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親愛的,愚蠢的學弟:
我認為你惹上大麻煩了。你也這樣認為對嗎?真高興我們終於有了意見統一的時候。
我不明白,親愛的夏仲,你沒有留在吉拉斯,即使這裡有吉拉斯大圖書館;你也沒有留在熔岩之城,即使那裡有戈爾多斯戈多,有你夢寐以求的星空你告訴我你必須要前往蘇倫森林,卻不肯透露這次旅行的原因還是在寒冷潮濕的冬季!噢,願賽普西雅女神保佑你,希望你不會成為第一個被凍死的法師。
接下來,在這趟莫名其妙的旅行中,你‘順手’給自己撿了一個大麻煩,是的,大麻煩。夏仲安博先生,你真的明白蒙奇諾爾家族的含義麽?我想是的,偉大的夏仲安博先生博覽群書,無所不知!
聽我說,夏仲,你最好,是的,最好,將這個麻煩留給國王的人手。你應該把他隨便扔在什麽地方,切斯多爾,諾塔或者是你們經過的任何一棟住著國王的官員的房屋。為你艱難的旅程再加上一個累贅?別傻了。
我可不知道那些閑聊對,只是閑聊會讓你產生插手一個王位繼承的想法。停止,夏仲,攪合進王室的任何破事兒都是一件極端危險並且糟糕的事情。你不僅攪合進了王室的繼承權紛爭中,並且還高度疑似和一個大貴族有了齷蹉我的學弟,你可真是好樣兒的。從某個角度來說,真是有那位偉大的尼奧克萊斯科魔導師的風范。記得嗎?他曾經插手西格瑪的王室,以至於現在還將詛咒牢牢地留在那個倒霉王室的頭上。”
在我告訴莫利克斯導師之前,我希望看到你的回信裡告訴我你已經成功地擺脫了這個男孩。
另:蒙奇諾爾家的長子不叫弗拉法該死的,這名字是他**作樂用的假名,他叫海姆達爾蒙奇諾爾,據說是上一任阿肯特迪爾國王為他命名。
又及:隨信附上上次提及的泥板書抄本,其中關於某元素魔法的觀點很有趣,我期待你回信與我討論。
您忠誠的,期待回信的亞卡拉
回歸紀五百六十年雪月十日”
“致我親愛的亞卡拉:
我的確惹上了大麻煩。但我並不認為責任在我這兒。一點也不,絕不。
首先,心懷憐憫是紳士的高貴品格,而憐憫則是貴族的責任之一別忘記了,這句話是您家譜首頁上的話。我真替亞卡拉家族感到遺憾,高尚的祖先留下的果然是持有通行證的卑鄙者。
其次,您要是沒忘記的話,應該能記得,這個讓人厭惡的大麻煩,並不是我,主動招惹來的。網我好好地走在路上,卻因為一場該死的雨抄了一條該死的近道,然後因為那些該死的家夥(現在他們倒的確死了)堵在路上我別無選擇。要麽回頭,選擇裹著睡袋凍上整整**,要麽擺平那些堵路的家夥不過我倒也做不到看著一個受傷的男孩在我眼前死掉。
所以結論是什麽?你的可憐的,令人同情的學弟只是一個倒霉的旅行者,他不幸撞見了一場謀殺,為了自己的安全而不得不做的自我保護,這一切和那男孩有什麽關系呢?我救了一個遭遇強盜的無辜者,這是個可怕的事故,和什麽王室的繼承權紛爭沒有一湯匙的關系。
當然,我對這個名叫蒙奇諾爾的家族很感興趣,如果你能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消息,我將向你致以最誠摯的謝意。
我之前的確考慮過將這男孩他叫加拉爾,留給國王的人手,但這件事無疑與我的旅程有著極大的衝突。親國王的地區大部分都遠離我所在的固倫山脈周圍,事實上,這裡也沒多少親蒙奇諾爾家的人好和不好的問題都在於,這裡離固倫山脈實在太近了。
難道因為這個男孩,我就必須改變我的行程比如說改變方向,轉道回熔岩之城?不不不,這實在太蠢了。加拉爾的價值並沒有貴重到我必須為他改變行程的地步。事實上,如果他能跟著我進入蘇倫森林,我倒是準備把他丟在那兒貝納德跟我談過這一點,她說他們,也就是沙彌揚人和熔岩之城保持著牢固的,很少為人所知的聯系,也許蘇倫森林願意收留這個男孩,並將庇護他直到王室接他回熔岩之城的人手到來為止。
另:我知道所謂弗拉法並不是那位長子的名字我也並不是那麽不關心政治的人。
及:我希望你能做一位可敬的紳士。是的,用這些無足輕重的小事去打擾導師的研究,你認為這是一位學生和紳士該做的事兒嗎?
又及:抄本的觀點的確非常有價值,我以隨信附上論文我認為,它有被登載上《法師學術期刊》的價值,我希望你能聯署。
您忠誠的,期待回信的夏仲安博
回歸紀五百六十年雪月十三日”
“致我親愛的學弟夏仲安博:
我應該向莫利克斯導師祝賀,他最為期待的撒馬爾有一條靈活地可以給櫻桃梗打結的舌頭。我相信他會喜歡這個的。
你究竟什麽時候對亞卡拉的家譜有了興趣?噢,不對,你已經通讀了一遍,我猜想不止一遍對嗎?你對這些亂七八糟的書籍的狂熱什麽時候才能真正消退?
