,利用自身散發出的怨氣,直接將那些孤魂野鬼鎮的四下逃散,再不敢放肆,就在這時,那口棺材上的封印完全破除,只聽一聲震耳的“嚶嚶”聲音,一個嬰兒腦袋、骷髏身體的怪物從棺材中夾雜著灰黑色的怨氣衝了出來,血雨腥風地直向兩個陰差的方向襲來。
“這個可就不好惹了。”
尚上依然無所謂的站在原地,看著這場鬧劇。
“夏下,你這家夥,沒問題吧?”尚上問。
“我......我當然行的......嗚啊!”夏下話音剛落,直接被那個長相嚇人的怪物按倒在地,那個長著嬰兒頭的鬼魂將嘴巴開的老大,對著夏下的腦袋便咬了下去。
“唔啊啊啊啊.......”
夏下瞪著眼睛,肥胖的臉頰擠在一起,發出了極其痛苦的慘叫聲。
“救......救我啊,尚上,你不會忍心看著我......看著我去死吧......”
尚上雙手插在褲兜裡,冷漠地說:“啊, 如果你要是就這麽死去的話,我倒也少了一個累贅。”
“奏效了嗎?”
關輝站在一邊,看著自己苦心培育起來的“厲鬼”將那陰差輕松製服,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看來,這個家夥可比想象之中強大多了——說不定真的有‘鬼王’那麽大的力量......”
“喂,夏下,你不會真的死掉了吧?”尚上看著突然沒了聲音的同事,用平靜的聲音問道。
“死了嗎.......”
低語聲從那個小胖子的嘴中傳出來。
“哈哈,當然是騙人的!”小胖子——夏下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接著一拳命中嬰兒腦袋的鬼怪的頭部,那鬼怪被這一拳打的退後幾步,夏下另一隻手成爪狀,直接掏進那鬼怪的胸口,然後另一隻手捏住鬼魂的腦袋,將那鬼魂死死按住。
“這種水平的鬼魂,實在太小看我了。”夏下將那魂魄用力向地面一摔,那鬼魂直接摔倒在地面,那鬼魂一邊“嚶嚶”的哭叫,一邊竭力掙扎,接著身子一沉,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拉扯著一般,直接被拉進了地面裡。
“接下來,就輪到你了,陽人。”夏下彈了彈衣袖上面的灰塵,將目光看向關輝。
“我......”
關輝被眼前的景象完全弄傻,呆滯了幾秒之後,他突然反應過來,一把拉過旁邊的紅色旗袍的女鬼,另一隻掐起一個法印,原地踏了幾步,接著,這一人一鬼的身影便原地消失掉了。
“跑掉了嗎?”尚上站在一邊,說道,“我們可不能輕易讓他跑哦,夏下。”
“啊,我知道了。”夏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