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桑鐸,我不會忘記告訴了吧。”塔特爾等著一雙如同碧湖一般清澈的眸子,表情十分驚訝與懊惱,“啊呀呀呀,你瞧瞧我這腦袋,怎麽這麽健忘……我好像忘記告訴你了,你的機甲‘蘭洛斯特’就是她負責製作的呢。桑鐸,你不會怪我的對不對,你可是我的騎士呢,你可是在神父和我的面前讀了騎士宣言的人呢,你絕對不會背叛你的諾言,不會背叛我的對不對?”
“主人,桑鐸似乎沒有做錯什麽,您為什麽……”桑鐸似乎已經找不到任何話語去說了。
“啊呀,我不是忘了嗎?你看你看,我這不是讓你們相遇,做了補救了嗎?”塔特爾皺起了眉頭,模樣十分愧疚。然而桑鐸知道,他此刻的心理狀態就如同惡作劇被捉住的頑皮孩童一樣,在長輩面前是那樣的溫順歉意,可是心底不知道有多樂開了花。
桑鐸看著塔特爾沒有說話。
“你這什麽表情呀,桑鐸?”少年的聲音裡帶著不解,“所以你覺得我做錯了嗎?你這是在責怪我嗎?嗯,桑鐸?別忘了,這些都是你自己選擇的,你自己選擇去執行我的話,我並沒有強迫你,不是嗎?”少年的語氣中帶了點慍怒。
“桑鐸,不敢……”桑鐸的聲音沙啞,顯得毫無生氣。
“我們你看,你想想你的那些可憐的弟弟妹妹們。科技如今發達的今天,他們依舊死於疾病,而因為你無權無勢,因此無法拯救他們。但是如今的你已經不一樣了,不是嗎?你變成了喪屍,已經獲得了永生,而只要你依舊忠誠於我,等到試驗成功了,你出去之後多少人會畏懼於你。”
“是……”桑鐸乾澀地回答,塔特爾說得對,他找不出任何理由去反駁他。因為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選擇所造成的。
可是,如今的桑鐸心裡卻覺得,他在得到之前卻已經失去了許多。
失去了他曾經擁有的,並且不能放棄的東西。
謙恭、正直、憐憫、英勇、公正、犧牲、榮譽、靈魂!
他正在一樣樣的失去!
屬於他的騎士精神!
而他,正如身體墮落成喪屍一般,如今的他的靈魂還要化為腐朽嗎?
不生不死的活著……
桑鐸的心如刀割一般。
那個女孩兒,希斯特利亞。他的機甲,蘭洛斯特。
他想起了曾經得到了那個線條優美流暢的銀色機甲時的喜悅心情,那在恆星的余暉照耀下,閃爍著柔和光芒的機甲與他靜靜的對視著,他心中在這神聖的余暉之中所激蕩起的情懷、理想與抱負,讓至今他難以忘懷。那是一種多麽美好的時刻。
他是多麽的感謝為他製造這個蘭洛斯特的人兒啊,每當與機甲對視的時候,他總是能夠感受到那名機甲師對自己所製造的機甲的期許。
原來是她呀,也難怪是她。她就如同她所製造的機甲一般,純淨、美麗。
她將它命名為蘭洛斯特。
亞瑟王最為偉大的圓桌騎士之一。
她希望她的機甲能夠被那些心懷善意、正直善良的機甲騎士所用,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去保護那些應該被保護的人。
希斯特利亞,他的姑娘啊……
桑鐸覺得十分後悔,他發現曾經宣誓效忠的對象是一個惡魔,而他已經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背叛了自己的靈魂!
“好了好了,不就是個姑娘嗎?桑鐸你看你現在的模樣,雖然比從前嘛是讓人畏懼了些,可是比起外面那些殘次品,已經非常接近於人類了。這說明我們的試驗正逐步走向成功不是嗎?再等些時候,等我們研究再有進展的時候,我再挑選一個乾淨的姑娘,將她轉化成成熟品的喪屍,給你做伴侶。”
少年的聲音之中絲毫沒有將人類變成喪屍的罪惡感,反而有一種無上的自豪感,仿佛他天真地認為自己在做一件十分偉大的事情,可是桑鐸知道,塔特爾如果僅僅是這樣想的話,根本不可能成為伸手老弗格斯喜愛的小智囊。一切不過是他給他許下又一個謊言罷了。
惡魔的謊言,帶著看似清澈實則惡劣的笑,嘲諷地看著卑微的他。
“桑鐸,你別怨我,我們現在所做的,可是為了全人類,犧牲幾個人是值得的,你已經感受到了不是嗎?力量、永生,你都已經擁有了。想想就覺得興奮,我們已經在做曾經上帝所做的事情了!不對,我們本來就是上帝,是神!桑鐸,你應該感到自豪不是嗎?這是一個偉大的計劃!好啦,好啦,我們不在這裡多說了,我還要等著瑪多的匯報。我們走吧。”
塔特爾朝著桑鐸招招手,可是桑鐸低著頭,看著地面,並沒有動,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怎麽?你還有什麽不滿意嗎?”似乎耐心已經被用光了, 塔特爾臉上不帶任何笑意地問桑鐸,這讓他看起來有了初見時的陰鬱。
桑鐸抬頭看向塔特爾,突然他的右手放在在胸上,朝著塔特爾深深地鞠了一個躬,沙啞的聲音回應道:“桑鐸沒有任何不滿。感謝大人,大人的一番話,點醒了桑鐸。”
塔特爾微微一怔,隨即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好!明白就好!我們走吧。”
“好的。大人。”
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隻留下一隻被關在牢籠之中的喪屍在無力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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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我的媽媽呀,原來那個變態家夥是因為他有一個變態老大。”聽到門外沒有任何動靜後,亨得利立即爬了起來,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對著偃祈感歎道,“原來沒有最變態只有更變態。”
偃祈起身,想著之前他們的對話,並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不過那個桑鐸也是慫,他竟然被他這個老大耍得團團轉……”亨得利感歎道,可是他沒有聽到任何回應,隻好看向偃祈,用手在她眼前晃晃,問道,“嗨,小偃祈,你難道沒有什麽感觸嗎?”
偃祈回神。
感觸,大概就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吧。不過現在可不是感慨的時候,這些人如今已經走了,那麽他們也應該趕快制定計劃。
“現在,計劃,救人。”偃祈簡明扼要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