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閉上的刹那,蕭雲天隻覺自己的意識像是一塊沉重的巨石,不停的往湖底下墜,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淡,身子越來越冷,視線逐漸模糊,以至於最後舌頭麻木,耳朵失聰,皮膚冰冷,徹底失去了所有感知。
不久,意識便沉到了湖底,無盡的黑暗迅速吞沒了蕭雲天的一切,寒冷由內向外的急速擴散,冰封全身上下每一塊骨肉,凝固血管中每一滴血液,身軀凍結得就像冰塊,僵硬得無法彈動。
漫長的黑暗寂靜、無聲,沒有一絲光亮,有的,就只有吞噬一切的黑夜。
蕭雲天沉睡在黑暗中,沒有一絲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暖流在這冰冷的黑暗中綻放,隨即迅速擴散,最終如一顆驕陽般將所有黑暗盡數驅散。
炙熱的驕陽不但驅走了黑暗,更是一陣一陣的,十分有節拍的在跳動,發出有力的聲響。
砰..砰..砰..
咦?這是..這是什麽聲音?好像是心跳的聲音,我..我還活著嗎?
驕陽發出的‘砰砰’聲如鍾鳴般喚醒了蕭雲天沉睡的意識,柔和的陽光溫柔的撫摸著蕭雲天冰封的軀體。
在這股無比舒適的暖流下,蕭雲天的意識漸漸清晰,僵硬的身軀緩緩恢復知覺,耳邊傳來的風聲輕柔地傾告著他還活著。
深吸一口氣,感受到那砰砰跳動的心臟,蕭雲天驚愕無比。
我還活著?怎..怎麽可能!?
蕭雲天簡直不敢置信,他明明記得磐狼龐大的身軀已經近在眼前,高舉的利爪完全將自己籠罩其下,那種情況下自己絕對必死無疑,但為什麽自己還活著?
他十分的疑惑不解,搞不明白那種情況下他是怎麽逃得性命的。
心中雖然不解,卻是沒有絲毫的恐懼和擔憂,經歷過一次死亡的他,似乎已看淡生死。
現在的蕭雲天只是覺得自己好累,好困,隻想好好的睡一覺,其他什麽都不想管。
濃濃的睡意頓時如潮海般卷來,好不容易恢復的意識再一次向池底墜落。
“小天,想不想母親?走吧,二武叔叔現在就帶你去千琳城找她。”
就在這時,二武的聲音又一次在耳邊響起,宛如驚雷般在蕭雲天心中在炸響!
母親!千琳城!
我還不能睡!母親,我得去千琳城找她!
激動的情緒讓蕭雲天打破睡意,模糊的神志一下變得格外清明。
他努力抬了抬眼簾,試圖睜開眼睛,但卻發現眼簾竟沉重無比,無法抬起一分一毫。
不只眼睛無法睜開,就連一根手指也無法彈動,全身力氣似乎都被抽光了一樣,讓蕭雲天疲憊乏力。
唔唔..
嘗試動動嘴唇發音,但除了發出蚊子般細小的唔唔聲外,便再也發不出別的聲音。
幾番嘗試無果,心有余而力不足,蕭雲天在心中無奈的歎息,好不容易清晰的意志稍一薄弱,睡魔又乘虛而入,使勁將蕭雲天拉向沉睡中。
還不能睡...母親,母親..
苦苦和睡魔做著最後的抗爭,就在他即將再次陷入沉睡中時,突然一股清涼如溪水的玉液從喉口灌入,他猛一咳嗽,如石般沉重的眼皮一分一分地睜開,淡弱的微光射入眼中。
入眼的光很微淡柔和,蕭雲天的眼睛很快就適應了光亮的強弱,眼中景象迅速由朦朧轉為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丫鬟打扮的俏麗姑娘,她一看到蕭雲天睜開眼睛,立馬就歡呼道:“咦!醒了醒了,韓仙醫,你快來,他喝了你的藥,立馬就醒了!”
“哦?真的醒了?你別急,老夫現在就過來。呵呵,這小子命還真大,受了這麽重的傷都還能蘇醒過來。”老者的聲音響起,聲音中有些滄桑的味道,似乎說話者的歲數不小。
蕭雲天隱隱感覺周圍的環境很陌生,似乎不是深穴谷,好像是一間裝飾豪華的小屋,但他現在腦袋沉重得像塊石頭似的,完全沒精力去思考自己現在在哪,嘴巴無意識的喊道:“好渴,水..水..”
“啊,你等等,我馬上去你給拿水。”俏麗丫鬟驚了一下,立馬轉身往某處走去。
少女剛走,另一道身影便是來到了蕭雲天身邊,顯然是剛才說話的那位老者。
老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輕輕握住蕭雲天的手腕,為他把脈。
“咦,奇怪,奇怪,真是奇怪。你這小子的意志力究竟是有多強,這種身體狀況下居然也能醒來!”老者的聲音有些顫抖,仿佛遇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水來了,水來了。”不一會兒,先前離開的俏麗丫鬟端著一碗水來到了蕭雲天身旁,並扶起蕭雲天,動作溫柔的給他喂水。
咕嚕咕嚕..
蕭雲天大口大口的喝了好幾口水後,惺松的睡眼終於變得清醒,這才徹底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只見自己此刻竟是躺在檀木做成的大床上,淡淡的香味充斥著整間小房,蓋在自己身上的錦衾繡褥透著沁人心脾的暖氣,讓自己倍感舒適。
透過床邊稀疏垂下的翡翠珠簾,蕭雲天將整個房間的模樣大概打量了一下,房屋的豪華讓他嘴巴驚得大張,半天合不攏。
這房間,真是豪華得不能再豪華了!
