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 sep 27 21:25:23 cst 2011
英蓮手執著幾頁薄薄紙片,心中忽上忽下,那鮮紅的手印像個張開的嘴,向她呐喊著,在賈雨村家中的夢境浮現腦海。(百度搜索m)
“難道悲劇的命運真的應驗在這裡麽?”,她暗自思忖,紙片似有千斤重墜得手微微顫抖。
不防遠方已踱到英蓮身邊,輕拍英蓮肩頭道:“也讓我看看。”
英蓮心中一驚,手一抖,眼看著兩頁紙輕飄飄落下。待去撿拾,遠方已俯身將契約從地上拾起,抬頭看著英蓮。
見她隻穿著碧色緞織暗花竹葉襖,頭上一色珠翠俱無,隻橫綰著支白玉簪,眼中失了平靜,恍惚不定,知她必定心中忐忑不安,遂再次輕拍英蓮單薄肩頭,示意不必驚慌。
遠方迅速瀏覽契約全文,輕松地笑著問:“蓮妹妹可是還有二三百兩的零頭需要還?”“零頭?”英蓮咬著嘴唇點頭,心中卻是不悅,二三百兩對遠方來說是零頭,對於每月只有幾兩月例銀子的英蓮來說不啻為難以逾越的鴻溝。
遠方又說道:“我們甄家的金章妹妹可隨身帶著了?為何不用,讓外人笑話我們寒酸。”英蓮清澈的眼睛疑惑地望著遠方,她隱約記得遠眉說過那金章是個印信,卻不料遠方此時提起,便遲疑地從脖頸上拉出一條紅絲線來,上面掛著一把銀鎖,旁邊綴著一枚金光閃閃的方塊,正是刻有“甄”字的徽章。
遠方見英蓮果然隨身攜帶著,滿意地笑了。待英蓮解下了金章,遠方將它遞到薛蟠面前笑道:“薛兄,你可知道這金章?”
薛蟠渾身一震,臉色已變了,勉強道:“甄兄玩笑,你甄家的印信城內各家錢莊無不熟悉,我怎會不認得?”
遠方接著問:“那可值蓮妹妹所欠的零頭?”薛蟠表情更加不自然,隻應道:“那是自然。”他們兩人一問一答,英蓮聽得一頭霧水。
遠方轉頭向英蓮道:“蓮妹妹可能不完全了解,這甄家印信正像薛兄說的,憑它於各大錢莊內,皆可在一日內支取千兩以下零用銀子,區區二三百兩何足道哉。印信既然予了妹妹,就歸妹妹支配,自然不必見外。”
英蓮愣住了,當日遠方給她金章時隻說是紀念,沒想到竟然給她的是甄家可日取千兩的印信,原來遠方在初見時便如此信任她了。她的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摻雜著謝意與愧疚, 心中驀然蹦出一句話來“他這樣對我,我可有什麽回報給他”。
遠方故意不去理會英蓮驚異的眼神,轉頭向薛蟠道:“不如我讓小廝這就去兌了銀子來,也好兩訖。”薛蟠臉色已是青灰,咬住牙不吭一聲。
薛夫人瞧出了其中端倪,向遠方說道:“英蓮既然已是甄家小姐,甄公子不忙在一時,銀子慢慢兌來即可。我們且坐下喝茶,隻談論那契約什麽的勞石子做甚?”
薛蟠見母親為自己解圍,強打精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來,讓丫頭們撤換冷茶,吩咐重新再上今年從南方帶來的雨前新茶。
薛夫人讓人掇了繡墩來,叫英蓮在下首也坐了,喚寶蟾道:“英蓮既是甄家小姐,便和以前不同了,你們才剛還口角,這會兒你親自給英蓮倒個茶來,也是兩人和解的意思。”
寶蟾極不情願,怎奈薛夫人冷冽的眼光盯著,隻得倒了茶來,遞與英蓮。英蓮口中道“勞動姐姐”忙接了。寶蟾心中憤恨,嘴角含了冷笑,道:“有什麽勞動的?雖然你現在是甄家的小姐了,可是你要是和來貴有那嫁娶的一天,我們不還是一家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