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 ju 11 22:35:07 cst 2011
英蓮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去想,拿定主意平時盡量少和薛蟠屋裡的人接近,隻把那些流言和寶蟾之類人的話當作不聞,反而在心裡輕松了。,一路有你! m
奇怪的是,自那以後,金桂再也沒有說過類似的話。兩人見面談些家常、針織等話題,有時還抽空說幾句知心話,金桂都親切平各。英蓮越來越感覺她是個花作容貌,雪為肝腸的人,並沒有初見時的生硬,漸漸消除了隔閡。
陽春三月,天已逐漸轉暖,“正是絕勝煙柳滿皇城”的時節,綠柳吐出黃綠的新芽,如煙似霧,柔和的風吹面不寒,暖意融融,令人倍感放松,心曠神怡。
薛蟠的新院子裡,正堂後有個小花園,因引著活水流過,草木青蔥,春意更盛,已是綠柳如絲,玉蘭初綻。金桂披著金絲絨的披肩,懶洋洋依在廊下,看那丫頭們換了薄衫,蹴秋千、放風箏,歡快雀躍,自己心內卻並無舒暢的感覺。
貼身丫鬟名叫雲兒的,拿了繡著朵朵芙蓉花的淡黃緞面披風來,道:“姑娘若不起來走動,便換上披風吧,畢竟春寒,小心吹了風。”
金桂並不起身,隻卸去披肩,就著讓雲兒將披風系上,說道:“這裡的春早,比咱那邊暖和許多。你隻管去吧,我並不冷。”
雲兒勸道:“姑娘這樣懶待動也總不行,也去放放風箏吧。您可是高手,哪年在府裡不是放得最高的?”
金桂輕歎口氣,道:“這裡不是在咱們府了,你應該改改口了,別總叫姑娘。”雲兒回答“是”。金桂又說:“你且去玩吧,我一點心情也沒有。” 雲兒只是不走,站在那裡陪著金桂,看著燦爛陽光中嬉戲的丫頭們。
半晌,金桂頭未動,目光未移,似乎無意地問道:“大爺可在麽?”
雲兒帶著氣說道:“你昨晚白白等他那麽長時間,回來時應該已晚了。今早就聽寶蟾大聲地嚷嚷說什麽像蜜蜂蜇了般,落了一下腳,早上就又出去了……”
金桂聽著,紋絲不動,也不作聲,只是眼看著神色更加萎靡,臉色愈發黯淡下來,頭慢慢轉向別處。
雲兒本來像倒珠子般氣憤地說著,突然止住了。想她家姑娘在家是如何嬌貴,老爺夫人愛如掌上明珠,何時受過冷落。到得薛家做新嫁娘才月余,紅帳軟羅猶在,甜言蜜語尚聞,良人已去覓童孌、宿美妾,把個金玉樣的人弄得馬棚風一般,不由一陣陣心酸,眼睛已發澀。
再去看金桂,她兩隻眼睛遙望著那片嫩綠的柳絲,竟癡癡地發起呆來。驀地,嘴唇輕輕嚅動兩下,雲兒忙問:“姑娘你說什麽?”
金桂將手緩緩抬起,指向那片綠煙正濃處,雲兒順著那指尖望去,一個嫋嫋婷婷的身影正穿行其中。雖模樣不甚分明,月白衣裙輕盈拂動,烏黑長發與柳絲共舞,僅看那風姿便讓人陶醉,宛如春之仙子隨風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