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 ju 31 15:08:38 cst 2011
英蓮清澈的雙眸微有些不解地望著遠眉,遠眉卻轉了目光,無暇再和她說話了。戲台的女子已經在讀遠眉的《詠石榴》了,吟哦之間也是滿口稱讚。
遠眉撇開英蓮偷偷將眼波向秦鍾處流轉,秦鍾也正投來目光,深情中似乎帶著領會的意思。四目相對,遠眉像被火花灼著了,迅速含羞低了頭。耳邊只聽得遠方道:“遠眉的詩越發長進了,只是大大咧咧的風格不變。”
秦鍾回應道:“遠眉妹妹開朗,不像一般小女孩的扭捏,正是難得之處。”口吻中不是恭維,竟有幾份回護。遠眉見他這樣不避嫌地讚她,早已如吃了蜂蜜,直甜到心裡,又怕英蓮她們打趣,忙抬手裝作整理發鬢的姿勢掩飾著。
這時,台上女子“咦”了一聲,說道:“這首筆跡不同,應是姑娘的字,是《詠牡丹》。”接著慢聲吟道:
“國色天香自**,
無為折腰媚公侯。
寧為西都園中仙,
不上貴婦陪嫁樓。”
吟罷輕唱一回,說道:“若不是字跡如此秀麗,這詩無一點女子的嬌柔,竟隻像是男子的氣勢,差點誤認成是男子所作了。”
遠方也有同感,不覺點頭,向秦鍾歎道:“以前你常說蓮妹妹志向不凡,我還存疑慮。這一次見蓮妹妹的詩,原來果然有易安居士遺風,巾幗不讓須眉。”
秦鍾也歎道:“幼時英蓮尚有濃豔之詞,這幾年的磨礪竟褪盡了華麗,簡樸中直抒胸臆,帶著男兒硬朗之風,今人胸懷舒暢。”
遠眉更是喜得拉著英蓮說道:“難怪你剛才不與我看,原來竟是這樣大氣的詩,讓人驚喜。”
英蓮被眾人盛讚,羞得坐不住,隻央求道:“好姐姐,你就別再添亂了,我哪裡就像你們說得那樣好了。”又向琴兒道:“快些與大爺們添茶果,佔著嘴,看他們還說話不。”
大家見她羞得滿面飛紅,向遠眉求情,拉著琴兒求助,小女孩的嬌態畢現,哪裡還有詩詞中的硬氣,皆哈哈笑起來。
遠方心神蕩漾,眼光像粘在英蓮身上放不開,敬佩她的氣節,驚訝她的詩才,喜愛她的嬌羞,更沉迷她的天真美麗。口中仔細品味她的詩,相識以來的許多細節湧上心頭,如淙浣山泉流過,心結豁然解開,暗暗下定了決心。
《天女散花》的戲目演罷,日頭的光輝也盡了,沒有了耀目的明亮,只有余輝映得滿天紅霞湧動,如織錦鋪展開來,燦爛無比。
遠眉提醒遠方道:“哥哥剛才說太陽西斜就會有個新鮮節目的,這會兒可是快日落西山了。”
遠方因妹妹呼喚才轉回了眼光,說道:“這怎會忘記了。”伸手向友兒示意。友兒忙不迭跑去,待回來時,戲台周圍的紗燈已悄悄點亮了。光不甚明亮,一團團昏黃的,如燈籠外罩上了煙霧,格外溫柔。輕柔的光穿透紗幔,粉紅的紗染上黃色,整個舞台如沐浴月光,呈現夢境般的奇幻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