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 jun 09 10:33:51 cst 2011
天近二更,薛府後院一片安靜,廂房內同喜當值沒回來,同貴翻了個身沉沉睡去了。,一路有你! m
英蓮拿支細簪挑了挑燈花,將燭台移到桌上,不為“高燒燈燭照紅妝”,隻為能在睡前的神思朦朧時,獨享冬日閉門的靜謐。
悄悄拿出白天寶珠給的荷包來,緞子輕薄,柔軟冰涼,仿佛能汪出水來,金線環繞中,細密針腳兒,繡的是一枝初春海棠。文人常恨海棠無香,這荷包卻帶著異香,仿佛那花也有了香氣,清清柔柔,縈繞鼻端。
解開纏繞的絲線,裡面露出一角冰鮫,白亮閃光。英蓮有些意外,向外抽那白絹,“當”的一聲,一道白光隨之滾落地上。
她忙移了燭台,順著剛才的地方俯身去找,很輕易在**角找到一枚銀光閃閃的戒指。戒指雖也是白色,卻比銀子做的光亮、細膩許多。拈起時也不像銀子般輕飄,簡單厚實一個圈,又無鑲嵌,隻鏤雕著一個未見過的蔓蔓枝枝的花朵兒。
英蓮饒有興趣捏著那戒指反覆看,花紋不覺得精細的美,也無珠光寶氣的璀璨,卻透著奇異的靈性,似是異族傳來的信物。
戴在手指上,不大不小,如一支藤蔓繞在中指,正襯出手指的纖細白嫩,新染的指甲緋紅,煞是秀氣。英蓮端詳一會兒,覺得詩中說的“剖新橙”的玉手也美不過如此,想到此嘴角露出俏皮的微笑。
英蓮再向桌上找那條白絹,展開來看,原來只是條柔順如水的普通冰鮫絲帕,不同之處是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字跡甚是娟秀,卻綿軟無力。
遂將燭台慢慢移近,絲帕在桌上鋪平了,在燈影下一字一句看起來。
“蓮妹妹:吾今手書與妹,實出於萬不得已,望妹勿覺唐突。”
英蓮隻讀一句,心情便驟然緊張起來,本以為是可卿的閑作,沒想到卻是寫與她的一封信。腦中剛才的輕松一掃而空,提起了精神屏氣細讀。
“吾此病****榻已久,料不能再好,隻一件事放在心中,未曾向妹啟口,以妹性情之慈善,心思之靈透,必不忍拒垂危之人,特此冒昧借冰鮫向妹留此手書。
吾今去後,唯弟秦鍾為最大牽掛。他雖性仁宅厚,處事謹慎,然其志淡荒疏,任性嬌慣,非大男兒胸懷。吾常施以援手,方有此活計可做,然終非長法。遠眉對弟有情,如聯姻後,則弟有所依,眉有所靠,乃兩全之法。弟與蓮妹自小相處甚契,對妹敬且慕,望妹力成兩人之事,解吾心頭之憂。卿於地下,也可安心。切切,叩謝。
吾在大有錢莊,留有些許積蓄,交與尤掌櫃保管,以戒指為鑰匙為開啟金盒。此戒指乃一西洋人傳入,堅硬異常,望妹妥善保存。至於積蓄,除其中一串夜明珠在鍾兒大婚前,交與其置辦田莊,其余任由妹處分。物雖俗,心如鏡,望妹勿嫌。可卿再拜。”
英蓮一口氣讀完,目瞪口呆,一時未明白過來,怔怔地反覆又讀幾遍,才長出一口氣,喃喃自語道:“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