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猴扭頭一看,慌忙道:“親哥啊,快走,那個瘋女人又來了!”
沐塵心心中一緊,忙踩油門,牧馬人轟鳴著快速奔向遠方。二人長籲一口氣,暗歎:總算沒被那瘋女人追上。跑出去約莫二三裡路,只見眼前紫光一閃,無夢已經站在的車前。
“嘎吱―吱―”牧馬人距離無夢隻有數寸的地方停了下來,“你瘋了嗎!”沐塵心搖下玻璃惱怒的喝道。
無夢淚光漣漣的走到駕駛室前,“那個,心哥,你們聊,我下去抽根煙。”二猴見情況有些曖昧,連忙逃開。
“我是瘋了。我早就瘋了。”無夢眼中泛著淚光喃喃自語。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攔下我有什麽事?”
無夢從寬大的袍袖中取出一卷古玉製成的簡書,書卷上面用金漆古篆書寫著《道德經》三個大字,說道:“這卷無字天書你拿去吧,我想你師傅讓你進入仙宮應該就是為了這部書。”
“這是無字天書?”沐塵心指著那三個大大的篆字問道。
無夢俏臉一紅道:“嗯,前些日子,我謄抄《道德經》,見它放在經閣角落多年無人觀摩,且又玉質圓潤,就拿來用了。”
沐塵心無意中撇撇嘴巴,暗道:想必也不是什麽要緊的東西,收下也好,對師傅也算是有個交代。
沐塵心接過待著體溫的經卷說:“那就多謝師娘,你對弟子真好啊,回去我一定勸師傅回來看您。那個師娘您多保重,我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沐塵心暗自揣摩著無夢的心態,十有八九是對師傅余情未了。叫聲師娘買個乖也好,日後或許還會相見。
“二猴,走了!”
“師娘…”無夢紅霞滿面呆呆的站在雪中,像極了一抹紫色虹霓。
牧馬人的身影漸漸融入在昆侖山谷的夜色之中,遠方的路,早已被冰雪淹沒,車中的二猴撫摸著光滑的玉簡道:“嘿,這便宜師娘還真不錯。好歹給了件寶貝,看這玉質估計能拍個好價,這回沒白掛一場。”
“拿來。”沐塵心伸出右手對二猴說。
“別介啊,哥哥,這怎麽說也是咱們一起賺的。不帶這樣的。”
“這是師娘給師傅的。”
“切。是給你的吧。我看這位師娘對你還是有些意思的。”
“閉嘴。”
“長得又漂亮,那臉蛋,那身材,那紫衣,漬漬。”
“你丫閉嘴。去,面窗思過去。不去,一會沒肉吃。”
“我錯了,還不行嘛。”二猴將臉面相車窗,仰頭望去,驚恐的大叫:“臥…K…小心。”
“轟隆…”一塊大石頭落在牧馬人前面不遠處,“心哥,你待在車裡,我去看看。”說完便起身下車,來到石頭前方,二猴打量了落石一番,心中暗想:還好,不是很大,勉強能過去。
二猴對沐塵心做了個能夠過去的手勢,指揮著車向前緩行。
雪夜的山路太難走了,饒是沐塵心駕駛技術精湛,也是小心翼翼的開著牧馬人壓過滾落的石塊。車窗都被搖下,寒風颼颼的吹了進來,沐塵心拉上了衝鋒衣的拉鏈,懷著的玉簡隔得胸口煞是難受,心中暗想:剛才怎麽就把它隨手衣服內兜裡了。過了這段,就把那玩意掏出來,硌得慌。
“轟隆隆…”山巔傳來陣陣低吼聲。
沐塵心停下車,將身子伸出窗外觀望,只見些許碎石連同雪塵一起從山巔滑落。
“二猴!小心!”沐塵心慌忙開門下車,向二猴奔去。
二猴聞聲望向沐塵心,竟自呆了一秒。沐塵心三步並作兩步趕到,用力一推二猴。
二猴身體後傾倚在了山壁之上。
“轟隆…”
一塊落石正好擊中沐塵心後心,滑到道路一旁。沐塵心應聲而倒,不見動靜。
“心哥!”刹時,二猴雙目通紅,淚如雨下,連滾帶爬的來到沐塵心身邊。將他的身體翻轉過來,口中喃喃道:“沒事的,心哥。沒事的。多少大難咱們都過來了,一塊小石頭。沒事的。”
“心哥,心哥,你說話啊。”二猴一邊檢查沐塵心的身體,一邊和他說著話。
沐塵心的胸口滲出鮮血將衝鋒衣染成一片。“心哥,你別嚇我。傷到哪了,怎麽胸口流血。”二猴慌亂的拉開他衝鋒衣的拉鏈,只見沐塵心左胸塌陷,鮮血已經滲透內衣。二猴從側兜掏出了一卷沾著鮮血的玉簡,狠狠的將它摔在地上,口中怒罵:“都是什麽害人的東西!紫衣女當你是寶貝,心哥當你是寶貝,在我眼裡你就是破爛,你是寶貝,你是寶貝,有本事就把心哥救過來啊!”
