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大亮,清晨的太陽在林中灑下斑駁的光影,在叢林隱映之中,一座高聳的白塔默默的佇立在那裡,仿佛是亙古久遠的存在。
沐冥塵心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雪夢語,只見她對他投來了鼓勵的目光。他深深吸了口氣,大步走上塔前的石階平台,來到天賦神塔跟前,將小巧的手掌輕輕的放在塔身之上。
光潔白皙的天賦神塔,仿佛像肌膚一樣柔軟,他的小手竟能微微陷入,周圍散發著溫柔的白光。
沐冥塵心閉上雙眸感受那股白光的溫暖,仿佛像母親親切的呼喚。他臉頰上不禁掛滿了淚痕,口中喃喃:“娘親――”。
“叮――鈴――”塔簷下懸掛的雨霖鈴驟然響起,一陣陣清越的聲響傳遍整個林中。
“要開始了…”在一旁的雪夢語期待的看著塔下的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獸靈一族在他的帶領下,縱橫整個天下。
一股清風叢林中吹來,其中仿佛有人在呼喚誰的名字,密密麻麻的聲音,宛若蜂鳴。
雪夢語側耳傾聽,那是整個叢林在呼喚他的名字:“沐冥――塵心――沐冥――塵心――”,一股綠色的氣浪,自四面八方襲來,匯成巨大的綠色漩渦,在天賦神塔頂部回旋。
雪夢語驚訝的看著眼前這一切,不知該說些什麽,這真的是在覺醒天賦嗎?
只見天賦神塔,頂部寶珠光芒一閃,那綠色的漩渦溫順的化為星星點點的光芒,落在神塔頂端,慢慢匯聚成汩汩光流,好似幽綠的九天星河自神塔簷角傾下。幽綠的光流每落一層,便擊打一下簷角的雨霖鈴,清越的聲響久久不停。
不久,那幽綠的星河墜落在神塔最下一層,匯聚在塔身石碑底部怪異神獸口中,只見它空洞的雙眸猛然散發出白色的光芒,仿佛活過來了一般,一股神聖的氣息自塔身發出,讓人不禁想要跪拜。
“凡人,低下你高昂的頭顱,匍匐你挺立的四肢,用你虔誠之心,接受神之恩賜吧!”塔中響起陣陣威嚴的神音。
遠處,在一旁的雪夢語更是單膝跪下,垂下高傲的頭顱,靜靜聆聽塔中神諭。
沐冥塵心睜開妖異的雙眸,眉頭緊皺,小爺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是什麽東西,想讓我長跪在那裡,我呸!暗暗用力抵抗著塔中傳來的巨大的靈魂壓力。
“哼!”那怪異神獸鼻中發出一聲冷哼。神聖的氣息陡然倍增,來自靈魂的壓力,宛若巨石一般敲擊著他的心胸。
“還不跪下,接受神之賜福!”威嚴的聲響自空中響起。
沐冥塵心倔強的昂起頭顱,拱起脊背,全身骨骼劈啪亂響,一雙小手深深的陷入塔身之內,極力反抗著來自神塔的靈壓。
“冥頑不化,神靈之力也是爾等凡人能夠抗拒的麽!”聲音剛落,那神塔周遭泛起乳白色的光暈,神性的氣息,宛若波浪一般湧向遠處蒼茫的叢林。不久,林中陣陣頌歌之聲響徹天地,那聲浪一波一波的直灌他的雙耳,似乎想要蕩滌他靈魂。
這手法像極了他未出世時,白須賢者給他施加的聖光洗禮一般。
聽到那想要蕩滌他靈魂的頌歌,心中大為惱火,玉簡正是因為想要保護他不被聖光洗禮蕩滌靈魂,本體破碎四散到大陸各方。
他妖異的雙眸陡然間變得殷紅如血,如墨的豎瞳散發出寸許劍芒,一股暴戾冰冷的氣息刹時間散布身體周遭,抵擋著愈發強烈的頌歌之聲。
“哼!異端!必將接受神之審判!”那聲音宛若驚雷,在人心中炸響。
