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 dec 21 22:43:22 cst 2011

　那吳善嫂不理會英蓮的冷淡態度，當下便收斂了笑容，拿出主事奶奶的氣勢對屋內的人事進行分派。，一路有你！ m

　果真利落幹練，三下五除二便將畫兒等人支到外間或偏房，安排翠兒在暖閣內值夜，自己呢，則在外面的小榻上安置下來，照她的話說，“時時看著門欄，以防外人擾了蓮姑娘的清靜”。

　吳善嫂的“看門”之道，英蓮懶得理會，只是甄遠方兩次來探望，均需和吳善嫂交涉，由她裡裡外外熱情倒茶伺候，前前後後熟絡地聊家長裡短。吳善嫂一口一個“我們要過門的新奶奶”“甄家大舅爺”的稱呼，讓遠方感覺滿心地不快，不由地便不願再踏進英蓮房內，這倒正好稱了吳嫂的心意。

　眼看著薛家的喜服、頭飾、各色纓絡等細水長流地源源不斷堆滿並不寬敞的房間，英蓮眉間的憂鬱便一層層加深了。

　她不去看那大紅地金花刺繡的綢緞喜服、綴著流蘇的如煙似霧的蒙頭紗，卻躲不開那日益逼近的所謂“喜期”;不去想重回薛府後的難堪生活，卻夜夜手執著金章與銀鎖歎息到窗外透入清光，本就是柔弱的人兒，幾天便消瘦得如窗外的細柳了。

　吳善嫂隻管滿面笑容地一次次催促英蓮試嫁衣、看頭面，翠兒看著英蓮隱忍頹廢的樣子最終不忍心了，趁吳善嫂轉身之時，細聲道:“蓮姐姐，要是在屋內太憋悶，我便扶你出去走走。聽說那日一場雨，荷花殘了許多，再不看就只能等明年了。”

　“明年?明年的荷花我還能見得到嗎?”英蓮胸口一陣的酸楚，口中喃喃著。這幾日的折磨猶如在將水潑在本不旺的爐火上，徹底熄了那火苗，隻留了一點灰燼中的余溫，那便是她心中的希望。紫英哥哥的杳無音信，遠方的無可奈何，使得英蓮覺得自己似乎在一天天被逼上懸崖邊緣，不消幾天心中的溫度便會徹底冷下來，只剩下無奈的生活，也許日子還長，人卻已經死了一般。

　“死”，這念頭在英蓮的眉間一跳便倏忽不見了，卻如火星燎得心中一驚。

　“蓮妹妹。”不覺英蓮已隨著翠兒踱到了門外，遊廊上甄遠方就站在兩步開外，見英蓮出來，便呼喚一聲。英蓮猛然抬頭，便看到了微蹙眉頭的甄遠方。

　“妹妹要去看荷花嗎?”遠方顯然已聽到了英蓮和翠兒的話，語音中滿含著憐惜，見英蓮點頭，便接著說:“我也正好想到湖邊的涼亭，不如讓人擺了棋盤，我們對弈如何?”

　“遠方哥哥，我……”英蓮原是想推辭的，遠方已握住了她的手，說道:“隻管隨我來吧。”

　英蓮感覺遠方的手勁出奇地大，掌心也出奇地熱，便由他握著向前走。

　“喲——”身後傳來吳善嫂高亮的聲音，“這大熱天，團扇也不給新奶奶帶著?翠兒可真是粗心。”一串串細碎的腳步迫近，兩人緊牽著的手邊上，赫然一把仕女團扇便送了過來。

　英蓮猶豫著想抽出手來去接扇子，遠方更加握緊了她的手，低頭瞟了團扇一眼，鼻中輕哼，道:“團扇不應該丫頭們拿著嗎?”瞪了多事的吳善嫂一眼，邁開大步拉著英蓮便走。

　吳善嫂看著衣衫飛揚的兩人背影，陰沉了臉色，沒好氣地將團扇向翠兒甩過去，冷笑道:“這兩人不尷不尬的，大爺說的果然不錯。你務必跟上看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