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在所有人眼中,這兩周平平無奇,生活一如既往地繼續著,唯有旗木一族的人感受到了壓力。
那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卡卡西啊,我說你還是出任暗部部長吧,以前是擔心你閱歷淺落人口舌,如今也不用擔心了,與其暗地裡控制不如直接坐實啊。”
火影辦公室裡,水門看著卡卡西,語重心長地說道。
卡卡西笑了笑,順手為自己老師泡了杯茶,遞了過去。
“我的曝光度太高了,不適合統領隱藏在黑夜中的暗部。”卡卡西搖了搖頭,“這個職位最好是出自那些老暗部,便於隱藏,易於指揮。”
“好吧好吧。”四代邊說邊抿了口茶,“過不了多久就該中忍考試了,我兒子他們幾個夠格麽?”
“足夠。”卡卡西笑著點了點頭,“同級對手遇到他們三個,只有被秒殺的份。”
“當然前提是不碰外村的那幾個變態。”他又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
“你小子當老師,我放心。”四代咧嘴笑了笑,自己兒子這麽爭氣,他這個當老子的自然也高興。
“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回去了。”卡卡西擺了擺手,“最近族裡事太多了,都有些忙不過來了。”
“去吧去吧。”四代揮了揮手,示意卡卡西可以走了。
卡卡西出去之後,四代忽然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沒探出什麽口風麽,四代大人?”他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他應該是今晚動手。”四代的神色,掩飾不住地哀傷,“這杯茶...他動了手腳。”
“這一次...他太自信了啊...”四代忽然往後一仰,無力地靠在了椅子上,“旗木一族家大業大,就算做得再如何乾淨,又怎麽會完全瞞過早已猜忌到他們的火大名呢...”
“大人...您是打算...”
四代搖了搖頭,忽然一仰脖子將杯中的茶全部喝了進去。
“大人!!”
“無論如何,我還是想給他一個機會。”四代擺了擺手,示意那人放心,“茶裡只是抑製查克拉的藥,並沒什麽大礙。”
“即便大人您願意這樣做,可其他那幾族...卻未必肯放過卡卡西前輩。”
“那就看那小子自己的造化了。”四代笑了笑,不再說話了。
而卡卡西在奔出火影辦公室之後,便馬不停蹄地回到家中。
旗木雪凝神情緊張地迎了上來,卡卡西則笑著點了點頭,示意她安心。
他本應該早點將雪凝轉移出去的,但又怕自己的動作會引起有心人的懷疑,思慮良久,最終還是決定將雪凝留下,由自己親自帶著突圍。
“他們到了?”
“恩。”雪凝點點頭,“在後堂等你。”
卡卡西聞言,便一語不發地向著後堂走去。
那裡,是旗木世家雪藏已久的一隊精銳。
“族長!!”
看到旗木卡卡西之後,一隊人馬立刻圍了上來,他們的眼神中滿是敬畏,與狂熱。
“怕麽?”看著寥寥十數個人,卡卡西輕輕笑了笑。
“不怕!”
“很好。”卡卡西點點頭,“今晚...就讓我們鬧他個天翻地覆吧!”
是夜,微微小雨忽然飄下,整個木葉都被一種靜謐的氛圍所包圍著。
卡卡西一邊估計著時間,一邊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自己的太刀。
“族長,時候到了。”一名旗木族人忽然出現,恭敬地說道。
“恩。”卡卡西點了點頭,“分四個人出去,探好木葉四門的路以便接應。其他人,隨我去屠長老團。”
“是!”
看著族人離開的背影,卡卡西深深吸了口氣,這麽些年過去了,沒想到那種第一次殺人般的緊張感又會回到自己身上。
“臨別之前,我就再送您一份大禮吧。”卡卡西遙遙望了一眼火影大樓,複又回頭,隱匿到了黑夜之中。
長老團平時都聚居在木葉村一處大院當中,一方面是便於保障他們的安全,另一方面,則也是減少了他們與其他各族尤其是本族人的接觸,雖然暗地了這些老家夥沒一個老實人,但明面上看起來,他們卻似乎是為木葉村犧牲了很多。所以在普通民眾以及中下層忍者群中,長老團還是頗有聲望的。
不過對於卡卡西而言,他們聚居一處只不過是省卻了自己屠殺的麻煩而已。
作為暗部如今實際上的掌權人,卡卡西自然對長老團駐地的守備力量了如指掌,旗木一族的精銳幾乎是毫不費力地,就將外圍執勤的暗部全部打翻在地。
“都搞定了?”卡卡西看著集合起來的族人。
“是。”當先一人開口說道,“按照族長的意思,沒有下殺手。”
“好。”卡卡西點點頭,“庭院裡的,不留活口。”
“是!”