“咳咳…”沐塵心咳出了些許血塊,虛弱的叫到,“二猴。”
“心哥!”二猴連忙走過去,將沐塵心扶了起來,“心哥,你總算活過來了。這玉簡就是怕罵,一罵它就顯靈。”
“咳咳…”
“心哥,你先休息下,我去給你整點水。”
“二猴,你等等,我有話說。”
“心哥,等你好了,咱們好好聊,你現在休息,養足精神。”
“侯俊傑,過來。”
“心哥。”聽到這三個字,二猴眼淚刷的一下流了出來。他真的不願意承認,沐塵心這次醒了就是傳說中的回光返照。他迫使自己不去想,不去聽沐塵心的話語,或許,隻有他不再說話,好好休息,才能真的好起來。
“把玉簡給我撿過來。”二猴磨磨蹭蹭的拿起雪地裡的玉簡,來到了沐塵心的面前。
“咳咳…接下來…我的這些話是給侯俊傑說的…你明白麽?”
二猴點點頭。
“侯俊傑,我希望你能夠活著走出去,時間不多了,剛才的落石是雪崩的跡象,再晚一些,我們倆恐怕都得埋骨深山。”
沐塵心悉悉索索的從褲兜名片夾裡掏出一張銀行卡,繼續說著:“這是那張你夢寐以求的銀行卡。密碼是我生日的上一半和你生日的下一半。卡裡共有四千九百多萬,當哥哥的沒少你的錢哈。”
二猴拚命的搖頭,不要沐塵心手中的銀行卡。
“收下吧,這是你應得的。”
“接下來,我的話是說給的好兄弟二猴的。照顧好家裡,把我送回去。拜托了。”
“玉簡啊,玉簡,恐怕我是不能親手將你交到師傅手中了,柔兒,照顧好我們的寶寶,沒想到,這一別即為永訣。”
“心哥,你不能睡啊,不行,我們上車,走,走,對了,去醫院。心哥,你撐著。”
“風起了,我該走了。”沐塵心右手撫摸著光滑的玉簡,輕聲道:“咦,玉簡你也會發光啊…”
“發什麽光啊。心哥,咱別鬧了。你撐著啊。”二猴拚力抱起沐塵心向牧馬人挪去,沐塵心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垂了下去。
“心哥!!!”
“啊!!!”二猴抱著沐塵心瘋狂的嘶吼。
混元仙宮,無極殿內,一老道盤坐在蒲團上,朦朧的雙眼,猛地睜開,自語道:“大帝,玉昆子已按您的吩咐,將那卷玉簡交於他手,大幕,應該已經拉開了。”
無極殿內的混元大帝神像泛著柔和的金光。“嗖的”一聲從神像上剝離一點金光,進入老道眉心之內。
玉昆子眼中金光泛泛,自蒲團之上站起身來,掐指算來,自語道:“嗯,還差那麽一點,如此離魂要待到何時,待本帝君助你一助。”
玉昆子手中握著一柄烏黑的桃木劍,自殿內來到院落空曠之地,左手捏訣劃過桃木劍身,劍身之上被雷霆摩畫的圖畫,竟自構成“誅邪”二字,自語道:“嗯,也罷,勉強一用。”
“混元混太清,生生道不同。無字金玉簡,何人可堪破?鏡中花與月,共待夢醒時。”玉昆子口中喃喃,腳踏天罡遊走八卦,手中“誅邪”木劍左右翻飛,恰似穿花蝴蝶灑下點點金粉。
“乾坤無極,混元借法,神魂離體”玉昆子劍指東南口中喝道,“疾。”
“誅邪”木劍嗖的一聲破空而去,宛若蛟龍入海,刹時沒了蹤影。
“勾陳啊,勾陳,這次我算是虧大發了,一步好好的天書,被你借去,送回來就換了模樣。防本帝君跟防賊似的,怎麽都看不見內容。”玉昆子隨意坐在庭院的階前,數落著勾陳大帝的不是。
“也不知道,這沐塵心你是什麽人, 讓你下如此血本。算了,不管了,這次之後你我算是兩清了。”
冥冥之中,混元大帝感到束縛自己的那道天道枷鎖仿佛松動了不少,道心猛然精進了些許。照這個速度,事情一旦完滿解決,自己將不再受其束縛,突破境界更是水到渠成。
“哈哈…”混元大帝一縷神魂遁離玉昆子的身軀,留下身後一片爽朗的笑聲。
昆侖山路,牧馬人旁,二猴吃力的搬動著沐塵心的屍體。
“嗖―”一聲破空的響聲打破了雪夜的寧靜。二猴抬頭望去,只見一道烏黑的光芒直奔懷中的沐塵心而來,二猴連忙遮擋,那道烏黑光芒速度未減,在他手臂上深深劃出一道傷痕,一瞬間沒入沐塵心的百會穴。
二猴睚眥欲裂低聲怒吼著:“混元仙宮!人都死了,你們還不放過!”眼前種種不可思議的一切,隻有混元仙宮能夠做到。除了它二猴不知道應該歸罪與誰。
“混元仙宮!你等著,我候俊傑在此立誓,有生之年定將你連根鏟除,以報心哥這血海深仇。”候俊傑面向遠方的仙宮指天而誓。
沐塵心懷中的玉簡散發著柔柔的白光,緩緩展開,玉簡上用金漆書寫的蠅頭小篆,化作點點金粉,竟自飛散。
玉簡瑩瑩,玉簡耀耀,翩然飛起,停佇在沐塵心胸口尺許的地方,不多時,一道烏黑的劍尖從沐塵心腹部緩緩穿出,劍柄之處竟握著一雙湖藍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