“噗――”他心神猛震,噴出一口鮮血。妖異的眼神頓顯萎靡之色。
只見,那天賦神塔石碑中,五彩光華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間輪轉,數息之後,停在一個人名之上。
一股桀驁不馴的氣息充斥在塔身四周。
“是誰!驚擾了吾之長眠!”隻聽得空中一聲巨喝,那五彩光華瞬間傾在怪異神獸頭頂。
“是誰!觸怒了神之威嚴!”只見那異獸頭頂的五彩光華,一瞬間將它口中的幽綠星光,吸了個精光,刹時化為一尊身披石甲的獸靈模樣,宛若桀驁不馴的戰神。
沐冥塵心見神塔召喚出一尊身披石甲的獸靈戰士,連忙抽出深陷塔身的雙手,退到塔下石階平台之上。
“是誰!散發著異端氣息!”只見話音剛落,那獸靈戰士,從異獸頭頂跳落,身披石甲,胸甲中央鑲嵌著一顆幽綠的寶石,其中星光閃耀,宛若微縮星河,三兩步便走到他的面前。
“你是何人?”沐冥塵心揉揉發酸的手指,暗自恢復著消耗的體力問道。
“吾,光明神王座下,虎賁武皇雪驚絕。”身披石甲的獸靈提起高聳的胸膛,右手敲擊胸前甲胄答道。
“喔?敢問,來自何方?”沐冥塵心故意拖延著時間,恢復著氣力。
“吾神召喚,前來鏟除異端!不必拖延,受死吧!”雪驚絕早已看穿了他的拖延之計。抽出腰中長劍,直奔他前胸刺來。
“你為何姓雪?獸靈不都姓沐冥麽?”沐冥塵心邊打邊退邊問,試圖打斷他攻擊的節奏。
“哼!無知小兒,雪姓乃是獸靈中的皇族,沐冥姓氏不過是草原上的勇士。”他的問話根本沒有打亂雪驚絕的節奏,只見雪驚絕手中長劍越舞越快,沐冥塵心左躲右閃宛若風暴中一葉扁舟。
“刺啦――”劍光一閃,長劍劃破他的前胸,鮮血順著衣服留下。
沐冥塵心一把將上身衣衫撕破,前胸露出一道三寸長短的傷口,左手化劍冒出微弱的毫光,在傷口處一抹,刹時,鮮血不再流出。
“哼!懂得治療又能如何?異端,終將化為神之奴仆!”雪驚絕長劍一揮,身體連同長劍化作飛旋的劍影風暴向他快速奔來,整個石階平台上的青石板被切成散碎的青石塊,跟隨劍影飛旋。
“啊――”那劍影仿佛無處不在,飛旋在他身體周圍,此時躲閃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一道道劍影,切割著他脆弱的身體。
“啊――”平台的空間中除了劍影飛旋的聲音,就是他吼叫的聲響。
不久,劍影風暴漸漸平息,整潔的青石平台,早已變得狼藉不堪,平台中央雪驚絕單膝跪地,長劍深深插進青石,喘著粗氣。
在平台的一角,滿是傷痕的沐冥塵心趴著那裡,身旁流滿了殷紅的鮮血。
雪驚絕慢慢站起身來,被神塔召喚過來的一縷靈魂,在施展過劍影風暴之後,幾乎消耗殆盡,那身石甲也變得異常的沉重。勉強站起身來,拖著手中的長劍,要給沐冥塵心最後一擊。
只見,那趴在地上的沐冥塵心,肩膀微微聳動,搖晃著站起身來。
一雙殷紅如血的妖異雙眸,如墨的豎瞳散發著詭異的黑芒,清秀的精靈面龐早已被猙獰的妖容所代替,冰冷、暴戾、嗜血、幽暗的氣息自那傷痕累累的身體發出,急速向外擴張。
雪驚絕猛地停下疲憊的腳步,雙手握緊長劍,如臨大敵。
只見他妖異的雙眸猛地一睜,眼中黑芒陡然射出,正在雪驚絕躲閃之際,他飛身踏步而至。
就聽得那不似人形的身體中發出來自九幽的聲響,“吾自彼端而來,破碎億萬虛空。”,身形陡然拔高丈許,巨大的妖足狠狠的踏在雪驚絕胸甲之上。
“哢嚓――”胸甲布滿蛛網狀的裂痕,雪驚絕欣喜的看著眼前這個妖獸,說道:“你居然是我族之人!”
