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春節的氣息慢慢的消散了,這一點從各家逐漸撤去的火紅色燈籠以及市場不斷降價的各類商品就可以看得出來。盧小浮一向對年節很不感冒,在他來看,這無非是一種將一夥原本不和諧不熟悉甚至是互相討厭的人強製聚在一起的所謂民俗的奇怪活動。
盧小浮小的時候,每到春節家裡的叔叔伯伯就要集體出去旅遊,盧小浮就會被一道捎上,後來盧小浮長大了,身高超過一米三了,旅遊不能買兒童票了,叔叔伯伯再旅遊就不能捎上他了,因此春節對於盧小浮來說便少了一點意義。
盧小浮未成年的時候,每到春節,家裡的親朋好友認識不認識熟悉不熟悉討厭不討厭的,這個時候都會化身成無比親切的一家人,歡聚一堂,交換紅包。盧小浮成年了,家裡這些人雖然依然歡聚一堂,但是沒人再交換紅包了,因此春節對盧小浮來說又少了一點意義。
盧小浮上學的時候,春節學校能給放兩個月的寒假。現在盧小浮畢業了,而且還無業,春節假都沒有了,因此春節對盧小浮來說,最有的一點意義也沒有了。
羅大志說:“你現在多好,天天放假,何必為了那兩個月家憂愁呢。”
盧小浮看著窗外,說道:“不一樣的,不一樣的。”
羅大志問:“有什麽不一樣?”
盧小浮說:“感覺不一樣。”
羅大志嘀咕道:“我覺得都一樣。不論是放假,還是待業在家,我都是做這些事,沒什麽變化,我覺得都一樣。”
盧小浮轉過身,說道:“這就好比你一個月吃一次肉,肯定覺得特別好吃。那如果你天天吃肉,你能覺得肉好吃嗎?”
這時,何秋秋從廚房探出頭,喊道:“吃飯了,今天中午我們就吃紅燒肉。”
二
羅大志和盧小浮坐在飯桌前。剛剛羅大志提到了“待業”,這讓盧小浮又開始憂愁起來,他吃了一口飯,說道:“我該找個工作了。”
羅大志說道:“不急不急,我們的錢還夠用。”
盧小浮說:“那我也不能總指著你和老張養我不是?”
羅大志一邊夾菜一邊說:“就當養寵物了,哈哈哈......你別多心,我是開玩笑的。”
盧小浮說:“反正我得找個事情做,整體這樣無所事事,我自己都待的煩了,這讓我自己覺得很沒有存在感。”
羅大志說:“沒關系,反正你的存在對這個世界來說也沒有存在感,存在不存在都沒什麽意義。”
盧小浮不高興的說:“我說大志,你別總打擊我啊。”
這時,何秋秋插嘴道:“你們兩個不要在吃飯的時候鬥嘴,快吃快吃,一會帶你們下樓看個東西。”
盧小浮和羅大志看向何秋秋,羅大志問:“什麽東西?”
何秋秋笑著說:“一會看了不就知道了?快吃快吃,嘗嘗看,我這紅燒肉怎麽樣?”
盧小浮夾了一塊,嘗一嘗,說:“不錯,很正宗嘛。”
何秋秋得意的說:“那是,這是家傳的,我媽傳的——我媽做菜可好吃了,誒,你吃你吃。”說著,不斷的向羅大志碗裡夾菜。
羅大志說:“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何秋秋說:“你不是眼神不好嘛,你別客氣,和我不要客氣。”
盧小浮扇風道:“是啊大志,你別客氣,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
羅大志踹了盧小浮一腳,但無奈左眼已盲,單隻眼不好對焦,一腳踹在了桌子腿上,疼的羅大志直咧嘴,然後不忘反駁盧小浮:“誰和你是一家人。”
盧小浮說:“你啊。
”羅大志說:“你給我當兒子啊?”
何秋秋一邊給羅大志夾菜,一邊說:“以後有機會,讓你嘗嘗我媽做的,我媽做的更正宗,比這還好吃。”
盧小浮問:“見家長啊?”
何秋秋說:“你也可以來我家嘗嘗。”
盧小浮說:“這不合適,你一回家帶兩個男人見家長啊?”
何秋秋使勁向盧小浮碗裡夾菜,說:“把你嘴堵上,你們倆的嘴都堵上,趕快吃完飯,我們好下樓。”
三
盧小浮和羅大志二人草草吃完飯,然後被何秋秋強製拉到樓下。
“我說秋秋啊,你要帶我們看什麽啊?”羅大志走到樓下,問道。
何秋秋跳到羅大志面前,說道:“把眼睛閉上。”
“啊?”
盧小浮插嘴道:“他這眼睛閉上不閉上已經沒什麽意義了。”
何秋秋說道:“還有右眼能看到呢,閉上閉上。”
羅大志捂上右眼,世界頓時漆黑一片。
盧小浮問:“我用不用閉上眼睛啊?”
