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媽忽然將眼淚逼了回去,堅強地說道:“柱子別說話,啊。栓子,你去找幾個人一起找你爸爸回來,三子,你去找你爺爺來,二嬸,麻煩您去幫叫老隊長來一下。”
她看得很清楚,那把刀就插在大兒子的心口,這人還能活嗎?她叫這些人來,只是想讓他們見兒子最後一眼而已。
要說醫生,誰能比她的兒子更懂醫嗎?小龍不在東嶺村這六年多,都是她的兒子和小炮在行醫,雖然不如小龍那樣厲害,但也是周圍十裡八鄉有名的土醫生。
跟他師父小龍一樣,柱子看病不收錢。因為,你不收錢不算行醫,而只是幫忙,一旦收錢,人家就有權來問你要行醫資格。
兒子已經這樣了,另一個醫生小炮就在身邊,因此,她沒有讓人送醫院。一來,醫院的藥還沒有兒子的好,二來,醫院離這裡遠,不知道兒子能不能撐到醫院。
大喜撞開門的時候,正好聽到兒子安慰老婆:“媽,我沒事。”
他的眼淚一下流了出來。
大喜知道,兒子一向懂事,這個家,與其說是自己在撐著,實際上一直是大兒子在撐著,自從實行家庭承包責任製,他跟老婆就種那幾畝田地,能得什麽錢?是兒子是他行醫賺得了好人緣,改變了全村人看不起他們家窮這種狀況,雖然,兒子行醫從不收錢,但人家送來的禮物也不少啊。特別是近來來大家出外打工或者做生意得了幾個錢,有不少人已經開始封禮金,兒子行醫一年也能收個千把兩千的禮金。
可現在,看兒子胸口上的刀插得那麽深,他就覺得,兒子沒救了,不由悲從中來。
只是,他還沒有開口,就聽到一陣哭聲傳來,接著,柱子奶奶撲了進來,一邊哭一邊罵:“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害了我的孫子啊,我的乖孫子啊,那個女人還有十八萬沒有給呢,你要是死了,誰給奶奶錢啊。”
大喜原本看到母親哭著進來,以為她終究是疼孫子的,誰知道,她哭的居然是還沒有動手的十八萬人民幣!
他恨極了柱子奶奶,一把將她推開了:“我說了,你接了那錢,我就不是你兒子了,柱子也不是你孫子,你起開!”
柱子奶奶一見平時對她低聲下氣孝順有加的三兒子居然敢推開她,不由怒了,一跺地面,就朝著大喜罵:“你個挨刀的,老娘生你下來,是讓你忤逆娘親的嗎?你就知道在家裡雄,你兒子被人殺了你知不知道?連個兒子都保不住,你算什麽男人?”她一翻身,從柱子胸口撥出刀來:“你有種就去殺了害你兒子的人,別在家裡罵老娘!”
柱子胸口雖然被那刀插住,但血倒是沒有流多少,被她那麽一撥出來,柱子胸口的血往外就是一噴,本來就虛弱的柱子再次昏了過去。
大喜見了,不由魂飛天外,連忙撲上去用手捂住了傷口大叫:“快來人啊,小炮,快來救柱子。”
本就傷心欲死的柱子媽媽終於醒過神來,她撲到了婆婆的身上:“你害了柱子,我要你償命——”
小炮早就柱子奶奶來時就覺得不安了,此時見她居然不管不顧撥了插在柱子胸口的刀,不由大驚失色,他連忙撲上前,一邊手忙腳亂地在柱子胸口幾個大穴點了幾下,又喂柱子吃下一顆丹藥。
一邊不斷叫著柱子的名字:“柱子,你覺得怎麽樣?沒事的,這是小師父給的療傷丹,你吃了一定會沒事的。”
看到兒子眼看不行了,大喜心中怨上了母親,他放下兒子,走過去,將撕打在一起的婆媳兩人分開,推著柱子奶奶出了屋門:“你走吧,走吧。你已經拿走的賣柱子的兩萬塊錢不用你還了,我替你還了。不過,從今天開始,我這一家子就跟你沒關系了!”
