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雲空觀回答的讓陸玲怔了怔:“你難道沒什麽理想嗎?”

　　少年歪頭想了一下:“有，有很多，想變得誰都不怕，想替小鏡治好她的病，還想有很多很多錢，所以我不知道理想中的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

　　“實在的回答，”老教授推了推眼鏡，“年輕人理想中的夢土總是模糊的，小時候問孩子，大多數孩子會用一個形容詞表達，等成長一些之後，會變成某個職位，到了這個年紀，反而會變得不知道了。我本以為你會隨便說其中一個，然後我就給你指出前進的方向，這樣就算是誤打誤撞，或許也能讓你有所成長，沒想到你卻把問題踢回來了。”

　　陸玲回頭看看穆教授，後知後覺的明白中間的那段話，其實是說給她聽的。

　　“老師，很多事情不是我想就能做到的。”雲空觀如此說道。

　　“你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陸玲皺起眉頭，“不要這麽消極，你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彌補。”

　　對此，雲空觀卻搖了搖頭:“擅長的事情就是擅長，不擅長的事情就是不擅長。即便花時間去彌補自己的短處，但結果還是隻能達到普通人的水準，所謂的努力過了隻是安慰自己罷了，人是有天賦的，我不擅長念書就是不擅長念書。”

　　雲空觀的這番話讓年輕的助教很無奈:“你這自暴自棄的倒是乾脆。”

　　“他說的沒錯，”穆教授笑了，臉上擠出褶皺，“如果大家的天賦都一樣，隻要努力，往哪個方向前進都能成功，就不需要教育者了。‘世有伯樂然後有千裡馬，千裡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消極點的說，這個世界上人的成功首先看機會，其次是方法，最後才是努力。隻有朝著正確的方向，使用正確的方法去努力了，最後才能在機會到來的時候把握住它。所以做好一個能夠為他人指引好方向的教育者是很難卻也很重要的事情。”

　　“穆老，陸玲明白了。”

　　老教授點點頭，目光轉向雲空觀:“那我就告訴你，你最沒有天賦的雷區在哪裡吧！”

　　“你的集中力很低，所以訓練精神力的收效很低，你不適合做一個魔導士。其次讀書對你來說也很吃力，因為你很容易被其他事情打擾，你的記憶力雖然給人很好的感覺，但應該隻是擅長記憶有因果聯系的事情吧！對於死記硬背的概念你肯定不擅長。所以走理論這條路，對你來說也是很吃力的。”

　　聽了這個，陸玲的表情也不自然起來:“呃……穆教授，這是不是太武斷了?”

　　“他的特長是觀察力，而且頭腦似乎也挺活的，我是覺得他畢竟適合做一個經營者，不過我們學院好像就沒有工商經營的系別。”

　　“當然了，這是魔導學院。”

　　對於這個結果，陸玲有點頭疼。帶著這學生來做了一圈的檢查之後，居然被告知不適合學魔法，他要是就這麽回去了，自己要怎麽跟主任交代。

　　“沒關系的。”雲空觀如此說道。

　　“什麽沒關系?”

　　少年站直了身體，如此說道:“沒關系的，既然我沒法集中注意力專注一個術式的話，那就同時啟動十個術式;如果看一本書我看不下去的話，我就同時看十本書，雖然單個的效率是低了點，但結果應該是一樣的吧！”

　　聽到他這話，兩個老師同時一愣，陸玲皺眉:“這樣的話，可是會很辛苦的。”

　　對此，少年微微頷首:“反正都會很辛苦。”

　　“也對，反正都會很辛苦，”穆教授莞爾一笑，“你這個倔小子。”

　　“這不是在您的意料之中嗎?”雲空觀如此說道，“故意將我做不到的部分都給劃出來，告訴我必須繞開這些雷區才能前進。本來我是不知道哪裡不可以走的，所以也就沒有什麽方向。您把不可以走的地方劃出來之後，我就隻有兩個方向了:繞開雷區走，或者踩著雷區走。繞開的話太麻煩了，我不知道會繞到哪裡去，會花多少事情，所以還是踩著雷區走吧！隻要找到合適的方法就可以，這就簡單多了。”

　　“真是可怕的觀察力，觀察力好的人是比較會找方法的，這點是我沒有想到的，少年人果然還是前途無量的。”

　　對於這種稱讚，雲空觀隻是深深的鞠了一躬:“謝謝您。”

　　穆教授閉上眼睛擺擺手:“去吧，我累了。”

