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 aug 23 21:34:37 cst 2011

　主管事心內暗暗佩服遠方的細心，不敢馬虎對待，小心而詳細地回道:“這些是從小庫房挪過來的，只因小庫房一處漏雨，及時發現急忙清理了過來，大庫房房頂及時鋪了防雨氈布，才沒釀成大禍。那些沒有防雨氈布的店鋪大多經不得這樣大雨水，損失甚大。只是咱們小庫房中多存放高檔料子，這濕了的都是高麗綢……”

　年老的主管事邊歎氣，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伸手拿過一匹寶藍緞子來，上面原本印染的朵朵粉色繡球花已洇上了藍色，嬌嫩水靈的花朵變得很是肮髒、怪異，寶藍的部分也發了烏，皺得像老婦人的臉，全無一點光澤。

　“你方才說後來防雨氈布很好用，為何那些商家不用?”遠眉打斷他，問道。

　主管事恭敬地回答:“我們以前準備了一些，又去雜貨店買了一些，才鋪滿整個房頂。那雜貨店的氈布一搶而空，許多商家買不到，隻得眼睜睜看著貨品淋濕。隔壁‘秦記綢緞莊’沒有氈布，弄了茅草和木板，還濕了有一半貨品呢。”

　“‘秦記綢緞莊’?”遠眉敏感地望向哥哥。

　“就是秦鍾家開的鋪子。”遠方解釋道，眼見愁容一點點爬上遠眉的眼角，眉宇間凝結一片薄愁。

　果然第二天遠方兄妹去拜訪秦鍾時，秦鍾驚喜過後便愁眉不展地訴說起來。這場大雨使得綢緞庫存淋濕近半，莊園裡的作物幼苗也被淹凍得奄奄一息，父親一時著急上火，頭痛病突發。秦鍾忙著清理店鋪、整理貨品，又擔心父親病情，張羅請醫吃藥，衣不解帶服侍，天天忙碌得不可開交。遠方二人不免嗟歎，安慰秦鍾一番。

　遠眉突然問道:“這大好的綢緞讓雨水打濕後便不能再用了麽?”

　遠方歎氣道:“雨水不比河水、井水等一般水，即使幹了也會有黃漬，都吃進料子去。況且這天尚陰沉，又如何一二天內將許多料子晾得乾燥?再放幾天，綢緞便生了霉點，會更無法處理，低價賣也不會有人要。”

　遠眉又道:“據我看那成匹的緞子也不是整個濕透的，那乾爽的部分豈不可惜了?”

　秦鍾陰沉著臉色，半垂著頭道:“人們買料子做衣服都是成匹成丈截，那乾爽部分即使利用也是碎布頭，能有多大用處?”

　“碎布頭?”遠眉揉著手中的帕子，望著一籌莫展的兩個男人，心急如焚。可是她要強的心卻不甘，似乎有個孩子在身體內呼喊著，讓她想辦法幫幫她心中份量最重的二個人。

　她手中的帕子本是淡綠的絹紗，暗花交錯中織出橫豎紋路，四角各繡一朵金黃燦爛向陽花。琴兒剛繡成時，遠眉還笑繡四朵太過勻稱，配上橫豎紋路尤其死板，不如只在一個角上綴一朵雅致。

　琴兒說起她家鄉流行一種奇特的**單子，全是找鄉中福氣旺的婦女，用各色花布均勻拚縫而成，在嫁姑娘時陪送，是女兒娘家必備之物，喚作“百衲被”，寓意是“納百人之福”。

　“百衲被。”突然她的腦中靈光一現，如一道閃電掠過，擊出串串火花。

　遠眉興奮地說:“你們可聽說過百衲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