“沒關系就沒關系,誰希罕你這個不孝的兒子,老娘還有五個兒子呢。”柱子奶奶聽到她到手的那兩萬塊不用還回來,態度馬上變了。
大喜拿住了柱子奶奶的脈,她這麽大鬧,是看到柱子胸口被插刀,肯定救不活了,那女人答應的錢,還沒有收的十八萬肯定是收不回來了,她怕的是她已經收到手的兩萬塊會被拿出去。
因此,大喜乾脆答應了她,那兩萬塊她不用還回來,自己幫她還了,只是,以後他們這一家子,以後就跟她沒關系了。
“既然你這樣,就寫下字據吧。”大喜說。
老隊長也因為柱子的“死”傷心著呢,見柱子奶奶這麽絕情,已很同情大喜,便為他們作了一次證人,寫了字據,柱子奶奶收下的柱子拜師補償費由大喜負責償還,從今天開始,大喜夫妻兒女七人,同柱子奶奶一家再無關系。雙方都簽字按了手印,
柱子奶奶走了,因為,她也知道,再鬧下去也沒有更多的好處了。而且,因為柱子的死,那個女人答應的十八萬是肯定不會再給,而且,沒了柱子,恐怕以後柱子的小師父也沒有錢給他們家了。
柱子一家在得到小龍幫助之前,本就是全村最窮的一家,大喜六兄弟,柱子奶奶最看不起的就是柱子,常罵他沒本事偏能生,生那麽多又沒有本事養,之前柱子家窮時,柱子奶奶可是有多遠趄多遠。
直到柱子家好過了,柱子奶奶才又貼過來,將唐雲龍給柱子的錢搜刮了個乾淨,連每年那一萬塊修煉經費,她也全部拿走,最後還是柱子媽媽據理力爭,才爭回每年三千元。
所以,對於柱子奶奶來說,就只有柱子還能有點用,眼看著柱子就要死了,柱子一家子自然沒用了。因此,對於跟柱子一家脫離關系,她沒有一點遺憾。
那邊,柱子奶奶剛剛將手印按下去,這邊,柱子就醒了過來,他虛弱地對媽媽笑笑:“媽媽,我沒事了,別擔心。”
柱子媽媽心都疼爛了,她拉著柱子的手:“好兒子,別說話,說話要力氣,媽媽知道,你沒事,媽媽不擔心。”柱子媽媽強壓著心痛,說到心字,她的眼淚再忍不住又滾了下來。她寧原傷的是自己,也不願意兒子受苦啊。
“放心吧,爸爸媽媽,因為我跟小師父修煉了,命大得很呢,閻王不收我!”柱子很有中氣地說。他很想告訴媽媽,他剛才昏迷是裝的,為的就是促使爸爸跟奶奶決裂。但是,奶奶還沒有走呢。只是,為了讓媽媽放心,他不得不在奶奶按了手印之後“醒”了過來。
果然,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柱子已經能夠起床,上午的時候,已經能夠行走自如了。
之前,看柱子要死的樣子,他們一門心思都是害怕柱子不保,現在柱子沒事,大喜和大炮反過來害怕旺仔和老九的家人會來找麻煩了。但奇怪的是,他找了人去想要將那兩人悄悄埋掉時,不但不見屍體,現場連血都不見一點。他們幾乎懷疑,小炮柱子是不是弄錯了,是不是他們根本沒死,自己跑掉了呢?
第二天上午,有人來找小炮柱子問旺仔和老九的下落,小炮他們當然不會說自己殺了他們,隻說他們傷了柱子,害怕村裡人報復,就自己跑了。
柱子奶奶聽說孫子活了過來,馬上就後悔簽下了那個脫離關系的合約了。
柱子奶奶想,只要柱子還活著,如果柱子跟那個女人走,就能得到那個女人給的十八萬人民幣,如果那個女人沒來帶人,那麽柱子每年也會從小龍那裡得到一萬塊的收入。
可是,因為當時柱子實在不象還能活的樣子,她為了保住手中那兩萬塊錢,不得不跟大喜簽下了脫離關系的字據。這樣一來,無論是那十八萬還是每年一萬,她都沒有辦法得到了,雖然說,這些年她從柱子身上已經賺了不少錢,但誰會嫌錢多呢?柱子奶奶後悔極了。
更令她後悔的事還在後頭。
中午的時候,東嶺村來了一輛上海牌轎車,一個自稱黃子夫的人找到了柱子家。 不一會,柱子又將小炮也找到了柱子家。
過不多久,便有人傳出,來人是現在全國最大的企業歡樂集團的總經理,他奉了董事長之令,將雲小炮和雲柱子七年的股份分紅送來了。
東嶺村人這才知道,雲小炮和雲柱子居然是歡樂集團的股東,而這些股份,是小龍送給他們的。而小龍,居然是歡樂集團的老板。
雖然每人佔股只有百分之五,但是,歡樂集團,那是市值幾百多億的大集團公司啊。擁有百分之五的股份,那就等於是擁有十幾二十個億啊。
因為小炮柱子這些年還小,公司每年隻給他們一萬人民幣的零用,現在他們已經長大了,可以管理自己的錢了,所以,公司總經理親自過來,將這些年的股金分紅七千萬元,並向他們解釋,公司這些年的收入資金大部分又再度投入,因此分紅暫時只能是每年一千萬。
七千萬啊,對村裡人來說,一萬塊就是了不起的萬元戶了,沒想到,他們村裡居然有兩位千萬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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