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上次的交談後，雲空觀覺得這個總是一副高冷模樣的學姐，似乎也是個挺不錯的家夥。　　當然，平時相處起來依舊是很難相處，除了一些功課上的問題之外，雙方幾乎沒有什麽交流。

　　雲空觀漸漸也理解了大城市學院的一些不成文的規則。

　　首先，沒有什麽是關系網打不通的。學院是有獎學金系統的，他雖然也想過要去拿獎學金，但得到獎學金的人，一大半都是有背景的人，他們雖然不缺錢，但是他們需要那本證書。

　　其次，學生會隻是個流於形式的存在。理論上學生會是由學生自治，但每一屆的學生會成員基本上都是由各個大社團的社長所擔任的，在這些人的眼中，學生會的位置也不過是自己鍍金用的。

　　最後，對大部分的學生來說，學期的最後一周=一個學期。有錢的花天酒地，沒錢的打工賺錢，好像學習本身隻是為了那最後的考試一樣。大家都篤信一種奇妙的規則……隻要及格就行的事情，考滿分跟傻瓜一樣。

　　大城市的人，都很愛面子，好強，自尊心極強，但是他們往往又都很膽小，在獨自面對事情的時候都很膽小怕事，一有什麽問題就想要拉幫結派的去解決。所以這些人都很在乎人脈關系，這種信條很容易影響很多人。

　　由於大家的自尊心都很高，想要維持這些關系，也會花很多的精力或者財力。大城市豐富的娛樂生活，則是給了人們更多維持這種關系的選擇。

　　而在雲空觀的眼中，他覺得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應該是更本質性的才對，需要用“某種儀式”去維持的感情根本不能稱之為感情，隻能說那是一種情感上的利害關系。

　　寫下這些之後，雲空觀把信折好，合上信封。看著信封，他忽然覺得自己和妹妹的關系是太近了點。

　　這麽看的話，對於大部分人來說，“交流”是因，“感情”是果。因為有“交流”，所以才誕生了“感情”，“交流”的形式多樣化之後，“感情”也會變得深厚而多樣;但如果沒有了“交流”，那麽“感情”自然而然的隨時間而消滅。也就是說，“感情”是依附於“交流”的。

　　自己和小鏡則完全不同。

　　從成為哥哥的那一瞬間開始，那種“感情”就已經存在了。“交流”隻是“感情”磨合的手段，因為有“感情”，所以才會去“交流”。不是表面性的儀式，而是用心去體會對方的一舉一動。

　　出發點的角度不同決定了用心的程度:一個是利己，一個是為人。

　　“唉，這樣只會讓我更想那孩子啊……不知道回信什麽時候能寄過來。”

　　整理好書桌，少年望了望窗外已經漸漸升起的太陽，早起讓他有點困頓，拍了拍臉頰強作精神:“加油，沒有那麽多時間打盹啊！”

　　那個白大小姐雖然想法很極端，但某種意義上來說，她說得很對。如果沒辦法或者不屑於通過維持交流來增加感情的話，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己盡快的強大起來。

　　理論上是這麽說不錯，但證明自己的想法是需要時間和過程的。

　　一轉眼入學已經一個月了，雲空觀也進入的三號訓練場。這裡基本上都是三年級的學長學姐，如果自己太過張揚的話，估計會被他們以教育小輩的名義車輪戰圍毆吧！他問過白留雁關於實技課的作用，白大小姐的意思是，實技課的意義隻是為了證明自己想法，當你學會一個術式，不拿它來打打架，怎麽知道它跟你想法中的是一樣的?

　　所以上次去三號訓練場是一個星期之前的事情了，

現在他忙著為自己構建新的術式。　　冷光專業的招牌術式就是『寒冰射線』，但這種術式應該是那種坐好防禦，擺好架勢的魔導士喜歡用的，現在聯系自己的習慣來考慮的話，雲空觀有種自己選錯專業的感覺。

　　根據學校給出『寒冰射線』的演示碟片，這個術式的中距離戰鬥能力非常強，與其說的射線，不如說是閃光。施術者手中光芒一閃，然後目標就被凍住了。射這個過程被一筆帶過，防不勝防。演示中這個叫做『冰封閃光』的術式，是相當大型的術式……想了想，他還是決定去社團找白大小姐問一問。

　　翹著二郎腿坐在桌子上的白留雁看著雲空觀呈上來的【術式構造計劃書】，然後挑了挑眉毛:“你真的要在身上構建這個術式?”

