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地獄門內慘叫連連。
“我死也不去投胎!我要回家!”沐塵心在門內翻飛,口中不停的叫喊。
幾個起落之後,沐塵心趴在那裡動彈不得,湖藍的靈魂體,黯淡了幾分。
不多時,他睜開眼睛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自己仿佛是在一個條黢黑的隧道裡,隱約可以看見兩邊的牆壁,伸手一摸,那牆壁瞬時亮了起來,一顆碩大的獸首嘶吼著向自己撲來。
“啪――”沐塵心摔倒在地。
“這是哪裡?”
沐塵心坐在“隧道”中央地上,望著周遭明滅的牆壁,牆壁後面異獸,厲鬼,奇異風景不停隱現。
“嗡――”烏黑的劍靈從沐塵心背後飛出,蹭了蹭他的面頰嗡嗡的叫著。
“你說這裡是地獄門內?”
“可我怎麽還在這裡,進了地獄之門不都要去投胎麽?”
“嗡――”劍靈指了指那深邃的隧道盡頭。
“你是說,我還沒有通過地獄之門,還在投胎的路上。這門也太厚了吧。”
“那這牆壁裡面的東西又是什麽?”
“嗡嗡――”劍靈搖了搖身體,估計它也不是太清楚。
“都聊了這麽久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劍靈烏黑的身軀發出淡淡的光芒,兩個蜿蜒的篆字呈現在他的面前。
“誅邪?”
“嗯,我以後就叫你小邪吧。”
“我說小邪,你什麽時候能說人話啊?”
“嗡――”小邪轉了轉自己的靈體。
“額,還必須有了身體後,才知道。真麻煩。”
“小邪,我還能回家麽?”
“嗡嗡嗡――”
“猜你也不知道。”
“要是玉簡還醒著就好了。”
“嗡――”劍靈小邪嗡的一聲飛至沐塵心面前,似乎要隨時發動攻擊。
“那是什麽!”沐塵心驚訝的看著右邊的牆壁鼓起一個碩大的泡泡,泡泡之中,肆虐著銀色的能量。不多時,點點金色注入其中,那暴虐的銀色竟自消散,泡泡也慢慢變小,回縮到牆壁,變成了一個乒乓球大小的球體。
沐塵心似乎聽到了誰在呼喚他的名字,又似乎不是在叫著他,就莫名奇妙的走了過去,伸開湖藍的手掌,去碰觸了那個金色的球體。
“嗤呤――”
那金色的球體登時迸發開來,向著隧道兩側伸展開金色、銀色交織的羽翼。
那羽翼散發著神一樣的光芒,像母親一樣溫暖,沐塵心眼眸微閉,耳邊似乎聽到有人在說:睡吧,孩子。冥界之門已為你開啟,等你醒再來時就回到了故鄉,回到了那片你曾經摯愛著的土地。你曾為它流淚,流血,甚至為其榮耀放棄生命。吾穿萬界而來,隻為尋你歸去,即便你曾有過血腥的歸來之誓,但那滿目瘡痍的大陸需要英雄,需要你。需要你,讓它再現往日榮耀,需要你帶領生靈追尋光明,這片大陸,必定不再負你。沐塵心雙手竟擁著羽翼竟似嬰兒般睡去,僅剩下劍靈小邪在他身邊遊走。
昆侖山谷,地獄之門。兩個鬼差趴在雪地之上瑟瑟發抖。許久之後,身著白色服飾的鬼差捅了捅身邊的黑衣同事道:“剛…才…那…那那…真的是帝君…”
“廢…廢話…沒見哥現在還爬不起來嗎!”那黑衣鬼差結結巴巴的說道。
“黑兄,好像剛才帝君交代了些事情,我…我…”
“我…我記不起什麽事情了…”
“白斬魂!你個豬腦子!”
“我是豬腦子。黑斬魄那你說帝君交代的是什麽?”
“我當然知道,帝君說…說…”
“對了,帝君說,去門內尋得紫衣女子送她一份機緣。至於是何機緣,帝君卻是沒有交代。”想他被混元大帝神念一掃嚇的隻敢應和,隻隱約記得帝君提及紫衣女子,卻記不起要如何對她,這可不能讓老白知道,眼睛一轉,就杜撰了帝君交代的任務。心中還洋洋自得誇著自己真是機敏過人。
想著想著黑斬魄站起身來,俯視趴在地上的白斬魂,就好像自己已經得到無常之位,被世人敬畏。
“還不起來辦事!”黑斬魄居然有了幾分黑無常的威嚴。
白斬魂爬起身來,跟在黑斬魄身後,將一眾枉死鬼送入地獄之門。
兩位鬼差交接完公事,就慌慌張張尋找那紫衣女子的蹤跡。
“黑兄,你說帝君為何會吩咐我二人去做此事呢?”
“噤聲。當今天機斷絕,大道不顯,有些事情,帝君是不方便做的。”
“哦哦…”白斬魂連忙點頭。
“我二人若能辦成此事,那就距無常之位更近些了。”
聽見“無常之位”四個字,白斬魂眼中迸發出一道精光。那可是陰間正神之職,要比他們這些跑腿的差役不知高上多少階。
“帝君,想讓我等上位?”
“雖然沒有明示,但上意是需要揣摩的。”聽過黑斬魄的話語,白斬魂深以為然。
“老白,你看那兒!”
只見光怪陸離的空間裡,一個紫色的小點周遭金光閃爍。
“走,過去看看。”
二位鬼差走進近前來,只見紫衣女子被身後的羽翼包裹,身上的光甲支離破碎,星眸緊閉,娥眉輕顰,卻是傷的不輕。
黑斬魄一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枚青玉瓶兒,倒出一粒赤紅的丹藥,扭頭再看了看身邊的無夢,又倒出一顆。
“你瘋啦,那可是赤翎解羽丹。僅有三顆,哪一顆不是你我二人拚死換來的,這一下子就給她兩顆!”
