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為什麽會這麽多?”
少年頭暈眼花地從測試間走出來,如果記得沒錯的話,他最多同時看到十二個球在整個屋子裡亂飛。
但他隻聽到那個穿著黑紗的女教授淡淡說了一句,“為了測試出你的潛力,這是必須的,好了,這是測試結果,拿去吧!”
雲空觀接過那張紙,上面是一個表格,最醒目的地方注明了:精神場等級C,精神力等級C。
“C?”
“就是一般般啦,總之我們去下一個地方吧!”說著,陸玲從少年的手中抽過那張表,向那個女教授道別後,便拉著暈乎乎的雲空觀走出了屋子。
出門的時候陸玲的表情有微沉,因為剛才那一幕已經超出了自己的常識,女教授囑咐完成測試之後,再讓他回來一次,也就是說……這並不是普通的一般般嗎……
想到這裡,陸玲看著手中的表格默默不語。
“陸老師……你怎麽了?”
雲空觀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陸玲微微一怔,強作自然道:“什麽怎麽了?”
“那個,可以放開我的袖子了嗎?”少年動了動自己的胳膊,表示被人這麽扯著感覺很別扭。
“哦,抱歉,”陸玲松開手,“話說你要去吃點東西嗎?現在學生午休基本上已經快結束了,食堂應該還能買到點剩下的午餐。”
雲空觀猶豫了一下:“陸老師你呢?”
“我在你做題的時候,已經去午休過了。”
“那就不用了,我們繼續吧!”雲空觀決定一口氣把這些東西都弄完,然後就可以去寢室收拾收拾歇著了。
“也好,那接下來的項目就是元素激發相性測試,你精神還好嗎?”
雲空觀晃了晃腦袋,覺得自己已經好多了,隨即點點頭,“還行。”
跟著陸玲來到二層的一個大廳,雲空觀看到有很多學生靜靜的坐在這裡,他們很安靜的坐在這裡閉目養神,有得手上還閃著魔法的光芒。鄉下小子好奇的瞅了兩眼:“他們在幹什麽?”
“這是元素大廳,”陸玲指了指天花板上那個布滿整個大廳天花板的魔法陣,“通過人工製造各種元素在這個大廳中,學生們可以來這裡做元素親和的練習,不過你要做的是測試,得跟我去後面。”
繞過這個擁擠卻安靜的大廳,推開一個側門。只見一位充滿了成熟女性魅力的女教授正坐在裡面看報紙。見到有人來,她抬起頭,黑色絲襪裹著的腿從白大褂中伸出來:“小陸?”
“齊姐,主任讓我帶這個新生來做一下測試。”
看來這兩位很熟的樣子,陸玲也不像之前那樣拘謹,很隨意的往旁邊會客用的沙發上一坐。那個叫齊姐的女教授也是很習慣這種事情了,都沒多看雲空觀一眼,指著她對面的那面牆壁說:“坐到那個板凳上去,背對那個鏡子。”
少年側過臉,發現門旁邊確實有一面鏡子,隻是這個鏡子是黑色的,掛鏡子的牆上刻滿了花紋。
“這樣?”雲空觀坐上去,然後把身子轉過來,面對這個女教授。
“接著這個。”對方丟過來一個小東西,“使用這個魔導器。”
“哦。”雲空觀集中精神,魔導器亮起來,原來這隻是個燈。
“好,保持這樣。”齊姐不知什麽時候帶起黑色的眼鏡,瞅了雲空觀兩眼,在陸玲遞給她的那張表格上邊念邊寫著:“主藍……輔黃,發白……嗯,還有點青,嗯,差不多,黑和紅忽略不計了……”
“陸老師,這是在幹什麽?”雲空觀好奇的問道。
沒等陸玲開口,在填表格的齊姐就以公式化的語氣解釋道:“元素激發的測試,就是在你激發使用魔力的時候,測試什麽樣的魔法元素會更容易被你激發。你背後的鏡子和我的眼鏡都是亞克拉石做的,折射下可以看到你在使用魔法時身上發出的那種一般眼睛看不到的顏色光。比如你身上的藍色比較多,就說明你很適合激發水元素,黃色也佔不少,還有點斑駁的白色,也就是輔地,並且有一點光,風也有一點,至於火和暗,你身上隻有一絲絲。”
“也就是所有系都有?”少年的表情有點吃驚
“每個人都是所有系都有的,人體本身就是混雜的,不存在純粹的人,”齊姐繼續在表格上刷刷刷得寫著,“一般意義上主某一個元素隻是因為擅長激發而掩蓋了其他屬性,但這也不是絕對的。比如人在暴怒的時候,會非常容易激發出火元素,所以擅長火元素的家夥基本上都是暴躁而性格衝動的。而你這種一看就是慢性子的,這個屬性比例很正常了。”
“這樣,”少年了然的點點頭,“謝謝老師。”
“嗯。”齊姐刷刷刷寫完之後,把單子遞給陸玲,“小陸,術法院這次新來的幾個助教,搞了次聯誼,你來麽?”