　　出了六角大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陸玲瞟了一眼停車位後，微微歎口氣。

　　“那個人已經走了?”身後的少年如此問道。

　　“別把我心裡的話先說出來，反正都已經是現在了，晚上還是去吃食堂吧！”經過剛才的事情，陸玲已經沒有什麽老師的架子了，她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本小冊子遞給雲空觀:“這是學院的專業劃分，裡面有詳細的劃分，你晚上好好看看，要好好考慮，明天早上我們就去把課程申請給填了，正式確定你要進哪個專業。”

　　雲空觀接過巴掌大的小冊子:“嗯，謝謝老師。”

　　“沒什麽，雖然今天聯誼泡湯了，不過因為你，我學到不少東西，也算是托你的福啦！”這位年輕的女助教俏皮一笑，輕輕揮手，“好啦，我回公寓了，一個小時後食堂就打烊了，去遲了就沒的吃了。”

　　“老師慢走。”

　　目送那個有點疲憊的身影遠去，雲空觀自己也出了一口氣。

　　其實剛才自己那麽決定，並不僅僅是因為倔強，這點自己心裡是明白的，更多的，是希望戰勝自己的懦弱。

　　在那個穆教授指出了自己的結症之後，心裡塵封的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釋，遠到自己為什麽總是成績這麽差，近到昨天以為老媽關於校服的事情是騙自己的。

　　自己優秀的觀察力，當然不會放過對自己的觀察:當初一心想做個照顧小鏡的好哥哥，也何嘗不是為了躲避群體、懼怕別人發現自己的這種“低能”?

　　隻有那孩子會對自己溫柔的笑。

　　想到這，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臉蛋……說起來，好像自己好久都沒有笑過了。

　　出來之後，已經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懦弱了，依靠躲在那孩子身邊去扮演一個好哥哥的角色來維持那點微薄的自尊心。所以面對穆教授這位‘伯樂’設下的柵欄時，自己果斷選擇了去跨越它――即便這麽選擇的結果可能是摔的很慘。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千裡馬……但，請賜我挑戰一切的勇氣。”

　　夜幕中，一個少年如此說道。

　　……

　　回到寢室，把所有的櫃子都翻開打掃一遍後，雲空觀抽出裡面本來就備好的棉被和毯子，以及自己行李中的一些生活用品，很快把這間18平米的屋子變得像是個人住的地方了。

　　在回寢室前他已經順路去食堂買了幾個包子，今天晚上就用它們和白開水解決了。節儉是必須的。

　　既然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局限和長處之後，就要好好的考慮一下自己學哪一系的魔法了。

　　首先自己已經會的術式是風系術式，這個術式是當年老爹教給自己跟別人打架用的，用得很熟練，卻也隻是熟練而已。根據今天的結果來看，自己最親近的元素應該是水元素。陸助教給的新生指導手冊上，水元素衍生的系別，在十四系中除了水系之外還有冰系、木系和月系，而自己的第二高相性屬性地元素的衍生的屬性則是木、土、地三系，也就是說，如果要發揮自己長處最好的選擇，自然是主修木系相關的專業。

　　但木系相關的術式，大部分都是治療的……

　　少年確實有想過自己成為一個很厲害的治療師，治好小鏡的病，但終歸是想想。因為在醫院多年耳濡目染之後，他很明白作為一個醫者，需要多麽高的集中力去做到一絲不差，否則背負的就是一條人命。猶豫了一下之後，他決定還是放棄木系。

　　想想自己還是比較適合戰鬥系的專業，雲空觀就隻能把目光放在冰系相關上了。

　　冰土混合是寒霜專業，土系會減低冰系的凍結能力，但會加強冰系的物理殺傷，比如說寒霜風暴;冰地混合的冰原專業則是偏向煉金或者工程向的專業，地系主要講究的構造力，由大地引發的術式可以增大術式的范圍，但缺點是隻能從地面構造，所以又叫冰原製造專業。至於冰木，則是煉金材料向的專業，有低溫保存和低溫生存這樣的科目，甚至還有植物學選修課，以及環保選修。

　　這樣的話，還不如就選冰系的低溫構造專業，雖然聽起來是很工程學的名字，但實際上大部分的科目都是教你怎麽去製造更大的冰塊。

　　稍微猶豫一下，雲空觀還是打算再看看。

　　然後他就注意到那個“月系”的相關專業。

　　月系是光、水、暗三種元素中至少有兩種親和才能進修的系別，雲空觀看了看表格，覺得自己還是可以選擇的。冰和月的混合專業叫冷光專業……聽起來有點生疏，其實它的招牌魔法就是大名鼎鼎寒冰射線，純戰鬥系魔法……嗯，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