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 nov 30 17:00:00 cst 2011
午睡時間已過,英蓮正呆在屋內煩惱,畫兒陪著歎氣,丫頭跑來說,薛府又來人,帶了許多東西來。
英蓮皺了眉頭,更添一分惆悵。果然,不一會兒,便有人通報,薛府來人要見蓮姑娘,英蓮不耐煩地揮手示意不想見。
這時,屋外傳來熟悉的聲音,連聲喊:“英蓮姐姐,英蓮姐姐,我是翠兒啊。”
門簾一挑,一個梳著雙髻,長得細巧白淨的小丫頭已站在門口,親熱地向英蓮行禮。
英蓮定睛一看,正是原來薛蟠屋裡的丫頭翠兒,忙讓趕快進來。
原來翠兒只是薛蟠房裡的三等丫頭,只因不多言語,又勤快,寶蟾常指使她,使喚得很是順手,後封了姨娘,便索性要了過去服侍,回稟薛夫人,提了二等丫頭的月銀,隻乾些端茶倒水、針指縫補的細活。
英蓮見她長高許多,整齊的發髻上花翠簡潔,出落的玉蘭花般細巧滋潤,人也精靈乖巧,很是喜歡,便讓給她搬個小杌子坐。
翠兒裂著嘴嘻嘻笑著向搬杌子的畫兒道了謝,便坐在英蓮腳前,笑眯眯地向英蓮道:“蓮姐姐,越發齊整水靈,真像二奶奶的樣子呢。”
英蓮本想問她些府裡的事,及薛夫人、金桂等人的情況,沒想到她冒出這樣一句話來,登時便擱了臉子,斜著眼睛道:“我還當咱們玩了幾年,把你當作個正經人,沒想到一見面就說出這樣不讓人待見的話來。”
翠兒雖以前也經常和英蓮玩鬧,但了解並不深,還以為她也是像寶蟾一樣,纏著薛蟠,一心攀高枝的,此刻見英蓮冷了臉,才知道她並不情願與薛蟠的親事。一時自覺失言,紅著臉訕訕地,目光求助般轉向門口。
這時,英蓮才發現門口還站著一個中年婦人,有幾分眼熟。
那婦人上前笑道:“翠兒這丫頭冒冒失失的,蓮姑娘莫怪罪。夫人臨來前,還囑咐說蓮姑娘臉皮薄,說話要注意分寸,她倒忘得快。”她說話不緊不慢,兩眼閃著精光,雖是陪著笑,骨子裡卻不謙卑。
英蓮才想起來,這婦人是薛夫人手下的管事奶奶之一,人稱吳善嫂,最是個笑面虎、兩面派,極難纏的角色。
英蓮口稱“吳嫂子”,一邊讓坐讓茶,一邊口吻淡淡地說道:“哪裡有什麽怪罪,不過是和翠兒兩人說笑話罷了。”
吳善嫂欠身接了畫兒遞的茶, 狠眼上下打量畫兒幾眼,誇道“好個精神的小姑娘”,又轉向英蓮笑著說道:“不過翠兒說的也對,據我冷眼看,姑娘這陣子是愈發水靈,就像熟了的果子,只等著摘呢。”說完咯咯輕笑幾聲,和母雞下完蛋咕咕的聲音有些相似,刺人的耳朵。
英蓮不接她的話頭,客氣地問道:“吳嫂子這樣的忙人,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
吳善嫂子停下“母雞聲”,回答道:“夫人和大爺總歸是不放心,說姑娘身邊沒有湊手的人,這準備過門的時間又緊,事項又多,便讓我和翠兒幫著姑娘收拾參謀嫁娶衣服首飾儀式什麽的,有什麽想要的也好來回傳信,及時準備……”
英蓮聽這話,心頭一陣煩躁,猛灌了幾口茶才稍稍平複些,沒有發作出來。
那婦人兀自說著:“大爺知道姑娘身子弱,叮囑我們倆人要寸步不離地伺候,從今天起,我看也不必勞累屋裡別的姑娘們,隻我們在外間住著值夜便是。”
英蓮終於明白了,原來薛府派了人來,是為了時刻監視她,防止有什麽意外事情的,暗暗咬牙,卻也只能無奈地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