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湖藍的手掌周遭,時而閃現著妖異的電光蜿蜒盤旋在通體烏黑的“誅邪”劍上,不時發出“輟鋇納臁
二猴剛發完鏟除混元仙宮的毒誓,就感覺懷中的沐塵心有些異樣,便回頭一看。
可他哪見過這般情景,臉色刹時白的像紙一般,“刷的”將沐塵心從懷中扔在雪地上,坐著往後面快速退去。
“呀呀的。”二猴死死盯著不遠處沐塵心慢慢坐起的屍體,口中漫言不知所雲。
只看見腹中穿出的烏黑的長劍,遙刺西北長空。不多時,劍身周遭電光大作,猛地螺旋飛起,一個似有似無的藍色人形從沐塵心體內被擰了出來。
靈魂陡然離體,沐塵心原本坐起的屍體“噗通”一聲再次倒入雪中,激起些許雪塵。
“心哥!混元仙宮!!啊!!!”二猴爬向倒下的沐塵心,將他抱進了牧馬人後排。流下的淚痕早已凍成冰晶,赤紅的雙眼再也不會哭泣,隻是發泄似的踩著油門,向遙遠的國道駛去。
牧馬人車窗大開,內飾早已裹上了一層冰晶,滿臉冰霜的二猴看了看後視鏡說:“心哥,坐好。咱們回家。”
“怎麽會心緒不寧?”紫衣無夢青蔥玉指飛快掐算,“莫非是虛燼有難?不行,我得去看看。”
“紫衣隨心,氤氳化羽。”無夢玉指化劍撫過眉心,在紫衣左右一劃說,“疾。”
紫衣悄然束緊無夢的身軀,凹凸玲瓏,背後發出一抹高貴的紫光,遊遍全身,構成一幅光之鎧甲。光甲背部的兩排噴口,“嗖的”向左右噴出氤氳的紫氣,化為紫意盎然的羽翼。
“紫陌,我們走。”無夢身上的紫陌光甲似能聽懂她的話語,羽翼翻飛,帶她化為一道紫色虹霓,向昆侖山的西北方向飛去。
沐塵心的靈魂懵懵懂懂,手執“誅邪”劍,佇立在昆侖山崖,任這風,這雪,穿過自己湖藍的靈體。每一絲寒風掠過,每一片雪花穿過,都會帶走他一絲本源的能量。
沐塵心翻過手掌看著自己逐漸暗淡的色澤,心中雖有疑惑,但依然不管不顧的望向遙遠的天際,似在回想著什麽。
“這混元老牛鼻子就是辦事不靠譜。若不是本帝君不放心暗中查看,這好好的孩子還不得白白消散在天地間。”
“魂靈魄定神絲固,三生豈容人回顧。”一道金光自雲端射下,融入沐塵心眉心之中。
沐塵心若有若無的湖藍身軀,不禁不停的顫抖。手中“誅邪”嗡鳴,似要衝天而起飽飲敵血。
“嘿,有意思,小小劍靈還未成形就如此凶戾。看來混元那老小子也下了不少功夫。”
“嗯,小家夥,該做的老祖我都做了,至於成與不成就看你的了,真想去看看我妖族大旗在異界飄搖的風采。”
“我在哪?這是怎麽了?怎麽這麽冷?”沐塵心睜開清澈的雙眸,看著眼前的世界,不禁有些呆滯。這就是師傅曾說的看山不是山,觀水不是水的世界?
“是了,我卻是死了。被一塊落石砸中。爸,媽,柔兒,寶寶,我再也回不去了”沐塵心悲傷的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口中喃喃,似乎已經恢復了靈智。
“嗡―”烏黑的“誅邪”劍飛至沐塵心面前嗡鳴,似是在安慰悲傷的他。
“你又是什麽?”沐塵心沒有心情理會翻飛的劍靈,正要轉身離去時,看見身後不遠處懸浮的那卷玉簡。
“玉簡!”沐塵心飛身飄過,抓住在空中停佇的玉簡,驚喜的叫道。
“嗡嗡――”劍靈扭了扭烏黑狹長的身軀哀鳴。
“你說我隻喜歡玉簡,不喜歡你?”
