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不對,這小娘皮定是白蓮教妖孽無疑了,可老子也是白蓮教啊?要是稀裡糊塗被她殺了,豈不是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不行,老子要亮出身份。
不妥不妥,對面坐的是當今萬歲爺呢,本來已經挺欣賞老子了,老子現在突然主動大喊一聲,老子也是白蓮教,這尼瑪以後還有的混沒得混了?
不行不行,還是不行,老子要不亮出白蓮教身份,眼下就要一命嗚呼,反正這萬歲爺和鄭貴妃也跑不脫,泄露了身份又能如何?
小寶心中糾結萬分,那歡兒已經迫不及待地雙手一搓,雙掌間砰地一聲化成一個比腦袋還大的火球,就這麽在她手中熊熊燃燒,她眼中帶著詭異的笑容,身形一動,諾大的火球就往金老大頭上拍來。
另一個把住門口的混混見青衫小姐朝他走來,面色凝重,再也顧不得維持混混的形象了,伸手一抻,從袖中拽出一把薄如蟬翼的短刀,刷刷刷就是上下三刀,朝青衫小姐砍來。
青衫小姐身形一晃避過刀鋒,輕咦一聲:“袖裡碎雲刀?你們不是普通的混混,你們究竟是何人?”
這使刀的混混哪裡搭話,將那柄碎雲刀舞的如同一團白光,上下翻飛護住身形,慢慢朝常老板這邊靠攏過來。
青衫小姐眼光一亮,高聲喝道:“歡兒,休要管這個金老大,先把那喝酒的三個人殺了。”
那邊的歡兒手中火球都快要碰到金老大腦袋了,聞聽小姐這聲呼喊,清脆地答應一聲,掉頭就朝小寶這邊桌子縱身過來。
還有和青衫小姐一起進來的四個黑衣大漢也動了起來,那三哥將手一指,四個人發一聲喊,將金老大團團圍住。
金老大大驚,顧不得自身安危,大吼一聲也從袖裡拔出一柄碎雲刀,一刀朝歡兒腦後劈來。
歡兒理也不理腦後風聲,將頭微微一偏,身形就閃開尺許,金老大的刀鋒自她耳旁擦過,劃斷幾根青絲。
金老大再想追過來,已經來不及了,四個大漢已將他團團圍住,各自提起一把長凳,劈頭蓋臉朝金老大往下砸。
小寶還沉浸在心中的糾結之中沒反應過來,幾個呼吸之間店中就亂成一片,金老大被四個大漢纏住,青衫小姐將另一個持刀的混混打的毫無還手之力,根本沒辦法貼到這邊來。
歡兒目露凶光,緊盯著先前跟她拌嘴的常大嫂撲過來,雙手中的大火球火勢熊熊,老遠就感受到熱浪撲面,也不知道怎麽會燙不到這小娘皮。
常大嫂此刻眼中已露出驚慌之色,緊緊抱住懷中瑟瑟發抖的姝兒,一挺身擋在常老板前面。
小寶見這小娘皮如此凶殘,來不及多想,端起桌上一盅沒喝完的石凍春往歡兒雙手間的大火球潑過去,嘴裡罵道:“小娘皮,老子就不信燒不死你。”
這石凍春是高度烈性白酒,酒精度極高,按照小寶前世的說法,最少也有六十多度,這滿滿一盅澆在火球上,轟地一聲,火球瞬間爆開,火星四濺,有幾顆火星竟濺到歡兒的臉上。
這歡兒始料未及這般變化,尖叫一聲,雙手亂甩,就要把那火球丟出去,此時火球已經炸開,手上袖上身上星星點點都是火光,哪裡這麽容易甩得脫、
小寶見狀大喜,索性將那一壺還有一大半的酒壺抄起來,惡恨恨地對歡兒道:“還不投降,老子這一壺酒就倒在你這小娘皮身上,將你燒成烤雞。”
歡兒手舞足蹈,手忙腳亂只顧拍打身上燃起來的點點火星子,哪有空去搭理他,那邊的青衫小姐見勢不妙,放過跟她糾纏不休的混混,一閃身就出現在歡兒身邊,雙臂寬大的袖子在歡兒身邊一揮,如同一陣狂風卷過,所有的火星連同那個大火球頓時化作烏有。
小寶見勢不妙,將手中酒壺舉起來用力砸了過去,咣地一聲正中歡兒額頭,可憐的歡兒哎喲一聲慘叫,捂住腦袋就哭了起來,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流。
“小姐,殺了他,殺了他,殺了這個臭小子。”她一邊哭一邊尖叫。
青衫小姐顯然已經動了真火,大袖張開往空中一揮,身後撲過來一刀砍向她的那個混混慘叫一聲,渾身騰地燃起大火,一頭栽倒在地,丟了手中刀子,滿地打滾慘嘶不已。
小寶大驚,再一看那小姐,身子都沒有回轉,往後一靠,將後背撞在金老大身上,金老大騰地飛了出去,身在半空就全身冒煙,火苗子嗖嗖順著衣服往身上鑽。
待身子落到地上時,已經整個成了一隻大火球,燒的同樣慘嘶不已,滿地翻滾。
奇怪的是,這火生得奇怪,只是燒人,並沒有蔓延到木質的桌椅上面,連一點點黑煙都沒有冒出來,也不知道是什麽引火之物,如此邪門。
