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 aug 22 23:57:10 cst 2011
遠眉起身向哥哥行禮,口中嬌嗔他最近來得少。
遠方見遠眉僅著家常衣裙,一身藕荷色,頭上一根大辮,小家碧玉般清爽,仿佛幼時那個成天圍繞在自己身邊的小女孩,心中倍感親切。遂上前撫著她的發頂,說道:“女孩兒家穿得豔些才好,太素氣終非吉兆。”
遠眉輕聲應著,給哥哥讓座上茶。遠方接過冰紋的官窖茶杯,見那捧杯的手指更加纖細,隱隱可見根根青色血管,竟和那官窯的杯子顏色相近。抬頭見遠眉大眼睛含笑相對,但是眼圈透著青黑,面色黯淡,心下感覺陣陣酸楚。
遠方輕咳一聲掩飾了眼中的酸澀,玩笑道:“聽說你最近飲食很少,我若去南方兩個月,回來後你可就瘦得只剩雙大眼睛了。”
遠眉奇怪地問:“這年後又不著急著進絲綢,哥哥去南方做什麽?”
遠方蹙眉道:“最近南方連降大雨,許多店鋪都被淹,綢緞是最經不得水的,損壞不少。管事們怕擔責任,紛紛來請示下。尤其是江城和姑蘇一帶已經來了二次人了,我隻得親自去一趟。”
“江城?”遠眉知道那是那個她惦念不忘的冤家――秦鍾的故鄉,心中不禁一動。
二人閑話一陣,遠眉臉上漸有明媚顏色,遠方心中也舒展些。遠眉見哥哥神情輕松,趁機說道:“哥哥幾時動身?家中這些時日也無緊急事務,我和琴兒陪伴哥哥前去可好?長長見識,也學些生意店鋪中的應付。”
遠方脫口道:“女孩兒家原應在家中針織,去見識生意中的事情有何用處?”
遠眉嘟著粉唇道:“英蓮都能去承當采辦,贏得薛府讚賞,我難道還不如她?為什麽就不能去和哥哥一起前往呢?”
遠方想到那個有著胭脂紅痣的女孩,心中軟弱的部分像被觸動了,不再言語。
遠眉依然見遠方不語,唇角微勾,知道他已經心軟,緊盯著遠方的臉色說:“我順便也散散心,免得總悶在家裡,打不起精神來。”
遠方正是擔心遠眉的身體狀態,想遠眉的話有些道理,遂略沉吟後便答應了,再三囑咐少帶行裝,遠眉輕快地滿口答應。
次日,遠方兄妹上路,隻帶友兒和琴兒二人,幾個主管事相伴,車輕馬快,幾日已達江城。
連綿陰雨已停,天空尚未放晴。城中灰蒙蒙地,來來往往的人們還沒有從連日陰霾中緩醒過來,仿佛人人都受了潮氣,面上無一點爽朗笑容。城中地上片片水窪,路兩邊隨處可見因潮濕而泥灰剝落的斑駁牆壁和水淋淋的店鋪門板、招牌。
進入“甄記綢緞莊”,管事及夥計們正在忙碌著撤去堵水沙袋,卸下高高木門檻,用大掃帚使勁向外面掃水,泥漿般的黑水便順著路兩邊的長石縫隙流走了。
“大爺,您看這些綢緞都可惜了的。”主管事哭喪著臉將遠方帶到庫房,那裡二三十匹的綢緞豎立擺放在乾草上,許多下半部分濡濕。
遠方緊皺眉頭,向房屋四處觀望一圈,問道:“庫房未見漏雨,因何濡濕許多綢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