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夢語單膝跪在那裡,右手扶著插在地上的長劍不住的抖動,抬起曾經高傲的頭顱。只見那天賦神塔石碑前,出現了九級散發著五彩光華的神階。
站在一級神階上的沐冥塵心,向著石碑高高豎起中指,利爪一抓神階,向上一躍,便趴在了二級神階之上。
她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整個人傻呆呆的望著他在神階上的身影,自語道:“那…那…他…他…竟然登上了通天神階…”。
沐冥塵心一臉不忿,搖晃著站起身來,他仔細的感受著二級神階與一級的差別。如果說一級神階給他靈魂與身體的壓力是十斤的話,那二級神階則是一百斤的壓力。
如若每上一級都要承受本級十倍壓力的話,他不禁暗自怎舌,那九級之上豈不是要有十億斤的壓力!
估計,沒上到塔頂,自己就已經被壓成一灘肉泥了。他坐在二級神階上想著對策,隻聽得耳邊雷聲呼喝:“時間到,再不前行,磨滅魂靈!”一道五彩光華從腳底刺入他的身體。
“啊――”沐冥塵心一聲慘叫,感覺那疼痛仿佛觸及靈魂深處。
“小爺我問候你全家!”化身為妖的他怒聲喝罵石碑變態,隨後,便感到一陣來自靈魂的虛弱,他竟有些維持不住現在丈許的身形。
不行,要抓緊時間登上這該死的塔,要是妖軀崩潰,那自己脆弱的精靈身軀可真的要被輾成肉泥了。想罷,深深吸了口氣,暗道,第三級一千斤,我來了。
只見他縱身一躍,利爪緊緊抓住第三級神階,右臂一按神階,整個身體爬了上來。
他喘著粗氣,慢慢的站起身來,感受著三級神階給他帶來的千斤壓力。
那千斤重壓自四面八方奔湧而來,擠壓著他每一寸筋骨,每一寸靈魂,丈許的妖軀竟被壓低了數寸。他抬起冷傲的頭顱,向對面天賦神塔中的石碑嘶吼,發泄著心中的憤恨。
“能登三級神階,爾已是一代人傑。吾神慈悲,若汝長跪,或可再得神之眷顧。”眼前神階上浮現兩行乳白色的字跡,一看就是那神塔之作。
那乳白色的自己明滅隱現,看得他怒火中燒,手中利爪冒出微微墨金毫光,向著眼前神階撕去,那泛著墨金色毫光的利爪竟深深陷入對面神階壁內,不斷瓦解著階內的五彩光華。
“開――”化身為妖的沐冥塵心,盡顯妖之野性,恣意妄為,桀驁不馴。只見一聲怒喝,雙爪用力一撕,竟將前方神階壁上的乳白色字跡撕下,利爪中滑落片片五彩光華。
空中驚雷炸響,震懾四野:“爾敢褻瀆神恩!”
“褻瀆?你眼中的神靈,不是我心中的神靈,何談褻瀆?”他妖異的雙眸中流露出野性的光輝,暴戾、嗜血、冰冷、幽暗的氣息從妖軀中泛起。
“異端!當真該殺!”
“派人來殺便是!哪來那多廢話!”他暴戾的對著石碑怒喝。
五彩光華在石碑中密密麻麻的人名間輪轉閃耀,似是在挑選戰將。
“呼――”只見,神塔頂端寶珠,發出的乳白色的神光,拂過石碑上密密麻麻的人名。頓時,滾滾雷音又響:“爾登臨四級必遭碎骨,吾神慈悲,不忍嬌子隕落,神諭有曰:奉獻汝之魂靈,可免一死。”
“哼!我的靈魂豈能容他人踐踏,哪怕是神也不能!我看你三級神階不過爾爾!登臨四級又當如何!”
說罷,沐冥塵心向後退了幾步,身形一弓如若離弦之箭跑向前方石階,千斤重壓壓迫著他傷痕累累的妖軀,鮮血自傷口處再次噴湧出來。
此時的他竟似不知疼痛,巨足一登神階牆壁,縱身躍上四級神階。
“哢嚓――哢嚓――”一聲聲骨骼摩擦之聲從他身上傳出,丈許的妖軀,瞬時間被壓成六尺高低。他艱難的向前邁出一步,殷紅如血的雙眸冰冷的盯著前方的神塔,昂起桀驁的頭顱,厲聲長嘯,宛若九幽的嗜血修羅。
“冥頑不靈!頑固不化!異端,你可以安心去了!”陡然間周遭萬斤的重壓,竟然穩步提升,兩萬斤,三萬斤,四萬斤,五萬斤…
“噗噗――”沐冥塵心吐出一口鮮血,四肢著地,撐著自己不讓他長跪在神階之上。
眼看著壓力越來越大,他就要真的長跪在前方所謂的神靈腳下,桀驁的他竟昂起脖頸,對天發出決絕的呼嘯,那嘯聲像似來自上古洪荒。
……
埋骨之地。幽暗的林子中央空地中,埋葬著一具巨大的骸骨。相傳,這具骸骨早在上古之時就已經存在了,沒有人知道它是誰;沒有人會關心它擁會有怎樣的傳奇;沒有人會去在乎,它又如何埋骨於這荒涼幽暗之地。
在遠處傳來沐冥塵心那決絕的呼嘯之後,這林中巨大骸骨,如林的肋骨居然開始抖動。深埋在泥土的頭顱,猛然抽出,空洞的眼眸中飄忽著橙紅的魂火。只見它不斷的抖動著一身的枯骨,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泥土、砂石、植被紛紛從巨大的骸骨上抖落,僅余下九丈有余的乾淨的骨架佇立在天地之間。
那巨大的骸骨,空洞的眼眸中橙紅的魂火,似乎在聆聽著這世界的聲響,聆聽著空中飄蕩的決絕的呼嘯。
橙紅的魂火迎風獵獵,高傲的頭顱仰天應和。
“吼――吼――”那嘯聲攜帶著上古那淡淡的蒼涼,攜帶著上古那悠悠的哀傷,攜帶著上古那濃濃的情仇。
嘯聲剛落,那巨大的骸骨,尋得沐冥塵心的方向,一步百丈,直奔而去。
叢林中群獸伺服,群鳥驚飛,坐落在林中的九夜神教,主殿內,教主九夜星臨問道:“左護法,林中發生何事,讓人不得清淨?”