小寶見只有三兩個呼吸的時間,屋中兩個能打的混混俱都報銷,心裡開始真正的害怕起來。要知道,那可是堂堂大內高手啊,絕對是精心選拔出來的,不然也不會長期跟在萬歷周邊護衛。
他動動嘴唇,就要張口投降,麻皮的不管了,保命要緊,老子本來就是白蓮教,大不了不當太監不當官了,去當白蓮教去。
還沒開口,店門轟地被砸開,嗖嗖嗖躥進來五六個身影,俱都一身青衣短打,手持碎雲刀,一聲不吭衝到小寶桌子邊,背對小寶諸人,面朝外形成一個弧形,將常老板小寶幾人衛護住。
又聽得店外腳步聲大作,緊接著就是窗戶紙噗噗噗地被戳破,無數的連珠弩自窗口伸進來,對準青衫小姐與歡兒等人。
一個身高七尺的大漢昂然跨入,隻對著常老板微微一躬身,並不搭話,便轉身將手對青衫小姐一指,大喝一聲:“拿下。”
小寶見他身著金黃色蟒袍,交領闊袖,鸞帶束腰,前胸、後背、兩肩、通袖處以金線織就流雲海浪,間有飛魚遊弋,再加上腰間懸著的狹長微弧形的繡春刀,不用說也能明白,這就是赫赫有名的錦衣衛到了。
隨著一聲拿下的命令,門口又擠進來幾個手持繡春刀的錦衣衛,刀鋒向前指住青衫小姐,步步緊逼。
歡兒放下捂住額頭的手,也不哭也不鬧了,臉上浮起一層戾氣,伸袖子插一把臉上流下的鮮血,雙手往腰中一探,拽出兩把短刃,對青衫小姐大聲道:“小姐,你先走,歡兒與老三等人斷後。”
那叫老三的漢子與其他三人圍攏過來,各自掄起板凳護在她倆四周,怒目而視周圍的官兵。
青衫小姐微微搖頭:“歡兒莫緊張,就這些廢物還威脅不了我們,我看那桌前飲酒的三人定是有些來頭,你隨我衝殺過去擒下他們,這些鷹犬自然投鼠忌器。”
那錦衣衛領頭的大漢見此時此刻這兩個女子仍然如此囂張,不由得氣的七竅生煙,不過青衫小姐的話語還是引起他的警覺,他拔出繡春刀在身前一橫,對小寶桌前護衛的幾個人道:“你們護住此地,有誰敢上前一步者,格殺勿論。”
又厲聲對青衫小姐再次警告:“爾等妖孽,本官最後警告一次,莫要負隅頑抗,以卵擊石,否則本官一聲令下,這幾十把弓弩管把爾等射成刺蝟。”
青衫小姐冷笑一聲,大喝道:“歡兒,隨我衝。”
話音剛落,她二人身上同時冒出大股濃煙,一瞬間整個店面都被濃煙籠罩,窗外的弓弩手頓時失去目標。
濃煙中,兵刃撞擊聲和錦衣衛怒吼聲不斷傳出,也不知道誰勝誰負誰佔上風。
小寶見勢不妙,一低頭鑽到桌子底下,對常老板道:“常大哥,趁著現在誰也看不見,咱們順著牆根悄悄往後門溜出去。”
常老板拉著常大嫂和姝兒也躲到桌子底下,煙霧蒙蒙中也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只聽他沉吟道:“不妥,小寶兄弟,此刻店中刀劍亂舞,兵刃無眼,萬一被誤傷豈不是冤枉,不如在此稍等,我看那官兵一定會保住我們安全的。”
話音剛落,一個身軀轟地砸到桌面上,滿桌的酒菜飛濺,也不知道是敵是友,隻砸的桌子搖搖晃晃,咯吱吱就要散架。
小寶大驚,一伸手托住即將垮塌的桌面,對常老板急聲道:“不行了常大哥,我看屋中狹窄,官兵一時難以圍攻進來,咱們再不想辦法溜出去, 恐怕真要被那兩個小娘皮抓住了。”
常大嫂懷中的姝兒忍不住害怕,突然哭起來:“娘,娘,我害怕。”
常大嫂捂住她的嘴哄道:“乖姝兒,莫哭莫哭,娘這就帶你出去。”
常老板一咬牙:“咱們走,順著牆邊往左手走,出後廚小門,莫要驚慌。”
小寶一馬當先,率先鑽出桌子探路,怎奈的屋裡煙霧實在是太大,伸手不見眼前,哪裡找得到一條安全的路,不由得心中大罵,這小娘皮果然是妖孽,噴雲吐霧的難道是黃鼠狼投胎嗎?
往前摸了幾步,摸到一個軟綿綿的物事上面,好像是一個人的腳,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額滴娘啦,是一隻女人的腳。
腦中剛反應過來,那隻腳帶著風聲就到了他的臉上,啪地一下踢個正著,當時就眼冒金星,口鼻中熱乎乎的東西直往下流。
待要大聲呼喊,頭上又挨了一腳,被踢的往後一仰,腦殼重重磕在牆上,眼前一黑就迷糊起來。
徹底昏過去之前,隻覺得後背一緊,身子一輕,好像被人提了起來,又模模糊糊聽到仿佛有人喊:“莫要放箭,小寶兄弟被他們抓住了。”
老子栽了,這是他有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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