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 ju 30 00:15:28 cst 2011
琴兒拈起一朵含苞欲放的牡丹花蕾,湊上前說道:“姑娘正配這富貴的牡丹花,何不用它來寫詩呢?”
遠眉道:“牡丹乃花中魁首、國色天香,詩人多詠頌,貿然落筆恐落前人窠臼。”
英蓮也道:“因唐朝武帝的典故,牡丹不只因富麗堂皇被人們推崇,它的高潔也多被渲染,牡丹詩若寫出新意確需雄厚筆力。”
琴兒感興趣地問牡丹的典故,英蓮簡單講了牡丹不肯順應武則天冬日開放的意願,而被貶洛陽的傳說。琴兒豎起拇指說道:“好有氣節的花兒,正該有詩配它,蓮姑娘這麽知道它的典故,就寫首牡丹詩豈不好!”遠眉也頻頻點頭。
英蓮推不過,隻得說:“我勉強試試,只是你們不要笑話才好。”
片刻,遠眉已得了四句,向英蓮輕吟道:
五月榴花照眼明,
枝間時見子初成。
隻待深秋綠蔭合,
笑口滿掛珠玉瑩。
原來她詠的是石榴花。
英蓮細品後兩句詩,“隻待深秋綠蔭合,笑口滿掛珠玉瑩”,忽然掩口而笑。遠眉不解其意,問道:“難不成我的詩有破綻,惹蓮妹妹笑話?”
英蓮調皮地避開話題說:“姐姐這詩可有名字?”
遠眉道:“沒有什麽名字,叫《詠榴花》吧。”
“要我說,叫《盼佳期》倒貼切。”英蓮狡黠地說,見遠眉仍疑惑地望著她,補充道:“你想啊,春天定情,秋日出閣,可不是隻待深秋來到,滿身珠玉紅衣?”
琴兒聽半天,詩雖沒有明白,隻從“春天定情,秋日出閣”幾個字,已猜到英蓮的意思,也以絲帕捂嘴咯咯笑起來。
遠眉羞得臉已如榴花似的火紅,待發作,找她們二人算帳,遠方兩個的詩已都寫完了,友兒執著紙筆隻喚“眉姑娘可想好了”。
待遠眉向友兒念著寫完,英蓮自己接過筆來,略加思索,一蹴而就寫出交予友兒。
那台上的女孩拿將四篇詩來,翹著蘭花指捏了薄紙片,啟濃妝後豔麗朱唇,朗聲吟起來:
“瑤池仙品世無雙,
坐看繁春等閑忙。
不向東風枉嗟歎,
隻願世間多紅妝。
這是《詠桃花》。”
吟畢又以徽班常用的二黃調清唱一遍詩詞,讚道:“好一句‘隻願世間多紅妝’,定是風雅公子所做,惜香憐玉之情令人羨煞,若得情郎如此,女子必是有福之人。”
遠方嘴角已噙滿笑意,向秦鍾玩笑道:“這女子解鍾兄弟的詩甚妙,也稱得上知音了。”秦鍾面現羞澀,應付道:“我們且再聽一首,看她是不是真是我輩知音。”
英蓮暗捏遠眉胳膊,低聲道:“詩妙,解得更妙。果真羨煞人。”遠眉輕哼一聲,裝作不理睬她,心中卻甚是甜蜜,笑容不由自主浮現眉梢。
女孩的聲音又傳來:“這第二首詩是詠玉蘭的。
可濃可淡解語花,
宜風宜雨玉無瑕。
斜日倚欄常探看,
卻問何時入我家。”
吟完唱畢,又讚道:“這裡的大爺都是多情之人,一句‘何時入我家’,可是問的急切,不知那可濃可淡的解語花是否已知道了這份心意?”
遠方一怔,正在後悔,因一時有感而發,詩寫的直白些了,卻不防被這女子一下戳破了窗戶紙,頓時全身不自在起來。
秦鍾已察覺遠方的尷尬,不便再譏諷他,隻說道:“這女子小小年輕,卻是伶俐之人。”
英蓮正回味詩文,遠眉已附在耳邊,學著剛才她的腔調輕聲道:“好直白的詩,果真羨煞人。”英蓮微愣,遠眉亮閃閃的雙眸中含著特殊的意味,凝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