“吾自彼端而來,碾碎億億生靈。”只見他那雙森然巨足,陡然抬起,再踏下之時,利爪之上伸出寸許墨金色毫光。
“且慢!我有話說。”雪驚絕眼看那巨足就要踏下,焦急的說道。
此時的沐冥塵心哪還會聽他說那許多。巨足去勢不減,墨金色的毫光如切割豆腐一般刺破了他胸前的甲胄。
只見那甲胄中的那縷靈魂發出微弱的光華,試圖阻擋落下的墨金毫光,可惜也是徒勞,一聲慘叫之後,竟自消散,化為烏有。
那鑲在雪驚絕胸前的寶石,陡然飛起,想要遁入神塔,沐冥塵心利爪一抓握在手中,道:“是我的,你怎樣也逃不掉!”
寶石在神塔的呼喚下掙扎了幾下,可始終無法掙脫他利爪的束縛,嗚鳴中化作幽綠的星河纏繞在他的指尖,似是在尋找什麽,不多時,竟從他手中傷口處,進入他的體內。
他隻覺得,識海中閃現一抹幽綠的星河,化為兩個星光燁燁的神文,其曰:暗殺。那混若天成的字跡中,散發出幽冷的信息,瞬息間遍傳識海,仿佛是早已深入他骨髓的天生本能。
數息之後,他食指上竟自浮出一枚幽綠的戒指,閃耀著燁燁星輝。
“哼!天賦神塔!”覺醒精靈暗殺天賦的他, 快步奔向前方的天賦神塔,若非自己學會了妖皇一脈的虛空踏,自己早已喪命在它的鎮壓之下,今天不拆了這座塔,難解他心頭隻恨。
他利爪中閃現著墨金色的輝光,猛然躍起,伸出森森利爪揮向那塔身怪異神獸頭上。
“刺啦――”那石質的獸首頓時碎成數片跌落在塔基之上。
“還有這石碑,也一起破碎吧!”他抬起右腳,利爪之上伸出寸許墨金色毫光,“吾自彼端而來,碾碎億億生靈。”
一腳踏下,竟被石碑上那五彩的光華緊緊抓住,隻聽得耳邊雷聲呼喝,“踏碑逆天行,一步一心驚。爾非真英雄,豈能臨塔頂。”
沐冥塵心聽到那石碑居然嘲笑他是沒有膽量的逆天而行之人,便暗暗用勁拔出五彩光華中的左腳,向前邁出一步。
那耳邊雷音又響,“若有逆天意,可踏神階行。登臨塔頂時,天下任縱橫。”
只見那腳下五彩光華自石碑上噴湧而出,在塔身前方虛空化為九級神階,每階丈許高低,直通塔頂。
沐冥塵心正站在第一級神階之上,遙望塔頂模樣,此時耳邊雷音隆隆大作:“如若失敗,收回暗殺之戒!如若退縮,抹殺修行天賦!如若不前,磨滅爾之魂靈!”
沐冥塵心向著石碑豎起中指,利爪一抓神階,向上一躍,隻覺得靈魂壓力陡然增加,一個不查便趴在了二級神階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