整間房屋布置得格外雅美,陳設極為精妙,家具座椅皆是黃金打造,屋頂上鑲著無數細小晶石,發出柔和銀白的光線,把整間屋子照得頗為亮堂。
四周的牆壁也是裝飾得富麗堂皇,每一面牆上都掛放著一幅幅氣勢磅礴的畫卷,畫中有山有水,有萬馬奔騰,也有宮殿樓閣,看得讓人好生敬畏!
房屋的一角,除了金光閃閃的各種裝飾品外,還有一株株長相奇怪的植物,有的盛開豔花,有的盤結綠果,還有的甚至散發著翠綠熒光。千奇百怪的植株,看得蕭雲天眼花繚亂。
在房門的旁側,有一扇透著陽光的窗戶,窗明幾淨,纖塵不染,一看就知道經常有人打掃。
窗外雖有光亮灑入,卻是有些昏暗不明,想來外面應當已是黃昏時分。
蕭雲天目光穿過窗外,隱約可見數丈外有一片綠竹林浮現,清風傳來,顯得竹林幽雅之極。
“你快去通知一下蘭長老吧。”看著蕭雲天那目瞪口呆的樣子,韓醫仙和藹的笑了笑,輕拍俏麗丫鬟的粉肩,出聲提醒了一下。
“哦哦,好,我這就去。”俏麗丫鬟如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讓蕭雲天躺好後,就立馬往屋外走去。
“小子,有覺得哪裡不舒服嗎?”韓仙醫一雙丹鳳眼含笑俯視著蕭雲天,聲音溫和的問道。
“咳咳,我..我感覺全身沒有絲毫知覺,一絲力氣也用不出。”雖然不知這老者是何人,但想來應該不會害他,蕭雲天便老實的回道。
“呵呵,你要是有知覺那才奇怪呢!你現在全身經脈盡數斷裂,骨頭也沒幾根好的,我原本估計你最快也應該要一年的時間才可能蘇醒,沒想到這麽快你就醒來了,真是稀奇。”韓醫仙眨了下細長細長的丹鳳眼,好像在看稀奇品似的盯著蕭雲天看。
蕭雲天看著老者的那雙丹鳳眼感覺有些好笑,他不禁猜想這老者年輕時一定是個迷倒萬千少女的美男子。
“我睡了多久!?”蕭雲天突然大驚一跳,想起一件事來,他當初可就隻向燁教官請了一個月的假啊,要是睡過頭了可就遭了!
“也不久,就三天而已。”韓醫仙奇怪的蹙了下眉角,如實的說道。
“呼,還好還好,才三天,我還以為我昏睡了好幾個月了呢。”蕭雲天大舒口氣,悻悻道。
“哼,你就算昏睡一年也不奇怪,老夫行醫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受了如此重傷,還能這麽快醒過來的人!你這小子究竟是有多強的意志力啊!”韓醫仙笑罵道。
“額,我的傷很嚴重嗎?怎麽我一點都不覺得痛啊。”蕭雲天一怔,旋即有些不解的問道。
“你當然感覺不到疼痛啦,現在你全身神經都已被震碎,怎還會有知覺。”韓醫仙摸捏蕭雲天的手臂,像是在檢查什麽,又氣又笑的說道。
“啊,那怎麽辦,我還能恢復嗎?”蕭雲天嘗試彎動手指,但指上竟是一絲知覺都沒有,當即有些害怕的詢問。
“要是你沒醒來,別說是老夫,就算是那些名動邪殿的大醫仙也未必能讓你恢復。不過嘛,既然你醒來了,一切都好辦了。”韓醫仙微笑道。
蕭雲天一聽說自己能治好,原本懸著的心頓時松了下去, 隨即蕭雲天又沉默著思忖了片刻,眸光閃爍幾下後,想到自己一個月之內必須回燁院,心中不禁有些擔憂的出聲問道:“韓仙醫,你覺得大概要幾日我的傷才能痊愈啊?”
“不出十日,我必能讓你痊愈。”韓仙醫傲氣十足的說道,顯得肯定至極。
“這麽快!?”蕭雲天臉龐愣了愣,有些不太信的驚呼道。
“哼!小子,你還不敢相信啊?真是孤陋寡聞!實話告訴你吧,老夫修煉的‘春回暖陽功’已經治愈過好多次這種經脈斷裂的損傷了,而且都是在不到十日的時間裡治愈的!你就拭目以待吧,十日之內,必讓你恢復!”韓仙醫對蕭雲天的表情有些氣憤,一口氣說出這一大堆話來。
“哦..哦,那有勞韓仙醫了。”蕭雲天乾笑了兩下,有些歉意的說道。
“對了,韓仙醫,你可以告訴我這裡是哪裡嗎?”與韓醫仙交流這麽半天,蕭雲天一直都沒機會問自己目前所在的地方,這房間裝飾得如此豪華,其主人的地位定然不低。
韓仙醫口中的‘蘭長老’究竟是何人,寒若他們去哪了?對於這一切,蕭雲天一無所知。他如今只能肯定一點,那就是這裡絕不是深穴谷。
那這裡又會是哪呢?
心中憋了許久的一大堆疑問,此刻終於找到機會詢問了,蕭雲天眼睛直盯著韓仙醫的嘴巴,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呵呵,小朋友,你的問題就由我來回答吧!”就在韓仙醫嘴唇剛動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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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修改了下,改了些內容,大家可以再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