族人身影四散潛入這座龐大的庭院當中,而卡卡西則是負手站在原地,默默用心眼感受著心跳的減少。
或許誰也沒能料到長老團居然會是這樣覆滅的吧...在卡卡西決定跳出這個框架,自己主宰自己之後;在他再也不用理會木葉內部那盤根交錯的政治關系之後,他們居然在一個夜晚就被屠戮殆盡。
“有些事情,當真得跳出這可笑的框架,才可以完成啊。”卡卡西笑著搖了搖頭。
但還未等他結束感慨,那四名被派出去的族人卻忽然都折返了回來,他們看著卡卡西,神情緊張。
“出事了?”卡卡西也嚴肅了起來。
“北門,宇智波警備司。”
“西門,日向精銳。”
“南門,狩。”
“東門,奈良等小家族聯軍。”
四個人依此匯報了各處的守備力量,卡卡西的心瞬間沉了下來。
不光是守備力量出乎意料地強,而且更令他擔憂的是,四名族人也並沒有發現暗部的身影。
“恐怕早都暴露了。”卡卡西無奈地搖了搖頭,“諸位,準備強突吧。”
他的眼神裡沒有恐懼,也沒有彷徨,仿佛被人發現只是一件再小不過的事情一般,而他的鎮定與戰意也激勵了周圍的旗木族人,使他們漸漸安定了下來。
“大人,您果然選擇動這裡。”一道熟悉的嗓音忽然在此刻傳來。
卡卡西回頭,看了一眼來人。
向塘雷助,帶領著一隊暗部忍者忽然出現在了門口。
“我們是什麽時候暴露的?”卡卡西看著雷助,微微笑了笑。
“我不知道。”雷助搖了搖頭,“我只知道...這次收到的是紅色密令,是由國都方面直接派人下達的。”
“大名是怕老師故意放我一馬吧。”卡卡西咧嘴笑了笑,然後拔出了雪鴞緋,“不必留手。”
“是。”雷助也笑了笑,忽然加速衝了過來。
卡卡西也是一瞬間收斂了笑容,大踏步地迎了上去。
然而...他忽然看到了雷助決絕的表情。
“糟糕。”他心下一驚,趕忙收刀,可雷助卻忽然前胸一挺,讓雪鴞緋硬是穿胸而過!
“混蛋!”卡卡西大驚之下連忙扶住雷助,卻只看到雷助那張無奈地笑臉。
“呵呵...暗部裡...沒人想...想為難...大人您。”他慘然地笑了笑,看著卡卡西低聲說道,“可...要是...就這麽...放您走...弟兄們...沒法交代...”
“犧牲自己,忠義兩全麽。”卡卡西忽然感覺胸口很悶。
雷助已經閉上了眼睛,他身後的暗部也已經全部跪下,看著卡卡西。
“大人...去南門,沁月大人會以調集人手為由為您牽扯十分鍾。”為首的忍者,有些哀傷地說道。
“謝謝諸位。”卡卡西小心翼翼地將雷助的屍體放在地上,轉身準備離開。
“大人!保重!”
所有的暗部忽然齊聲開口,為他們心中最尊敬的人物送上了最後的祝福。
卡卡西微微頓了頓,卻沒有回頭,依然義無反顧地帶領著族人重新融入了夜色當中。
另一邊,國都。
本應休息了的火大名,此刻卻精神抖擻地看著屬下送來的情報。
“青葉,火田,扶風...”大名的手撫過桌上的一份份檔案,“九城城主同時遭刺殺,八死一重傷啊...”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淡,讓旁邊的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大名?”周圍的官員試探般問道。
“去把旗木老宅封了吧,任何人不許出入。”片桐川揮了揮手。
周圍人心中一凜,這一刻,終究還是到來了。
其實所有人都清楚,旗木一族沒有錯,這一族作為保起現任大名的功勳家族,是真正的勇德兼備,在上層社會中素有極高的威望。
但...也許錯就錯在他們做的太好了,政商通吃,功高震主...即便他們表現得再如何忠心,大名或許也無法容下他們了。
而今天,就是大名對旗木一族動手的日子了!