“哦!天哪,我能聽懂你的話。”
“嗡――”
“你敢說我白癡。”沐塵心彈了下“誅邪”劍的靈體。
“嗡――嗡――嗡――”
“說慢點,我也就剛能聽懂你的話。”
“嗯,現在就要趕去昆侖西北的地獄之門?說實話,我不想這麽早就去投胎,我想回家裡看看。”
沐塵心撫摸著手中的玉簡,心想:這玉簡也不知是什麽做成的,能讓是靈魂體的我拿起。要怎麽回去呢?雖然死後魂輕,可以禦風而行,但是也就比牧馬人快一點,估計回不到家我就魂飛魄散了吧。
“唰――唰――”沐塵心正想著怎麽回家,就覺得手心一痛,玉簡掙脫他雙手的束縛,迎風一晃,變得有一人多高,反身一卷,就將他裹在其中。
“玉簡,你幹什麽!”
“嗡嗡――”劍靈隨即飛抵沐塵心身後。
“你們兩個合謀。偶買糕的,我居然會被一柄劍一卷書綁架。”沐塵心哭笑不得的叫嚷著。
只見玉簡瑩瑩,只見玉簡耀耀,只見玉簡消融,點點玉液融入他湖藍的靈魂,匯成汩汩熱流,滋潤著他略顯萎靡的靈魂。那藍色與玉色的交融,宛若初臨仙境般美妙。玉液遊遍他的靈體,蕩滌他靈魂脈絡中的雜質,最後在心髒處匯聚成一卷迷你的書簡,散發著汩汩的熱浪。
隨即,迷你玉簡在沐塵心體內開始跳動,每跳一下都有道音相隨。沐塵心早已昏迷,隻聽見他時不時發出舒服的哼哼聲。
“咚――豈曰無神,惠汝神心。”迷你玉簡金光乍現,一縷金絲刺進他心髒,一滴黑金色澤的液體被金絲層層包裹帶出體外,“誅邪”劍靈飛身削斬著路旁的一塊落石,如果現在沐塵心還醒著,或許他能夠認出,這石頭正是擊中他的那顆。落石的包衣很快就被“誅邪”斬盡,隻余下拳頭大小的一塊墨玉,玉中似乎夾雜著金絲,紋路回旋繁複,玄奧無比。迷你玉簡將那滴黑金色的液體小心融入墨玉,金絲一籠把它收攝到沐塵心靈體心髒處孕養。
“咚咚――豈曰無法,傳爾大道。”刹時,迷你玉簡緩緩展開,一行行黑金色的字跡在玉簡之上一一浮現。每片玉簡僅有兩字,片片都不相同,從右至左乃是上古、天真、紫霄、雲摩、唯生、化形、坐忘、離恨、解羽一十八個黑金色篆字。此字一出刹時,獸吼鬼哭充斥天地,昆侖山不住抖動,山巔烏雲翻卷,山間冰雪崩離,溢滿山谷。
“咚咚咚――豈曰無衣,贈汝胄甲。”溶於沐塵心靈魂中的玉液,汩汩滲出匯聚成瑩瑩玉甲。雪峰上的他,身披甲胄宛若天神。
“咚咚咚――豈曰無緣,帶爾穿越。”
“誅邪”劍靈貼在沐塵心背部玉甲之上,玉甲伸出些許代扣將它穩固,劍靈身上“誅邪”二字蜿蜒散開,化為雷霆圖案,勃然噴出丈許雷翼。
“呼――嘯――”一聲怪叫,沐塵心已在千米高空。左翼一扇,右翼一放,霎時間地獄之門就在眼前。
門,青銅色澤,在光與影的扭曲中隱現,仿佛連接著亙古悠遠的天地,周邊雲霧彌漫,巨齒猙獰叢生,似乎昭示著,這裡是通往洪荒巨獸口中的存在。沉重的鎖鏈聲響,充斥在粘稠的空氣中,讓人深感無邊的壓抑。門上密密的排列著億許門釘,周圍異獸哀鳴,冤魂浮現,似是要掙脫這門的束縛。億許門釘,突然睜開流著斑駁的血淚的冰冷眼眸,遠遠望去那血痕劃出的似乎是亙古存在的符號――鎮獄。血紅的鎮獄二字,散發出瑩瑩的血光,像波浪一樣撫向門上冤魂,所到之處瞬時沒了聲響。
“鬼差老爺,放了我們吧,我們都是些苦命的人,沒做過什麽錯事啊。”
“是啊。是啊。”
“聒噪。爾等皆是枉死。豈有不入地獄之理?”
