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長的**零毀因沒有了龐大能量的供給,劍刃漸漸縮回原狀,而隨著穿過頭顱的刀刃消散,那個原本就快要失衡的身體終於崩潰了……
皮膚、血液、筋肉,就像是流沙般化作血紅色的沙粒,流淌而下,隻余下一具隱隱泛著黑光的潔白玉骨。
我眼中黯淡的紫芒一閃而逝,一揮手將馬上要散落的白骨定在虛空。
有些透明的蒼白五指張開輕輕彈動,不一會,骸骨身周的空氣就出現了如水紋般的波瀾。
五指停止彈動,徐徐前推……
下一刻,足以讓人驚掉眼球的事情發生了!只見比鋼鐵還要堅硬的妖櫻表面隨著骸骨接近,竟然也像水面般,配合著骸骨周圍的波紋緩緩波動起來!而白骨就這樣被緩緩前推的手掌推進了‘水面’!
“哈……運用被封印的死氣滋養死者的骸骨……這樣幽幽子就永遠不會消失了。”
眼皮越發沉重,在成為亡靈後,我第一次有了難以名狀的疲憊感,就好像有個小人在耳邊不停的說著睡吧睡吧……這種感覺真的不是怎麽好受。
我喘了幾口氣,強打精神,閉上眼睛開始執行計劃的最後一步。
哈……最後一步!給我起!!!!
難掩疲憊的無聲怒吼再次傳出,封鎖成球狀的鎖鏈應聲轟然散開,化作無數利刃深深扎進櫻樹周圍的土地中,並且在主人強力的拉扯下,發出了金屬不堪重負嘎吱作響的聲音。
西行妖深深扎根於這片土地的地脈之上已不知多少年月,也正是吸取著它的養分至今才有了如此磅礴的死氣,而現在,這個亡靈大妖怪將要做的事就是要將這顆扎根於地脈之上、已經建立了無窮根系的巨大妖櫻小心地剝離出來,並且不傷及地脈。
可以想象這是何其之難!一個不好就會引起這片地脈震動,造成山搖地動,生命枯竭,就算是現如今因為靈體基本被泯滅,西行妖陷入假死進而使難度降低,也是極難的任務!
無數鎖鏈帶著亡靈的心神之力深入了漆黑的土層之中,小心遊弋著,試探著,將死寂的枯根纏繞起來,一點點拉離最深處那條洋溢著生命氣息的淺綠色洋流,開啟能量隔離,小心地防止兩者氣息相撞造成震蕩……
終於,當龐雜的根系完全脫離了地脈後,這些包裹住根枝的鎖鏈開始在土層中急速竄動,就像是一條條渴望光明的黑色細蛇,拚命向上拉伸著,帶著與自己糾纏在一起的樹根使勁爬升著。
伴隨著一陣山搖地動,需要七八人才能合抱的巨大櫻樹,就這樣在一陣有氣無力的喊叫下從土地中被拔了出來。
哈哈……啊哈…………
眼見終於把這個大家夥從土裡拔了出來,我撲通一聲仰面躺倒在布滿碎石與土礫的地面上,出氣比進氣多的無力喘息著。
啊……天空好藍啊……藍的我好想睡覺啊…………
下回我可不要再這樣幹了,要有這種事一定躲得遠遠的……嘶,頭好痛啊……
在緊張與激動逝去後,如潮水般湧上的是煉獄般的頭痛和深淵般的疲憊……那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感覺是如此的酸爽,讓我忍不住齜牙咧嘴。
極度的虛弱讓我感到了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在拉扯我受損的靈魂,恍惚間我好像看見了一片血紅的花海和一個……胸前頂著兩個哈密瓜並且拿著鐮刀的雙馬尾人影?!
“夭壽啦!!雙馬尾死神出現啦!!!八雲紫你再不來我就要到地獄啦!!!”
頭部一陣清涼的感覺傳來,讓我已經馬上要變成‘白胖子’的靈魂火苗為之一震,終於將眼前的幻影驅散了……
眼前是一個倒著的眼中有著愧疚神色的美麗面容。
“哈……八雲紫你可算來了……再晚一會我就要死球了……”
看著臉上面具充滿裂紋,身上始終逸散出靈光,氣息微弱的極點的亡靈大妖怪,抿著嘴的八雲紫確實感覺到了那種從來沒有過的內心升騰起的愧疚感。
“森……對不起……”
“說什麽對不起……畢竟這也是我的決定,再說了……現在我把幽幽子救出來了,而且自己也沒掛……這是多好的大團圓結局啊!開心點!”
