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布道堂內的的魔法光源,我轉頭打量目光的來處,首先看到的是一對閃爍著瑰麗藍光的明黃色瞳孔。那對眼睛的主人大概心情不甚愉快,只見她眸子微[,澎湃的能量如同一瓶劇烈搖晃過的彈珠汽水,隨時都會噴湧而出。少女有一頭烏黑色的短發,身上胡亂披著同樣款式的灰黑色亞麻材質法師袍,配合袍子底下的褐色肌膚和此刻的不懷好意表情,使少女不僅充滿元氣,還像一隻凶狠的雌豹,隨時準備將人吞吃下肚。
我認識這位出身於塔拉斯鎮,名為“桑德拉(Sandra)”的少女,盡管她的名字具有“人類的保護者”這一涵義,但是根據我過往的慘痛經歷,我可以保證桑德拉如果是一名牧師,絕對不可能連接“保護”領域,反倒是“戰爭”、“破壞”、“力量”、“混亂”、“邪惡”、“熵”等領域與她的殘暴性格無比相合。
照理來說,“桑德拉不是一名邪神牧師”這一件事似乎應該普天同慶,哈魯阿政府為此設立一個國定假日,然而多元宇宙之中有一件事情比“桑德拉是一名高舉邪徽的牧師”更糟,那就是:“桑德拉是一名心靈學者”。
我永遠記得,桑德拉在入學第一天對我開的小玩笑。
當我站起身,思考該如何向講台上的導師和在座的同學們做自我介紹之際,桑德拉使用了一個一級心靈異能:創造聲音。
“我對普通的人類沒有興趣,你們之中要是有外星人、未來人、異世界人、超能力者,就盡管來找我吧!以上──”
才剛開學,我的自我介紹就被扭曲成如此勁爆的SOS團團長版本。世界上就是有像桑德拉這般具備惡趣味的家夥,把惡作劇看得比保留珍貴且稀少的“每日獨特異能”還要重要。
“呃,阿爾伯特同學,想要見到外星人和異世界人,隻要學好咒法系的法術就能辦到;至於想要見到未來人,恐怕要傳奇法師研究出的傳奇變化系法術才有一絲可能──當然,你可以考慮前往幽暗地域或星界尋找奪心魔,前提是你有足夠實力自保;至於超能力者的話,相信你剛才已經親身體驗過她的顯能能力了。”
隨著導師用和藹的語氣給予回應,教室內響起一片歡樂的笑聲。
心靈學者,思緒的學術竊賊。心靈學者是遵循著學術與沉思的道路來發掘力量,而非通常的心靈術士那樣純粹的自我探索。心靈學者的心靈異能來自其嚴密的研究與不斷的實踐。那些能遵從心靈學者之道的人最終能喚起無盡的心靈異能之力。
心靈學者之道不僅賦予桑德拉從失去意識的顯能者腦海中學習心靈異能的特性(萬幸顯能者在哈魯阿非常罕見,不至於使小魔女到處敲悶棍學習新的心靈異能),心靈學者之道本身的靈能訓練結合哈魯阿萬惡義務教育所提供的基礎魔法理論課程,更賦予了桑德拉“化法為能”的專長,使她得以將奧術法術轉化為一個儲存在念池中的異能……(天殺的施法者在哈魯阿非常常見,使小魔女到處敲悶棍學習新的心靈異能)
順帶一提,即使是由密斯特拉教會內部的高階秘術師所抄錄的“由神術法術轉化為奧術法術的魔法卷軸”,桑德拉也能在成功完成法術辨識之後,將其加入念池化為已知異能。也就是說,隻要桑德拉願意,她可以擁有天底下所有顯能者、奧術施法者、神術施法者的列表……
“有好列表,得到表決權。”桑德拉完美地詮釋了這句話,如果以聯合國會議來比喻,桑德拉相當於本身不僅擁有表決權,還拉攏了一批或是有人權(會施法),或是有發言權(會9環),或是有表決權的黑叔叔小弟在一旁幫她搖旗群暗奈鞣叫岸褡時局饕騫搖
說多了一切都是淚,不知道什麽叫勇者/魔王、天命者、主角模板?請容我我鄭重介紹“桑德拉”這種神奇生物。
“小阿爾,在假期中你有研究出新的法術嗎?”桑德拉虎視眈眈地盯著我的法術書,幾秒後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小麥色的臉龐忽然紅了一下,惡狠狠地補充道:“不會又是一些奇怪的法術吧?”