何秋秋邊向一邊走去邊說:“不用,和你沒有關系。”
盧小浮問:“那你把我叫下來幹嘛?”
何秋秋說:“向你炫耀一下,噠噠噠......你看看。”
盧小浮定眼看清何秋秋從公寓另一邊推過來的黑影,驚奇道:“哇......這是什麽啊?”
何秋秋說:“你笨蛋啊,這都看不出來嗎?”
這時羅大志耐不住興致了,將手放下,說道:“什麽什麽?讓我看看......哇!”
何秋秋向黑影身上一靠,說道:“怎麽樣?好看吧?”
羅大志和盧小浮向黑影圍了過去,羅大志嘖嘖稱讚,一邊撫摸那黑影——一輛巡洋艦摩托車,一邊說道:“牛,真是牛——怎麽?你購進的新坐騎?”
何秋秋將一串東西塞進羅大志手中,說道:“哪啊,送你的。”
“啥?”
羅大志張開手掌,看到一串鑰匙躺在手心裡。
“送......送我的?”羅大志看到何秋秋猛點頭,忙搖搖頭,“不行不行,這個太貴重,我不要......”
何秋秋說:“不貴不貴,你騎上去試一試。”
羅大志將鑰匙塞回給何秋秋,說:“不行不行,這個我不能要——你聽我說,秋秋,這個東西一定非常貴吧,怎麽也要上千上萬吧?你每天給人洗頭,你除了洗頭又沒有兼職,你看你的姐妹你的同事,她們都有兼職,賺的一定非常多,你又沒有兼職,攢下幾千幾萬的不容易......”
何秋秋一臉委屈,說道:“你......你想讓我做兼職啊?”
羅大志忙擺擺手,說:“我不是這個意思秋秋,我的意思是......現在錢太賤了,錢都不是錢了,你攢些錢不容易,這個這個......”
何秋秋將鑰匙退回給羅大志,說道:“我不管,反正我就送你了。”
羅大志沒有搭話。
何秋秋推了推羅大志,說:“你就試試嘛,試試嘛,你試一試。”
盧小浮在一邊看不下去了,說:“大志,你就試試好了,不要這麽不給人面子嘛。”
羅大志說:“那好。”然後在何秋秋一片雀躍中,騎了上去,剛用鑰匙扭開油門,羅大志覺得有些不妥。
“誒?怪了,你這巡洋艦怎麽和其他的巡洋艦有些不一樣啊?”
何秋秋指了指儀表盤,說道:“你看,這是電動的,不是油動的,所以不一樣啊。”
羅大志恍然大悟:“哦,原來是個巡洋艦外型的電動車啊。”
何秋秋非常高興,說:“是滴。”
羅大志低聲說:“好好好,這個一定不貴,這樣我心裡壓力會小一點。”
何秋秋問:“你說什麽?”
羅大志說:“啊?那個......那個我說,等我有錢了我把錢還給你。”
何秋秋一巴掌拍在羅大志的肩上,說:“這是送你滴,送人的東西還用還錢嗎?”
“可是......”
盧小浮打斷羅大志:“大志,你就別苦了人一片心了,你看我都站在這裡欣賞這麽久了,你要再這樣推推搡搡,那真是太無趣了。”
何秋秋讚許了看了盧小浮一眼,說:“是滴。”
羅大志看了看盧小浮,又看了看何秋秋,點點頭,說:“那好,那就謝謝你了。 ”
何秋秋彎起眼睛,笑了起來,然後左腿一跨,坐在羅大志身後,說:“走,你帶我出去兜兜風。”說著,雙手一攬,攬在了羅大志的腰上。
羅大志一陣慌亂。
盧小浮說:“快去吧大志。”
何秋秋伸出手指了指盧小浮,說:“你也來。”
盧小浮眼睛一瞪:“啊?”
何秋秋說:“快來快來,廢什麽話,你坐我後邊。”
羅大志說:“來吧來吧。”
盧小浮拗不過二人,坐在了何秋秋的身後——這個時候,尷尬的問題出現了。
巡洋艦電動車作為空間很大,載三個人很輕松。羅大志坐在前面,負責駕駛,何秋秋坐在中間,負責攬著羅大志的腰,盧小浮坐在後面,負責......
盧小浮看了看何秋秋的腰,眼睛發直。女人攬男人,這沒什麽,男人要是攬女人,可能就要被當做流氓了。這其實是男人與女人之間很不平等一項交往慣例,社會上倡導男女平等很多年,但是一直都無法平等,這是很不現實的問題。
女人和男人在一起的時候,可以肆無忌憚的勾肩搭背,送抱投懷,基本上怎麽弄男人都沒有鳥事,除了男人的鳥。但是如果男女平等的話,那男人......
盧小浮將思緒拉回,雙手向後摸了摸,摸到後面的安全欄,雙手緊緊抓在安全欄上面。何秋秋一把拍在羅大志的後背上,高興的叫道:“走嘍!”
羅大志回應道:“走!”然後一擰油門,巡洋艦——電動車瀟灑的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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