有了八雲紫妖力的注入,我終於恢復了一點精力,面具自動滑開,對著八雲紫露出了有些虛弱的笑容。
“……嗯”
“接下來,就沒我什麽事了……就靠你和閻王扯皮了,幽幽子靈魂現在雖然被救出來了,但是畢竟她的根還是西行妖與其中的骸骨,放在現世終究是不妥……還得是將這個大家夥送到冥界才好啊……好困……”
“好的,你休息吧……剩下的事情由我搞定……”
“那就好……不過別逞強,有事叫我……哈欠……對了!我的傘呢?”
八雲紫看著已經意識模糊卻不忘要傘的亡靈再次抿了下嘴,但隨即滑開一道隙間,從中拿出了一把深紫色的唐傘,放到了亡靈的胸前。
“啊……這就好……謝……”
看著將唐傘護在懷裡,安心沉睡的森,八雲紫慨然而歎。
“這回真是欠了你一個倘大的人情啊……藍!背上幽幽子,我們回家!”
“是!紫大人!”
八雲紫小心地將半透明的亡靈背在背上,而後開出一道巨大的隙間將側倒的櫻樹吞噬後,就和同樣背著幽幽子靈體的藍跳入了這個長滿血紅色眼睛的超大隙間。
人影消失,隙間合攏,隻留下了一個宛如隕石撞擊產生的巨大坑洞在訴說著剛才在這個地方的驚心動魄。
***************************罪符「彷徨的大罪」****************************
冥界,三途河畔,一個扛著巨大鐮刀的身影正在納悶的撓頭。
這是一個有著火紅色頭髮、火紅色眼睛的豪(乳)少女,嗯,豪(乳)少女,因為很重要所以說兩遍,她扛著一把巨大的古舊鐮刀,身穿一件白藍相間的短袖和服,最為古怪的是那褐色束腰正中央用線綁著的閃著金光的錢幣,此時她正苦惱的撓著頭髮,站在一片曼殊沙華的血紅色花海中四處張望著。
“誒?怪了?剛才明明感覺到了這裡有古怪的氣息啊?可是怎麽什麽都沒有啊?”
“嗯,古怪古怪……那種強大到極點卻又虛弱到極點的矛盾感真是令人難以忘記呢……唔,算了,還是快回去吧,要不然……”
“小野塚小町!你又擅自離崗!!”
稚嫩的聲音卻用著嚴肅到極點的口吻,讓人莫名的想要發笑,但是扛著鐮刀的少女聽到這個聲音後卻露出了一臉世界末日的表情。
“映姬大人……這次是真有古怪的事情發生了……”
完了完了完了無盡的說教地獄要來了…………少女內心絕望的想到。
“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那花言巧語?”
回過頭的小野塚小町看著站在岩石上才與自己剛剛平齊的身影發出了乾巴巴的笑聲。
那個小小的有著綠色頭髮的身影穿著藍色色系、十分鄭重的袍裝,頭戴冠冕,衣服肩上繡有“是”、“非”二字,手中像捧笏一樣捧著一個紋有‘罪’字樣的金色令牌,腰間掛著八角形的淨琉璃之鏡,看著乾笑少女的神色中滿是嚴肅認真。
“說什麽有特殊事態,結果每次不是你偷懶的借口?你身為我的下屬卻不知進取,真是讓我傷心,我給你的《敬業工作守則5000條》你看了嗎?一定又借口說是丟了吧?我說現在地獄人力資源緊缺,你就不能勤勞點嗎?你看,在岸邊等著的靈魂已經排到二裡地外了!你又沒有身為冥界工作人員的自覺?我說的話你就不能聽一點嗎?聽一點你胸部會變小嗎?啊!認真聽我說話!我說你……”
看著自家上司這興致高昂、舌綻蓮花的樣子,擺渡少女滿心崩潰,因為她知道,想要結束這個地獄最少還要兩個時辰……
“求求誰來帶我走啊!!!”
少女內心抓狂嘶吼著,但卻沒有絲毫脫離苦海的希望……
PS:今天下雨……宿舍裡好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