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 oct 01 20:45:51 cst 2011
剛才兩人正是因為此事翻臉,寶蟾又提起話頭,不由得英蓮心中大怒。,一路有你! m她正要反唇相譏時,傳來薛蟠不陰不陽的聲音:“來貴口口聲聲說和英蓮兩情相悅,我瞧著也不像假的,兩人年紀相仿,況且昨兒的情景也是許多人見了的……我的意思叫來兩人問問,有道是寧拆一座塔,不毀一門親……”
未說完,英蓮已撲嗵跪倒在薛夫人跟前,拉著她的腿,眼淚簌簌而落,道:“夫人明查,絕無此事,請夫人為英蓮做主,還我清白名聲。”
薛夫人本就心慈面軟,憐惜地伸手攙扶,道:“你的為人我知道,我是相信你的……”
說話時,來貴已到堂中,跪在地中央向薛夫人叩頭。他頭髮蓬亂,胡須扎煞,甚是狼狽。
薛夫人嫌惡地斜睨一眼,厲聲喝道:“大膽奴才,光天化日下做出傷風敗俗之事,就該剝了你的皮。”
來貴嚇得冷汗直流,偷眼環視四周眾人,見薛蟠與寶蟾像要吃了他一樣狠厲地瞪著他,一個面色鐵青的陌生青年人也緊鎖眉頭審視著他,英蓮卻不看他隻低頭拭淚。
來貴硬著頭皮轉向薛蟠,哀求道:“大爺看在多年的情份上,救我則個。”薛蟠緩緩說道:“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如果你據實招了,或許還有得寬恕,要是不說實話,就照家規處理。”話語雖緩,中間透出的冷意讓來貴不寒而栗。
寶蟾也趁機冷冷說道:“有夫人大爺在,你隻管直說,免受皮肉之苦。”
來貴知道形勢至此已無退路,生死系於一線,便也橫了心,拿出日常潑皮的樣子來。他換了一副面孔,皮笑肉不笑地向英蓮道:“蓮妹妹,怨我那日性急了些,違犯了家規,你看在平日咱倆的情份上向夫人幫我求個情。”
遠方隻知英蓮被冤,並不了解那日細節,今日見來貴這樣憊賴的人向英蓮說“平日情份”,心中煩惱騰地升起,眼睛緊緊盯著英蓮,似乎要將她看穿。
薛蟠與寶蟾只等著看好戲,表情倒是輕松。英蓮腮邊猶掛著晶瑩淚珠,此刻漲紅了臉,連雙眸也通紅,手指來貴斷喝道:“住口!你這市井無賴,誰個與你有情!”
來貴裝了可憐樣,上前就拉扯英蓮的衣裙,道:“你將平日私下的話都放在一邊了麽?是你說一心一意要跟著我過長久的日子,今日夫人大爺開恩,你不如就和我一塊求主子成全。”
英蓮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渾身哆嗦,氣噎得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來,口中只剩“無賴”二字。來貴向上直磕頭,求將英蓮賞給他,成全兩人,又拉英蓮一隻衣袖讓她一起跪下,英蓮咬緊了牙向外扯那袖子。
薛夫人守寡多年, 清心寡欲,心眼裡最見不得男盜女娼的勾當,見他們二人拉拉扯扯,早閉了眼轉過頭去。
英蓮見薛蟠寶蟾站著乾岸微露得意之色,遠方緊攥拳頭怒氣滿面卻不能上前援手,唯有再求薛夫人,不料薛夫人卻轉了頭不理。
英蓮哪裡受過這樣大庭廣眾的屈辱,又無人理解無人可訴,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偏嘴中罵不出惡毒的話,咬得嘴唇幾乎滴下血來,將渾身的力氣凝聚在另一隻手上,怒不可遏向那可憎的胖臉扇去,一個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摑在來貴臉上,著實不輕。
來貴被打急了,亡命勁上來,也不顧面上火辣辣地,更是死命向下扯那袖子,喉嚨間“好蓮兒、親寶貝”地亂嚷。
英蓮挺直了身子向後使勁要掙脫出袖子來,來貴又死不放手,兩下力氣均使出最大,“嗤啦”一下硬生生將袖子撕裂半尺來的口子,露出雪白瘦弱的半截臂膀。
薛夫人見此情景如此不堪,在甄遠方面前大失皇親顏面,讓人看了笑話,便陰沉了臉猛拍桌子,道:“大呼小叫,衣衫不整,成何體統!”四座皆驚,全屋內靜寂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