　　“我不知道，所以來找學姐看看，有什麽意見。”雲空觀實打實的說道。

　　白大小姐推了推眼鏡:“你沒聽明白我的意思，『冰封閃光』在大型術式中也算是很大型的術式，你確定你身上的回路足夠構建這麽大一個術式?要知道一個大型術式的構建量大概等於十個普通術式。你現在的術式是『維克多風勁』，術式的回路范圍大概佔了你一個右手加小臂，這個術式的大小大概是『維克多風勁』的十四倍，按照這個比例的話，這個術式已經足夠把你全身的回路都用上了，到時你就沒有辦法構建其他術式，你才開始系統的學魔法，一口氣就把身上的所有回路都用掉是很不明智的。”

　　“但這不是冷光專業最厲害的術式了嗎?”

　　“是啊，但它並不是冰光混合系最厲害的術式吧！要知道人體能夠搭載術式的極限也就是三個大型術式，更大的超大型術式、巨型術式和戰略級術式，需要魔導器才能搭載。你要弄清人體搭載術式的定位，明白嗎?你自己所擁有的魔力永遠不可能比隻要填充魔力水就可以無限施法的魔導器多，所以身體上搭載的術式，在戰鬥中是以防萬一用的，所以大部分人傾向於防禦性術式或者攻防一體的術式，『冰封閃光』這樣的術式，除非你打算以後做冷庫保管員，否則簡直就是愚蠢至極。”

　　白大小姐說話相當不客氣，雲空觀也深切的體會到了，作為一個前輩或者說優秀者，白留雁確實是個不太讓人舒服的人。但無可厚非她的觀點是正確的，雖然她總是正確的這點同樣讓人不舒服。

　　“好吧，那學姐覺得要怎麽辦呢?”

　　“問你自己，”白留雁聳聳肩，“這是你自己的事情，沒有什麽術式是完美無缺的，你要是自己選錯了，那是你的事情，我幫你選了，以後或許你會怪我的。”

　　……這家夥。心中很不爽，但想想她說得確實是實話。於是雲空觀決定換個問法:“那學姐有什麽建議呢?或者說經驗之談?”

　　白大小姐挑眉一笑，好像在說，‘算你小子聰明’:“我記得是你水、土親和，然後擅長格鬥是吧！”

　　“嗯。”

　　“我推薦你選個金系，”白留雁如此說道，“金系是土的衍生系，金的性質除了‘自銳’還有一個是‘傳導’。我是主雷系的，但雷系很難控制，所以需要‘金’來引導，除了可以引導雷電之外，寒冷和高溫同樣是可以被傳導的，擅長格鬥的話，金系也可以很好契合你的格鬥能力，我覺得挺不錯。”

　　白留雁的話讓少年眼睛一亮，不過隨後他又皺起眉頭:“那我冷光專業不是白選了。”

　　坐在桌子上的大姐大輕哼一笑，搖了搖頭，“年輕人就是太糾結專業。我明確的告訴你，你的專業和你以後擅長的術式一毛錢關系都沒有。學校隻是個平台，又不是軍方的對口培養學校，那句話沒聽過麽?‘老師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學院才不會管你學的是火系還水系。”

　　回憶著這個月來看到的種種，雲空觀微微點頭。

　　南都學院的教學方式確實是很松散的，甚至沒有人逼你去上課，像這位白大小姐，基本上不論什麽時候來，都看到她在社團忙自己的，完全沒有去上課的意思，雖然她有這個資本。

　　“那學姐你有什麽比較好的術式推薦嗎?”

　　“也好，金系我也算熟悉，你跟我過來，”好像想到了什麽， 白留雁從桌子上跳下來，咚咚咚下樓去了，跟著她穿過後院，來到雲空觀第一次摔在這裡的那間書房，她從在書架中翻找了半天，抽出一本厚厚的書遞給他，“這本《阿爾法劍》是比較少見的術式，金系的術式大多利用的是金的‘自銳’或者‘傳導’性質，但金本身也是有‘塑性’的，而這個性質基本上隻用在煉金上，《阿爾法劍》這個術式則是同時利用了金系的三種性質，不過這個術式的弊端也很明顯，因為‘劍是天才的武道’。”

　　“呃……”雲空觀被說得一愣，“什麽意思?”

　　“我比較期待你能不能學好它而已，反正我是沒做到，所以推薦給你試試。”把書往雲空觀懷裡一丟，白大小姐撣了撣剛才拿書時落在手上的灰塵，“當然，並不是我做不到，隻是我不喜歡跟別人在一起扭打而已，太髒了。”

　　說完，這位大小姐就擺擺手出門了。

　　雲空觀有些無奈，人是好人，就是嘴太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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