好吧,你的確說服我了。看上去你才是那個不幸的家夥。讓我們停止對這件事的討論吧既然你打算將這男孩帶往蘇倫森林,而不是作為某些事情的籌碼我一直擔心你打算這麽做。那就讓蘇倫森林的人們來處理這件事吧!畢竟自從諾頓的瘋子國王后,沙彌揚人就和阿肯特迪爾王國有了深刻而友善的聯系,我相信他們應該不會對這男孩置之不理。
讓我們來討論點別的我認為你想要聽到這個。我在某本神話紀晚期的筆記中發現了一點有趣的線索,關於那塊石板你應該沒有將它丟到儲物袋深處去對嗎?鑒於你無可救藥的研究癖。這本筆記太過脆弱,我會隨信附上抄本。裡面提到當時的法師利用元素製造了一個‘讓諸神為之驚歎’的東西,裡面甚至提到有法師憑借著那樣一塊‘石板’迫使一頭巨龍交出了它的財產這真的不是三流騎士小說的情節嗎?我對此相當懷疑。”
事實上,我認為那個單詞,我是說‘石板’應該有其他的含義,但你知道的,我對古代安卡斯語並不算精通,我想你應該能得出更準確的答案。
另:感謝你的好運氣,我的確沒能來得及告訴莫利克斯導師事實上,導師再一次關閉了傳送陣,他曾來信提到過手頭的實驗有了一個讓人高興的進展,在實驗取得關鍵性突破之前他不希望有任何打擾。
及:蒙奇諾爾家和王室的關系有些微妙,我的意思是,國王並不希望金庫有第二個主人。
又及:我當然會在論文上聯署再進行某些修訂和增添的工作之後,我會在這個月以內將它投遞到《期刊》,如果那幫懶惰的家夥能做些真正有效率的工作,我想我們應該能在明年二月之前看到它的出版。
再及:我的家人對你無法趕回馬基塔與我們共度新年新年感到遺憾。
您忠誠的,期待回信的亞卡拉
回歸紀五百六十年雪月十五日”
夏仲將閱讀完的信件重新塞回信封。他盯著信封上被撕裂開的火漆發呆,那上面還隱約能夠看到亞卡拉家族的徽章紋樣:一把劍與一把魔杖交叉刻在一起,周圍以一圈鈴蘭作為裝飾,意思是這個家族不但勇武過人,並且家族成員深受魔法女神賽普西雅的喜愛,而作為優雅品味的證明,他們選擇了鈴蘭作為家族的代表植物意味著在宴會或者家族葬禮上,成員都會在左胸前上佩戴鈴蘭作為身份的證明。
法師最終將注意力從信封上移開。他將亞卡拉的來信放回文件匣,往篝火中丟進了一根木柴,熊熊燃燒的火焰立刻攀附上去,將這根還帶著水汽的樹木軀乾作為自己成長的原料。
此刻,旅人和男孩已經離開了諾塔。事實上,他們早在三天前就離開了那裡,而現在他們卻沒能按照計劃抵達菲爾頓鎮。山路比預料中難走,而天氣則更加糟糕,再加上他們的隊伍裡多出了一個原本不在預計中的傷患則無疑是一個極大的拖累,旅人的速度因此慢到了讓人歎息的地步。
沙彌揚人和半身人聯手搭起了帳篷。法師一向不必在意這些活計,而加拉爾你能指望一個傷員和貴族少年做些什麽?於是篝火邊上只剩下他們。
加拉爾的臉色是極不健康的青白。男孩無精打采地瑟縮地偎在篝火前,他在幾天前遭遇了一場有預謀的謀殺,身負重傷並且失血嚴重,在稍微包扎止血之後便被迫踏上逃亡的旅程,在這幾天中從未得到過良好的休息。如果沒有沙彌揚人的草藥和法師的止血劑,也許這個卡帕爾恩王子唯一的後裔就得前往奧斯法的殿堂。
法師也沒能好到哪裡去他原本就畏寒得厲害。而尤米揚大陸潮濕而寒冷的冬天則讓法師束手無策哪怕是溫暖咒,也需要足夠的火元素,但在水汽充足的阿肯特迪爾山間,法師只能感受到那麽零散的三兩個。
“這該死的天氣。 ”半身人喋喋不休地抱怨,“我們找不到哪怕一安卡尺乾燥的地方,最後只能勉強將帳篷搭在幾棵松樹底下那是不多的,至少地面還沒有變成一團泥漿的地方。”
沙彌揚人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所以我們都得擠在一個帳篷裡了。”貝納德的臉色談不上多好,“天氣實在是太糟糕了,而我們現在離菲爾頓至少還有三安特比的路程,唯一值得高興的消息也許是烏雲終於散開了不少,也許我們明天就能到那兒。”
法師終於開口:“也許會停雨,也許不會。”他懶散地說,“我已經學會不再相信這兒的水元素數量已經多到連它們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少一點!”
夏仲懨懨地盯著遠方的景色在昏暗的天色中,連綿不斷的陡峭山脈佔據了法師絕大部分視野,而零散的森林是其中不怎麽出色的點綴,除此之外只有大片枯草,在風雨中草浪搖晃不定上下起伏,為這晦澀的景象更增添了幾分淒涼。
“也許明天能好些。”夏仲喃喃自語,“起碼別再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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