“哼。帝君如此重視此女子,多半此人乃是帝君之禁臠。”
“噢!”白斬魂刹時醒悟,“兩顆夠嗎?”再看向那女子之時便發覺她身上似乎散發著世間僅有的高貴,端莊,慈祥。
“將你身上的無艮水拿來,用它化開這赤翎解羽丹再好不過了。”
“您可得快快醒來啊,此處可不是長駐之地。”白斬魂看著黑斬魄將兩顆赤翎解羽丹用無艮水調好喂無夢服下,口中不禁念叨著。
赤紅的藥液流入無夢的喉嚨,無夢隻覺得身子好像是見到了陽光的春雪一般迅速消融,毛發,皮膚,血液,經脈,肌肉,骨骼,連同身上的紫衣光甲一同化為模糊混沌的存在。
“這是怎麽回事?”白斬魂看見無夢化為一團混沌的紫色能量,緊張的問著黑斬魄。
“丹藥起作用了,不管多麽重的傷勢,隻要有一口氣在,服下後定能回歸混沌,再返先天,假以時日必可自混沌中重生,這赤翎解羽丹果然名不虛傳啊。”說到這些黑斬魄不禁臉部抽搐,那女子的情況,一顆丹藥也就足夠,關心則亂,白白浪費一顆。失算,失算。
“黑…黑…”白斬魂指著那團漸漸變得狂暴紫色能量對黑斬魄說。
“黑什麽黑,沒見過世面。”黑斬魄定睛一看,那團混沌的紫色能量不知何時竟然開始吞噬地獄之門內部的空間能量。地獄之門內部空間通道竟變薄了幾分。
“快阻止她!”黑斬魄氣急敗壞的對白斬魂叫道。
“怎…怎麽弄啊!”
“你個豬腦子!”
黑斬魄“刺棱”一聲,祭出自己黢黑的鐵索,纏繞在那團混沌的能力之上,白斬魂這時才祭起自己的哭喪棒,將那團能量翹起,試圖與黑斬魄一同配合將她弄出去。
“不能讓她在這裡吸收能量了,這地獄之門溝通諸天萬界,再晚一點,空間破碎,萬界混亂,你我十條性命都不夠閻君殺的。”
白斬魂聽到閻君二字,手中的哭喪棒竟有些不聽使喚。
“哆嗦什麽!”
“沒…沒…”
正當兩位鬼差忙活著搬動那團紫色能量時,隧道深處湧出一道金色銀色的羽翼“嗤呤”一聲來到黑斬魄面前。
“爾是何物?膽敢襲擊鬼差!”黑斬魄怒喝道。
那羽翼竟沒有半分減速繼續向那團紫色能量進發。
“大膽!”黑斬魄收回黢黑的鐵索,捆向那金色銀色的羽翼。
“哼。”“隧道”內傳來一道冷哼聲。
雖然有些壓抑的感覺,但絕沒有到達帝君的境界。黑斬魄頓時壯著膽子喝道:“還不速速退下,爾可知道,我身後是誰?”
“我冥神做事,還用不到你來教導。”
冥神是何神o?神有這麽弱麽?黑斬魄心中悱惻。噢,估計應該名字叫冥神,哼,這麽弱的修為也敢起名字叫神?那我這樣的豈不是可以封為帝君?想到帝君,黑斬魄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一定要好好表現,在娘娘面前賣好,比在帝君面前要容易太多,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啊。
“呔!是何宵小膽敢稱神?真是不知羞恥!”黑斬魄正義凜然的呵斥著眼前的羽翼。
白斬魂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黑斬魄,這不是老黑的風格啊。
冥神在異界哪裡受過如此侮辱,頓時大怒,自羽翼中射出萬千翎羽,隻撲黑斬魄面門,黑斬魄眼看那飛羽就要射中自己,將鐵索舞得虎虎生風,雖然擋下些許,但是那飛羽好像無窮無盡,眼看黑斬魄就要抵擋不住。他身後那團紫色能量凌空跳起,落在他的前面,一口咬住了那發射翎羽的羽翼。
“啊――”冥神吃痛的叫了一聲,“這是什麽東西。”
黑斬魄感動的眼淚直流,還是娘娘好啊,都是俺們這些炮灰替別人擋災,可咱娘娘居然會救俺們。
這一幕也落在白斬魂眼中,他也不禁慨歎娘娘的高義。
“娘娘,我們來助你!”黑白鬼差一同衝向那隻冥神羽翼。
黑白鬼差卯足了勁要將這自稱冥界的家夥的翅膀砍下,給娘娘煲湯喝,你看娘娘現在還咬著不放,估計味道一定十分鮮美。
冥神暗道,不能在這裡耽擱了,好在已經找到了他。哼,這些小角色今天就放他們一馬。
羽翼迅速合攏收縮,可一端被那團紫色的能量死死咬住,不論這麽用力,都像泥牛入海無聲息。甚至能夠感到那團紫色能量正在吸允自己羽翼上的神力。噢,這都是什麽?冥神有些不知所措。還是趕快離開的好,這個世界太神秘了。
羽翼急速收攏,將那團紫色能量團團包裹。
“娘娘!”黑白鬼差焦急的呼喝追趕。
追至“隧道”一端,黑白鬼差見一男子靈魂沉睡在冥神左翼之中。
冥神雙翼一合,無夢和沐塵心竟要隨羽翼一同融入牆壁。
“娘娘!”黑白鬼差祭出鐵索喪棒緊緊鎖住冥神羽翼,只見羽翼輝光一閃,竟將他們一同拽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