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歪的鼻梁攪著如刀割般的劇痛,濃稠的血液盈滿他的鼻腔,呼吸如溺水似的困難,普通十一二歲的小孩要是受到這種傷痛,恐怕早就昏死過去了,但蕭雲天卻對此視若罔聞,甚至連一絲痛苦的表情都沒流露出來!
施展心探魂靈術後的他,擁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著冷靜,即使現在自己正被磐狼一步步逼入絕境,全身劇痛難耐,呼吸困難,但他卻依舊心如止水,古井不波的眸光不放過磐狼任何一絲動作,冷靜分析,腦中不停的思索著下一步對策。
那個是..?
劍痕!
感知極為敏銳的蕭雲天,在觀察預測磐狼動作的同時,也是發現了磐狼身上那一道道劍痕,明悟的精光一閃,一個計策便生於心頭。
磐狼身上留有許多之前寒若所斬的劍傷,如果我的魂術能直接攻擊到那些部位的話,定然能使它的疼痛加倍!甚至還能使它傷口複發,加速氣力的消耗!
不過,要想攻擊到它可不那麽容易,首先必須得衝過它排山倒海般的攻勢。
現在不可妄動,一定得等,等它露出破綻!
諸多決策、思緒,閃電般的在腦中一閃而過,蕭雲天對於此時自己大腦的分析判斷能力驚歎不已,現在他大腦思考的速度,比起平時要快上十倍不止!
又是一道勁風擦過,蕭雲天稍慢,幾根肋骨便是斷裂,但他面色一如既往,連吭都沒吭一聲,不停的在用大腦飛快的演算預測著磐狼下一步可能的動作,靜靜等待著磐狼露出破綻。
爪來爪去,勁風呼吸,蕭雲天就如狂風暴雨中的小小帆船,隨時都可能被勁分淹沒,化為血水,但他面色卻沒有一絲波瀾,好像已置生死於度外,只是等著那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破綻。
終於,等待得來回報,長久的暴風雨總算透出一絲明光,磐狼那看似密不透風的爪影中,總算被蕭雲天發現一絲破綻,伺機久時的蕭雲天毫不猶豫的抓住機會,對磐狼進行了反擊。
左邊,右邊,上邊....
巨爪的軌跡一次次如蕭雲天推測的那般揮過,他竭盡全力將身法輕功施展的極限,躲過攻擊,慢慢深入爪影之中,定眼望去,那重重爪影的盡頭,一個細小的缺口若隱若現的浮現!
就是這裡!從這突過去就能到磐狼身邊了!
缺口的隱現就只有那麽眨眼的一瞬,蕭雲天不想錯過良機,唇皮輕咬,果斷至極的施展秘術。
面龐紅潤的刹那,蕭雲天已是如遊魚般閃過密密爪影,來到了磐狼身側。
腳步方一踏穩,他便飛快的擰緊拳頭,法力流轉,目光盯著狼腹上那道被寒若斬開的猙獰傷口,包裹在無形物質中的厲拳,以最普通、最直接的方式向那裡轟去,速度快若流光!
看到蕭雲天穿過爪影,磐狼不禁一怔,隨後它立馬察覺到蕭雲天揮來的拳頭,輕蔑的神色劃過眼底,旋即也不見它有什麽動作,似乎對蕭雲天的攻擊不屑一顧。
果然,在厲拳觸碰到狼軀的瞬間,那片狼膚便是立馬銀光煥發,肌膚連同傷口全都變得光滑如鏡,就如一塊盾牌擋在了那裡。
‘嗷!’
下一刻,拳擊銀膚,慘號響起!
磐狼如遭重創般,四肢蹬地,猛地一躍而起,先前還不可一世的磐狼,現在竟是目露驚恐的想躲離蕭雲天。
但蕭雲天卻怎會給它這個機會?當即身法急閃,緊貼磐狼而去。
“喝喝喝!”
貼上磐狼,蕭雲天接著又是數拳打去,疼得磐狼哀聲連連,幾乎都忘了反擊。
劇痛之下,磐狼同時也忘了銀化肌膚,佔據優勢的蕭雲天自然不會放過這絕佳機會,五步拳呼嘯而去,擴大優勢,讓磐狼疼痛加劇,幾度欲昏死過去。
‘吼!’
半晌之後,忍耐許久的磐狼突然仰首狂呼一聲,一下把正在連連轟拳的蕭雲天逼退,充滿惡毒之色的眼睛向蕭雲天直掃而去,狂風厲爪再次傾瀉而去。
遭受蕭雲天一連串打擊後的磐狼,顯得有些氣喘籲籲,氣力大耗的樣子,揮爪的速度也明顯慢了許多。
蕭雲天遊刃有余的躲避磐狼緩慢許多的攻擊,同時還時不時的抓住機會往磐狼身上轟去幾拳,幾乎拳拳都落在磐狼的傷口上,急劇加快了磐狼氣力消耗的速度。
在蕭雲天不計法力消耗,瘋狂的用魂術攻擊下,磐狼總算露出了疲憊不支之色。
然而,在這一刻,蕭雲天也為他不顧一切的大量使用魂術付出了代價,他的法力徹底耗盡了。
糟了!