“沒有,身為校內“幻術研究社”的社長,假期中我光忙著提供法術服務都來不及了,哪來的馬茲特克(Maztica)時間去研究新法術。”我謙虛地回答。
托穿越前曾有一段時間研究過“粉紅RPG”──即俗稱的《粉紅書》的福,我發明了幾個不管是名稱還是效果都令人臉紅心跳的髒髒法術,這些法術是如此之髒,恐怕連九層地獄和無底深淵的領主都會感到被冒犯……呃,或許不是感到被冒犯,而是見獵心喜也說不定。
如同魔鄧肯、歐提路克、李歐蒙等灰鷹世界的法師將他們發明的法術傳播到其他晶壁系一樣,或許在遙遠的未來,零環奧術“阿爾伯特脫毛術”會成為使所有刮胡刀大廠倒閉的可怕存在呢!
不過話說回來,“組合法術種子發明粉紅法術並上傳到魔網”這一行為,給我一種上輩子在網絡上和友人共享黃色資源的錯亂感,但願信仰密斯特拉的牧師們不要裁判我瀆神──畢竟從本質上說,密斯特拉就是魔網,在魔網上傳播黃色法術就像是把魔法女神從身體到心靈都非禮了一遍似的。
網絡掃黃打非神馬的,最討厭惹!
一想到蜜斯特拉牧師,我不禁下意識地將眼神投向坐在我身旁的另一位少女,和桑德拉並稱為“塔拉斯雙壁”的艾莎(Isa)。
即使“桑德拉和艾莎的稱號總是令我想起我死在哈魯阿之壁的父母”這一件事多少令我有些不快,但是必須承認作為班上學期成績的前兩名(第三名是我),兩人的確有匹配此一稱號的凶殘本領。
人如其名,艾莎.碎指者是一名有著鋼鐵般意志的密斯特拉修道牧師。她的外表如同……啥?有人問為何要稱呼艾莎為“碎指者”?這是一個從頭說來會很漫長的故事,總之隻要明白在一場法術決鬥中,平時總是一副文靜模樣的艾莎狂熱地揮舞著釘頭槌,知識虔誠的能力讓她化身近戰猛獸,將某位術士同學的四根手指敲碎,從此讓他成為每當校內排演戲劇時,扮演惡魔領主“六指”的不二人選就可以了。
好吧,我道歉,我的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格拉茲特實際上是兩隻手掌都有六根手指,加起來共有十二根手指,為一般人的一點二倍,足足是身心受創的那位可憐術士同學的兩倍。
讓我們為術士同學默哀一下,希望他轉學之後能學到免去法術姿勢成分的法術定發超魔技巧,身殘志堅地在奧法之路上走下去……
所以說,想要同時和桑德拉和艾莎作對(姑且不說這是十分作死的腦殘行為),必須掌握法術默發(免去法術的語言成分)以及法術定發的超魔技巧才行……
哦,對了!有一點忘了說,我個人認為如果在灰鷹世界當牧師,無神牧師是首選,其次才是信仰法蘭恩、博卡布等神明;至於費倫大陸,由於克藍沃這位新任死神會把無信者抓去填牆,所以不存在無神牧師,使得“最大最好的大腿神明”此一頭銜落到了密姐姐頭上,關於“密斯特拉入信者是如何在反魔法場裡耍流氓”這一點,日後有機會我再詳細進行說明。
言歸正傳,讓我們將話題重新拉回到艾莎的外表上吧!審查人物卡的背景描述,是一名DM的基本素養和良心。
盯……
察覺到艾莎平靜無雜質的視線,我有如遭遇森林大火的小動物般,倉皇地收起原先準備素描艾莎側臉的羽毛筆。
盯~~~!
艾莎突然化身為名偵探兔美,實質化的眼神凝視讓扮演熊吉君的我鴨梨很大。
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我鼓起勇氣,主動迎向艾莎那一對寶石藍的眼珠子,打定主意不能先眨眼。
捏──
夭壽喔!修道牧師艾莎用知識虔誠看破類人生物的弱點,對我的腰間軟肉施以慘無人道360度大旋轉啦!
冥冥之中,我彷佛看到艾莎投出了一個20點的大成功命中骰,隨後的傷害骰和知識虔誠提供的加值更是製造了大量的瘀傷。
“哼!不要臉的粉紅法師。”
桑德拉鼓起臉頰,取出課本開始預習本日課程。
聽到桑德拉的評論,我必需表示抗議:拜托!雖然我研究粉紅法術,但是請別稱呼我粉紅法師好嘛!隻有《吾命騎士》中的死靈法師才稱得上“粉紅法師”,死靈法師粉紅不僅名字叫“粉紅”,就連屍體也是疑似一氧化碳中毒的粉紅色……
也許由於我太專注於腦內吐槽,坐在位置上一動也不動的緣故,觸動了艾莎的職業本能,使她注意到我的傷勢,只見艾莎一手撩起我的法師袍角,一手貼在我的腰側傷處,伴隨著歌唱似的輕聲吟唱,瘀傷幾秒內就被治愈了。
大概被治愈的不只是瘀傷,還有大哥(叔)哥(叔)的內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