夜喧囂應聲答道:“聲音好像是從天賦神塔處傳來的,屬下這就去探查清楚。”
九夜星臨對他揮揮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走!出發!”夜喧囂帶領一眾手下向林中天賦神塔進發。
巨大的骨骸速度極快,將礙腳的樹木紛紛踢飛,不久便來到了天賦神塔跟前。
那雪夢語望著眼前好似巨人的枯骨,散發著來自上古洪荒的威壓,從血脈上壓製著她,身為武王的雪夢語竟生不起一絲抵抗的情緒,竟自昏了過去。
只見那巨大的骨骸,伸出乾枯的右爪徑直握向天賦神塔塔頂寶石。
“汝乃何人!竟敢攪擾光明神王懲處異端!”那塔頂的寶石噴湧出萬丈光芒,刺穿它乾枯的右爪,竟將整個天空照的通透。
那巨大骸骨甚是惱怒,橙紅的魂火自眼眶中迸射出來,灼燒著塔頂寶石。
“吱吱――”那塔頂的寶石被灼燒的吱吱作響,冒出滾滾黑煙,數息之後,伸出右爪一把將它抓下。隻聽得天賦神塔隆隆作響,塔身上竟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只見,那石碑前五彩九級神階竟變得暗淡不少,四級神階上的沐冥塵心搖晃著站起身來,望向眼前這跟天賦神塔差不多高的巨大骨骸。心中竟升起一絲親切的感覺,仿佛與它有著血脈的牽連。
那巨大骨骸,底下碩大的頭顱,橙紅的魂火在他眼前飄忽,隻聽見有聲音從他靈魂深處發出:“想不到我上古妖靈一脈,並未斷絕。蒼天並未斬斷最後一絲生機,吾族亦有歸來之期!”
“你是誰?”沐冥塵心抬起頭,赤紅的雙眸閃現著妖異的光芒。
骨骸橙紅的魂火飄搖,似是在回想上古那久遠的年代。
“我?我是上古之時,最後一個被眾族聯合斬殺的上古妖靈。”
“我是精靈與獸靈之先祖。”
“我身著神賜胄甲,狂戰天下,我乃吾族最後之希望。”
“我力戰而竭,甲落四方,我乃吾族無盡之哀傷。”
“我是妖天罪,身隕時立誓歸來,今我已醒,今我已歸!”
那狂傲不羈的氣息,刹時似攪亂了整個天地。沐冥塵心似乎看到了眾神在它腳下匍匐顫抖。
“我雖歸來,然吾之身軀已朽,吾之魂靈已傷,無法再現吾族之輝煌。”
“然而今日我被你的嘯聲驚醒,今日我又見到上古妖靈。你才是吾族希望之所在,榮耀之所在。”說罷,那巨大骸骨眼眶中橙紅的魂火如淨流入海, 全部湧入沐冥塵心的體內。一股來自血脈,來自靈魂的能量,順著他狹窄的經脈緩緩流動,滋養著他破損的身軀。
“喔?身體竟然如此堅韌。好!好!好!那我就再助你一把!”
只見,那橙紅色的魂火,陡然增加輸出,攜帶著上古的氣息,兵分兩路,一頭衝進他的心髒之處,一頭直入眉心識海。
只見,他心髒處“中元神禁”四個殷紅如血的狂草字跡,血光一閃,那牌坊內的墨色鼎胚如長鯨吸水一般,將湧入的橙紅魂火吸了個乾淨。
鼎下玉焰燁燁,鼎胚微微一轉,一縷縷墨金色的能量,滲入他每一寸肌膚。
只見他眉心處劍光一耀,將橙紅色魂火讓入眉心,那遠古蒼茫的信息,刹時傳遍識海,竟化為兩個神文,一個殷紅如血,其曰:野性;一個橙紅若橘,其曰:死亡;與那幽綠的暗殺神文緊緊挨在一起,就聽那識海之中傳來:所謂何職,特賜星芒。
只見他猙獰的妖軀,陡然間拔高兩丈,一個猙獰的獸首自左胸浮出,瞬息間組成一具混若天成的半胸甲護佑著他的心髒。
他感覺生命仿佛在這一刻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赤紅的雙眸蔑視的看了一眼前方的神階,一腳踏上第五級,再一縱躍已在六級神階之上。
百萬斤的重壓僅僅將他的妖軀壓縮到丈許之高。望著上方僅剩的三級神階,他心中不禁想著,或許,還可以再登一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