察覺到法力的枯竭,蕭雲天暗叫不妙,心探魂靈術因為法力的供應不足,也是自動散術,使得蕭雲天的感知力、分析力等全都急劇下降,冷靜的心境也是驟然間變得雜亂煩躁,焦亂的神情爬滿臉頰。
呼!
然而,在蕭雲天心浮氣躁的時候,利爪卻如期而至,心境混亂的他自然躲不過這一擊。
碎骨聲響起,蕭雲天,結結實實的挨了磐狼一擊。
痛,撕裂般的痛,痛徹全身。
肉如刀絞,骨遭碎裂。
痛徹心扉...
被擊飛在半空中的蕭雲天隻覺此刻天地像是靜止了似的,一幅幅畫面如走馬觀燈飛快的閃過眼前。
這些畫面中有他美麗的母親,有他英俊瀟灑、氣勢非凡的父親,還有他們蕭家許多與他要好的堂哥堂妹,甚至還看到了他的婆婆爺爺,二武叔叔...
後來,這些畫面中又不斷的閃過邪殿中他的各種遭遇,血池、雷紋、燁教官、王叔、燕彤、白衣青年....
我這是要死了嗎?
蕭雲天看著這一幅幅飄過眼前的畫面,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似悲傷,又似無奈。
應接不暇的畫面看得蕭雲天有些眼花,不知過了多久,這些畫面才漸漸消融,眼前一下變得模糊異常,黑暗擴散。
就在蕭雲天以為自己快死的時候,二武的面容卻是又出現在了眼中,同時二武的聲音也在蕭雲天腦中回響起。
“小天,你別擔心,等你武功練好了你爹爹就會來找你!”
“小天,想不想母親?走吧,二武叔叔現在就帶你去千琳城找她。”
“小天,你一定要記住‘人形獸骨’這四個字,切記,切記!二武叔叔也不知道什麽是人形獸骨,日後有機會你一定要自己去搞清楚,知道嗎?”
...
母親,對了,母親還在千琳城等我!我一定得去千琳城找她!
還有父親,他找不到我會擔心的。
還有婆婆爺爺,二武叔叔,他們都在找我,我不能就這樣死了,我得回蕭家!我得回去!
...
蕭雲天在心中不停的呐喊著,對生的渴望達到一種從所未有的程度。
就在他拚盡全力,撐開一絲眼縫的時候,猛烈的撞擊感猝然從背部襲來。
是掉在地上了嗎?
蕭雲天強撐著昏昏欲睡的意識,努力不讓自己昏闕,幻想著磐狼已經氣力耗盡,無法再行凶作惡了。
但現實卻是殘酷的,‘砰砰’如鼓的腳步聲震得地面瑟瑟發抖,蕭雲天隱約看見一個巨大的身影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可惡!這磐狼竟然還沒耗盡氣力。
母親...孩兒不孝,永別了...
在巨大影子覆蓋自己的那一瞬間,蕭雲天如睡去般安詳的閉上了雙眼,一粒淚珠如月般劃過臉頰。
‘嘭..’
一個好似巨獸傾倒的聲音,在蕭雲天沉睡的前一刻,傳到了他的耳中...
...
...
..
黑暗,無盡的黑暗吞沒了蕭雲天的一切,他隻覺得全身好像凍結的冰塊,冰寒刺骨,寒入骨髓, 就好像已被冰封了千年,徹底沒了身體的任何知覺。
長長的黑暗寂靜,無聲,沒有一絲光亮,有的,就只有吞噬一切的黑夜。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暖流在這冰冷的黑暗中綻放,隨即迅速擴散,最終如一顆驕陽般將所有黑暗盡數驅散。
炙熱的驕陽不但驅走了黑暗,更是徐徐的,一陣一陣的在跳動,發出十分有力的聲響。
‘砰..砰..砰..’
咦?這是..這是什麽聲音?好像是心跳的聲音,我..我還活著嗎?
蕭雲天的意識漸漸清晰,他明明記得磐狼向自己撲來,但為什麽自己沒有被磐狼撕碎?
他有些疑惑不解,但心中卻是沒有絲毫恐懼和擔憂,經歷過一次死亡的他,似乎已看淡生死。
現在他只是覺得自己好累,好困,隻想好好的睡一覺,其他什麽都不想管。
“小天,想不想母親?走吧,二武叔叔現在就帶你去千琳城找她。”
就在這時,二武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宛如驚雷般在蕭雲天心中在炸響!
母親!千琳城!
我還不能睡,母親,我得去千琳城找她!
激動的心情讓蕭雲天神志卻漸漸清晰起來,他努力抬了抬眼簾,卻發現沉重無比,無法抬起一分一毫。
此刻身體疲憊的他,竟是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蕭雲天心中無奈的歎息了一下,苦苦和睡魔做著最後的抗爭,就在他快要再次陷入沉睡中時,突然一股清涼如溪水的玉液從喉口灌入,他猛一咳嗽,如石般沉重的眼皮一分一分的地睜開,淡弱的微光射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