接過單子的陸玲愣了一下:“呃,新來的?這麽說我也變成前輩了?”
“是啊!我粗略的看了一下,有幾個挺不錯的男生呢,晚上一起去吧!”
“行,下了班我就來找你。”
陸玲站起來,笑著對齊姐揮了揮單子,“雲同學,我們快一點吧!”
“哦!”少年跳下板凳,趕緊追上去。
看著前面搖曳的身影,雲空觀此時有在意那個所謂的聯誼,雖然聽說過,但他一直也沒什麽朋友的他從來沒有參加過什麽聯誼活動。而且剛才得知晚上有聯誼活動之後,走在前面的這位女助教也不跟自己搭話了……不說話就肯定是在想事情,應該是剛才聯誼的事情吧!聯誼是這麽值得心神向往的事情嗎?
“陸老師?”
“嗯?”突然被叫到的陸玲身形頓了一下。
“我們下一個是要去哪?”
被雲空觀的問題拉回神,女助教趕緊看了看手上的表格:“哦,下一項是咒文測試。我們馬上就要到了。”
“這樣……”
接下來雲空觀跟著這位已經有些心不在焉的女助教跑了四五個地方,因為察覺到她在想別的事情,敏感的少年也就沒有再繼續問東問西了,而是默默的走完了測驗的程序。在所有程序結束之後,陸玲看著已經全部填滿的表格敲了敲腦袋,“對了,差點忘了,穆教授要我在結束之後帶你去她那一趟的。”
“呃……來的及嗎?”雲空觀看了一眼外面已經赤紅的天空。
陸玲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她勉強笑了笑:“還是工作重要,總是我把你送去就是了。”
“那就麻煩陸老師了。”
“沒關系,應該的。”
跟隨著陸玲明顯加快的步伐,雲空觀發現自己再次回到了那個檢測精神力的地方,這讓他下意識的有點畏縮,因為所有的測試中,除了那個四小時的要命考試之外,就這個讓他感覺最痛苦了。
“穆教授,我把他帶回來了。”
“哦,小陸你也過來。”
聽到這句話,陸玲臉上明顯露出苦澀,但她並沒有開口說自己還有安排,隻能領著雲空觀走進房間。注意到她表情的少年若有所思,卻並沒有開口說什麽。
此時那個一身黑紗,如同女巫的穆教授正坐在那個會出現魔法影像的桌子前:“小孩,你過來看看這個。”
被人叫做‘小孩’對雲空觀確實不算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不過若是這個眼角已經滿是魚尾紋的老教授的話,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好的,穆教授。”
“桌子上的這三個球,有兩個是一樣的,還有一個是不一樣的,你把那兩個一樣的找出來。”
這個題目出得有些莫名其妙,陸玲抬眼看了一下桌子上的三個球,兩個表面是磨砂的,一個表面是普通光滑的,難道這個老教授讓自己把他帶過來,就做這麽簡單的題目?
接著,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雲空觀依次拿起這三個球,拿起又放下,看了又看,皺著眉頭瞅了半天,好像愣是沒看出這麽明顯的區別。
……磨砂表面有這麽難分別嗎?
