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五人在驛站內會合。
僖樂總覺得嵐妁看起來有些不一樣了,可一下子卻又說不上來。圍著嵐妁連連轉了三圈之後,她還是不明所以,便問道:“你昨天睡得好麽?”
嵐妁頓時臉一燙:“還,還行,怎麽了?”
僖樂攪了攪發梢:“感覺氣色一下子就好了很多。”又道,“你怎麽穿得這麽嚴實,一會兒我們是去南方哎,大夏天的……”說著想去理一理嵐妁的衣領。
嵐妁驚了一瞬,捂住脖子後退了一步,道:“唔,沒事,我不怕熱的。”
“脖子受傷了麽?”想到之前她還和檮杌動了手,僖樂不免擔心。小酌卻抿了抿唇,拉了僖樂的衣袖輕聲道:“僖樂姐姐別問了……”
“咳。”獨孤宸頗是尷尬的咳嗽一聲,走到嵐妁身邊攬了她的肩,“說說之後的打算吧。”
雖然他也沒有解釋什麽,不過比之前更親昵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一直沉默的嵐遙更是沉默,連僖樂也反應了過來,下意識的看了嵐遙一眼。
他們兩個已經許了終身,你還要繼續在她身邊守護麽?
嵐遙對上僖樂探尋的目光,不帶絲毫感情的又錯開,繼而起身走到了獨孤宸和嵐妁面前,道:“去萬妖谷見鳩途,向他打聽娘親的消息。要是沒有絲毫進展我們再想其他辦法,但要是有,恐怕不會是什麽好消息。”
“為何?”嵐妁輕拂鬢發,“如果從他那裡得到娘親的消息,事情不是更加明朗麽?”
嵐遙搖了搖頭:“鳩途那性子,狡詐奸猾,心狠手辣,若是他那裡能有娘親的消息,恐怕娘親是凶多吉少。”
“可……你說過墨狐雙生,他說起來是我們的舅舅。”嵐妁半垂煙眸。
“所以得不到,還不如毀掉。”嵐遙一字一頓。
獨孤宸立刻側目看向嵐遙,嵐妁也很是一驚,猛地抬頭。
“你若是動她一毫,我定還你十分。”獨孤宸淡淡,卻將嵐妁攬得更緊。
僖樂和小酌面面相覷,繼而互相點了點頭,一個去拉嵐遙,一個去挽嵐妁。
“小遙,聽說去萬妖谷路途凶險,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奶奶啊?”
小酌立刻附和:“是啊,說起來我還沒見過妁姐姐的奶奶呢。”
嵐妁明白了二人的用意,看了獨孤宸一眼,笑了笑,又對向他們道:“嗯,我們先去看看奶奶吧,反正也不會耽擱太久。”又看向僖樂,“你是不是想我家門前那一條街的小吃食了?”
“唔~還是小妁最了解我~”僖樂立刻燦爛,“那粉圓真的好好吃,尤其是桂花的,小酌這次你也要嘗嘗!”
“好~”小酌笑著答應。
三個女子看起來聊的是那麽融洽,但事實上卻都明白,這兩個男子仍是處在劍拔弩張的狀態之中。若不是她們在此,恐怕他們兩個早就打了起來。
嵐妁很頭疼,她從一開始就拒絕了嵐遙的靠近,就算偶爾交談也是把他放在兄長的位置。若是要她去遵守墨狐雙生法則,她倒寧願自拆仙妖雙骨隻為一世凡人。
再看獨孤宸,他一向鮮少與誰爭執什麽,這次態度卻如此明顯,甚至現出了現在一定要把這個問題解決的神色,她沒見過他最固執的一面,卻從這一刻心裡生出絲絲害怕。
兩邊都是她在意的人,她不想誰受傷。
眼見他們兩個還是不發一言只是怒視對方,嵐妁歎了口氣,道:“哥,你出來一下。”說罷,不待他開口,手掠過他的臂彎直接堅決的帶了他走。
“獨孤公子……喝茶。”小酌見他秋水目裡淡含肅殺,瞬間一個激靈,只能找別的話題。怎知獨孤宸看也不看她雙手捧著的茶水,直徑掠過了她轉身去了另一個方向。
“……”小酌看到他離開,瞬間很是失落。僖樂輕輕拍了拍小酌的肩,小聲道:“獨孤宸就是這樣的性子,平時就不大理人,現在……更不用說了。”
小酌微微點了點頭,道:“我知道,只是……有些擔心。”
“一個大男人有什麽好擔心的啦。”僖樂笑了笑,“不過他們兩個要是一直這種關系也蠻頭疼的,我們是小遙的朋友,也是小妁的朋友啊,獨孤宸也是個不錯的人……”
“我們兩個都覺得難受,不知道妁姐姐心裡是怎樣的不舒服呢……”小酌歎了口氣。
彼時,屋外。
“你要和我說什麽?”嵐遙挑唇笑著,雙手環胸。
“嵐遙,我不喜歡你和他起爭執。”嵐妁一臉嚴肅,“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像墨狐雙生法則那樣做。”
“我可以說我不知道嗎?”
“你……”嵐妁語塞一瞬,又拂發,“嵐遙你到底想要怎樣?”
“我想要怎樣……你不是一直都知道麽。”嵐遙緩緩站好,“明知故問?”
“除了這個。”嵐妁側頭看向一旁。
“那就沒有了。”嵐遙倒也乾脆。
嵐妁垂眸,沉默片刻道:“這次去萬妖谷,不管是什麽樣的結果,我和阿宸不會再與你同路。”頓了頓,“娘親的事若一直沒有消息,我和他也會繼續找下去。”
“哦,妹妹長大了,不要哥哥陪了。”嵐遙伸手,想摸摸嵐妁的頭,卻被她躲開。
“既然你知道你是我的哥哥,就不該……再想其他的。”嵐妁微有哽咽,“說實話我很感激你這段時間的陪伴,要是沒有你在,很多事情我們都不可能這麽好這麽快的解決。 ”
“別說了……妁兒。”看到嵐妁在他面前強忍著不想哭出來,嵐遙一瞬間也很是難過。
他答應過父親,要好好照顧她。只是照顧而已……那個時候,父親就已經心知這結局了麽?
想到這裡,他自嘲一聲,道:“之後要怎樣,隨你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反正天下間好的地方有很多,我隨便選一處繼續修煉亦無不可。你……和那小子就好好過吧。別弄得跟我們爹娘一樣,知道了?”又道,“若是他欺負你,你一定要告訴哥哥,哥哥幫你出氣啊!”
嵐妁怔了一瞬,沒曾想嵐遙會在一瞬間變了態度,加之她其實把他叫出來談話也只是當時一氣之下,她本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的。如今嵐遙卻先一步表明了立場,況且還是站在她的這一方,她闔目,眼淚刹那溢了出來。
“嘖,你看吧,我說喜歡你,你不高興,我說你去跟別人在一起,你還哭,不然你說說你想要怎樣如何?”嵐遙有些手足無措,他不知道怎麽哄人,尤其是這個心中一直對自己有隔閡的妹妹。
“……我沒事。”嵐妁擦了擦眼淚,“哥,真的,謝謝你。”
“謝我做什麽。”嵐遙換上了一慣的笑容。
“就感覺無論有什麽危險都不怕似的,反正有哥哥在。”嵐妁破涕而笑,“是麽?”
嵐遙笑著:“是是是。”突然間覺得,或許這樣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