“求求你,放過我們吧。我還有待哺幼兒…”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說放就放,豈是兒戲…”
“你看,那人怎麽能在此地飛起。”一枉死鬼指著天上的沐塵心驚奇的問這鬼差。
“哼!那是修行之上仙,豈是你們這些雲泥所能比的。”
“上仙?”
“仙甲護體,劍靈化翼,不是上仙是什麽!你們這些賤命之人,又豈能懂得。”說罷,二位鬼差,忙向天空施禮,連帶著眾鬼一同跪拜,“多拜拜,說不定,來世能尋個好人家。”
眾枉死鬼唏噓不已,一邊跪拜一邊向上仙許下自己心願。
萬神宮,妖皇殿。勾陳倚著殿柱席地而坐,面前端方著兩碟小菜,一壺仙酒。自斟自酌煞是自在。
“自在啊,帝君。”混元大帝邁入殿門向勾陳打趣。
“哼。我還沒找你算帳。你就找上門來了。”
“此話從何說起啊?那件事我辦得應該很是完滿的。”
“完滿?將他的神魂硬生生的擰出來,晾在昆侖山上風吹雪打,讓他神魂消散,這也算上完滿?”勾陳惡狠狠的質問。
“這…失誤,失誤,我倒是忘了他是一介凡夫,神魂離體容易勾動三生。嘿嘿,他現在沒事吧。”
“哼。若不是老夫及時趕到,早就魂飛魄散了。”
“那就好。那就好。”混元抹了抹額頭的虛汗,“問句不該問的話,帝君為何如此緊張這個凡夫俗子。”
“你也知道不該問?”
“告訴你也無妨。我隻是想給妖皇留下一點血脈。”
“他居然是妖皇后人!”混元不可思議的望著勾陳。
“如若是留下血脈,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耗費諸多資源。”說到這些,混元的臉上不禁抽搐了一下。
“怎麽?心疼你的天書了?”
“還是帝君了解我。這天書是我教不傳之密,如今拿去送人,卻是有些不妥。”
“無妨。現而今,天機斷絕,聖人失位。你我帝君即為世間至高。不用在乎闡教聖人,他們自身都難保,還會去在乎一卷天書?”
“帝君說的是。”混元額頭不斷冒出細密的汗珠。心中暗想那豈是一卷天書,那上面都有虛空天魔的氣息,鬼知道是幾卷呢。
“混元,若非當年教主對你青眼有加,今天我也不會給你說這番話語。如今大局已定,孰存孰亡你心中自然明了。”
勾陳眼中金光一閃,狠狠的看了看天庭中央的紫霄神殿道:“億許年前,那可是我妖族的聖庭神殿。”
“帝君…”混元恨不得剁了自己的腳,怎麽沒上往這遛彎。
“即便我說而今乃是我截教當興又能如何!”
“轟隆…”妖皇殿上空一道天雷炸裂。
“哼。小小雷霆能奈我何。”勾陳輕輕拂袖,妖皇殿上空刹時明澈萬裡。
“帝君,打攪多時,教中還有些許雜事有待處理,混元就告退了。”
“嗯,你回去也好。昆侖山地獄門前那人還未進入,你再去送他一程。”
“是。”
“切記,此次不可讓他順利通過投胎,需讓他駐留門內片刻。他的機緣不在此處…”
“是。混元告退。”
昆侖山,地獄門前。恍然間醒來的沐塵心,發覺自己身處半空,那眼前的莫不是地獄之門,隨大聲叫道:“你們放開我,我死都不進去。”
“此時不去更待何時!”隨著一聲莊嚴的呼喝,半空中伸出一隻金色巨手一揮。
“啊――”沐塵心一聲慘叫一同跌入門內。
“那是什麽?”無夢在地獄之門下仰望漫天的金光。
“啊――”那帝君罡風又其是她能抵擋的。無夢整個身體被擊飛數丈,落入地獄之門。
“咦。好像多打進去一個,失誤,失誤,此事定不能讓勾陳知曉,否則,漬漬。也罷,隻要囑咐鬼差幾句就好。”混元神念一掃下界鬼差,如數吩咐讓那紫衣女子投胎,鬼差連連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