而就在大名府開始對旗木一族動手的同時,卡卡西也已經趕到了木葉南門處。
沁月的確為卡卡西拉扯開了空間,南門處的守備力量薄弱異常,一行人幾乎毫不費力地就突圍了出去,而後更是馬不停蹄,隱入了木葉村外的一片密林當中。
卡卡西要借由密林轉道玄火縣,再由那裡出發,去國都製造混亂——既然木葉村早已識破了自己,那麽國都內的旗木族人,此刻想必也已經陷入了危險當中。
但僅僅奔出去不遠,卡卡西便揮揮手,示意大家停下腳步。
“哎...”他輕輕歎了口氣,“都出來吧。”
隨著他話音落下,周圍樹林裡忽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鼬,阿斯瑪,玄間,帶土,阿凱...
甚至連有孕在身的琳,都一並跟了上來。
“猜到我要從叢林撤退了?”卡卡西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己擅長叢林伏擊與轉移,這些家夥就來這裡堵自己了。
所有的旗木族人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團團護衛住了卡卡西。
“退下。”卡卡西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做無用功。
卡卡西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人,這些都是他最好的朋友,出生入死的兄弟...恐怕也只有他們,才能如此準確地堵截到卡卡西了。
“卡卡西。”阿斯瑪看著他,眼睛裡滿是失望與不解,“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卡卡西緩緩回答,語氣冰冷。
“你覺得你有多大把握突破我們這群人的聯合封鎖?”
“零。”卡卡西邊說邊搖了搖頭,“但若要真的動手,你們當中,至少一半,死。”
周圍一瞬間靜的可怕,誰也不曾想到,面對昔日戰友,卡卡西居然毫不留情地說出了這個死字。
“你這個混蛋!!!”脾氣最直的阿凱已經忍不住要衝上前去,卻被帶土一把拉住。
帶土深深地望了卡卡西一眼,神情複雜。
自忍者學校畢業之後,已經有二十年了吧...二十年出生入死,二十年同窗之誼,誰曾想到,卡卡西居然會選擇這條路。
“琳也來了。”他輕輕開口。
“恩。”卡卡西略有些疲憊地回應。
“人也差不多全了,來這裡也不是要跟你動手。”帶土笑了笑,“卡卡西...不管發生什麽事,我們都能幫你頂著,為什麽...要走上這條路。”
“說了沒有為什麽。 ”卡卡西依舊堅硬如鐵。
“你要走,我不攔你,但你今天若是踏出這裡,我們跟你...恩斷...義絕!”
卡卡西的表情依然冰冷,但站在他身側的雪凝卻分明感受到,他的身體正在顫抖。
但片刻之後,他便輕輕笑了起來,一笑過後,他踏著無比沉穩的步伐,緩緩邁了過去。
所有人眼中的失望被漸漸放大...但卡卡西沒有看他們,依舊直直走出了包圍圈。
“從此以後,木葉再無毒牙。”卡卡西在最後微微停頓了片刻,“有的,只是叛忍,旗木卡卡西!”
說罷,他帶領族人縱身一躍,消失在了密林當中。
“哥哥。”穿梭在密林中的雪凝看著卡卡西的臉色,有些心疼地問道,“為什麽...不解釋?你是為了旗木...”
“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解釋的。”卡卡西搖了搖頭,“如果我解釋了,他們肯定會幫我,可幫我的結果,就是讓自己也陷入這一場風暴當中...恩斷義絕,或許就是我能提供的...最好的保護吧。”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溫柔地笑了笑,可那笑容背後濃到化不開的蒼涼與孤獨,卻讓雪凝心裡沒來由地一痛。
“從此以後,木葉再無毒牙...”她輕聲複述著卡卡西離去時的最後一句話,“有的...只是叛忍卡卡西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