“分不出來?”穆教授問道。
雲空觀的臉上露出難色。
注意到問題的陸玲走過來,一手拿起一個磨砂的球和一個普通的球:“你分不出這兩個,哪個是磨砂的嗎?”
“能,你左手那個。”雲空觀如此說道。
“那你之前為什麽不說?”
“因為我問的是‘把那兩個一樣的找出來’”看穿了一切的穆教授從袖子裡摸出眼鏡戴上,審閱著拿回來的檢測報告單說道,“果然,這個孩子的精神結構和別人不太一樣,在他眼裡,那三個球都是不一樣的……是不是?”
雲空觀有點為難的點點頭:“是,是的。”
“微觀觀察力,”老教授如此說道,“這並不是什麽特異功能,基本上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定程度的微觀觀察力:比如說擅長品酒的人可以通過酒的香味來分辨出酒的種類;擅長聲樂的人可以隻用耳朵就能聽出音調的音準,不過這個孩子有點特別……你說,小陸現在和她之前在這個房間的時候有什麽不同?”
穆教授的問題讓兩個人都愣了一下,陸玲看了看自己,覺得沒什麽不一樣的。
然後就聽到雲空觀吞吞吐吐的說道:“陸,陸老師的絲襪……在小腿的內側被她的鞋跟勾了一道口子,發,發卡下移了三、三公分,之,之前她在元素激發測試的那個房間坐下的時候,被沙發的扶手把側裙的拉鏈刮開了……”
“等等!”陸玲突然大聲喝止了少年的話,然後一頭鑽進測試間那厚厚的黑布門後面,半分鍾後,她滿臉通紅的回來,“呃……穆教授,我,我明白這個學生的不同之處的,但,但我希望不要問這麽……這麽私人的問題。”
老教授微微一笑,她看了一眼同樣紅著臉的雲空觀,繼續說道:“這就是他的微觀觀察力,他眼中的世界跟我們是不一樣的,很容易就能夠注意到微小的變化。不過他的這個能力有點太過突出了,甚至有點病態。他的微觀觀察力干擾到了他對於同類物品的區分,也就是說,在我們眼中基本上一樣的東西,在他眼中是完全不一樣的,所以他並不能理解我們口中所謂的相似是什麽,因為在他的眼中,這兩個東西是完全不同的,就像色盲不知道何為顏色一樣。”說著,她還點了點那兩個磨砂的球。
“也就是說,有得有失是麽?”陸玲把注意力轉到話題上來。
“是的,另一方面,大概是他自己從來沒有跟別人說起過的關系,長期處於一個過於‘五彩繽紛’世界的他,精神場是相當分散的。”穆教授推了下自己的眼鏡, “他的精神力可以同時追逐十一個目標,代價是追逐的效率非常低,對於這個孩子來說,基本上沒有集中力可言,他隨時都在注意周圍各種各樣的事情……比如說,小陸你的……”
“教授!”受不了這種挑逗的陸玲不滿的大叫。
老教授莞爾一笑,年輕的助教紅著臉瞪了雲空觀一眼,少年人紅著臉把目光偏向一邊,“不,就算問,我也沒打算說的……”
“年輕的男孩子就是色!”
“……我不是故意的……”雲空觀一臉苦笑。
“其實這種事情並不是沒有先例了,”穆教授沙啞的聲音把話題拉了回來,“歷史記載中,東方島國月本曾經有一位賢者叫聖德太子,他能夠同時聽十個人諫言,然後分別回答他們的問題。就這個孩子現在狀況來看的話,如果他按照一般修行精神力的方法和進度,大概花上二十年也隻能是個B級魔導士,因為他的精神很難集中,而我們基本上所有提升精神力的手段都是通過集中精神來達到的,所以我才會讓你把他單獨帶過來。”
“那穆教授,你認為要怎麽教他才好呢?”陸玲微微皺起眉頭,因為這樣的話,就等於給一個學生在前途上判了死刑。
“本著一個教育者的良知,我覺得要先問問他本人。”意識到兩位老師的眼神都落在自己身上,雲空觀神情微怔。
年輕的助教微微歪頭,“雲同學,你的理想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