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 jun 30 13:55:06 cst 2011
英蓮急於離開秦鍾的房間,出去整理一下紛亂的心緒,便說道:“你收好了遠眉姐姐的信箋,既已了解她的心意,切勿辜負了。,一路有你! m其實可卿姐姐留有手書,也是希望你們二人能終成眷屬的,改天我拿給你看。”
說完略一福身,逃一樣繞過秦鍾身邊,邁步向外走去。
秦鍾欣喜的表情,讓英蓮的話凍結在臉上。他兀自呆立半天才轉頭,屋內已無了英蓮的影子,只有桌上那雪白的信箋孤獨地躺在燭光下,原來那是遠眉的字,是遠眉的“心意”,那字跡是他認得的。
可是他匆忙中怎麽會不認得遠眉的字,怎麽會錯誤領會了,是因為信箋是英蓮捎來的嗎?還是他的內心本來就存著一份希冀,盼望那個有著胭脂眉心痣的女孩偏巧也存著同樣的希冀呢?也許本沒有答案,也許答案在很久前已有了。
他的心中交織著失落與希望,疑惑與了悟,剪不斷,理還亂除了自己的感情,還有那兩個女孩的感情。“這是怎麽回事?還有姐姐的手書?……”秦鍾喃喃自語,跌坐在**邊。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迷失了,迷失在從未有過的近距離的相處,迷失在刹那間失之交臂的驚喜。
他仿佛一個人突然間發現了稀世珍寶,變成了富翁,未及歡喜慶祝,旋即又被盜走了,而那個強盜還是自己親自領進來的。就在他措手不及、跺足捶胸之際,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硬塞入一筆意外之財,而他亦不能推托,這讓他不安、惶惑,無法預料禍福,感歎命運無常。
他的腦子無力應付這樣複雜的計算,像個磨盤轉了一圈又一圈,最終發現仍舊徘徊在原點,沉甸甸地壓著心口,輾轉**無眠。
而在這樣一個天地混沌的夜晚,大約也是那首《摽有梅》的緣故,遠眉也一直心緒不寧,在晚飯後獨自在院中踱了一大圈,倚著欄杆站一會兒,鬼使神差地來到秦鍾的院內。
來找秦鍾說什麽呢?她的心突突跳個不停,生怕別人看到,又生怕秦鍾猛地出來。所幸月光不很明亮,且無人來往,遠眉躲躲閃閃,在窗外猶豫再三,壯著膽子站在門簾外。
正巧聽到秦鍾磁性的聲音喚英蓮,而後就是斷斷續續地話語,不十分真切,只露出隻字片言。她偏偏聽到了,又偏偏聽懂了,只有幾個字,卻像大鼓擂在她的耳中,震蕩著她的胸口。
原來如此,她渾身發軟,冷然如浸冰水中,又感覺自己像一個飛揚在天上的紙鳶,一頭栽到了地上,一顆心直跌成了八瓣。
直感歎命運的不公平,就在她想向別人誦讀“摽有梅,其實七兮”時,別人卻向另一個女孩表達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可笑可歎自己的癡心,卻無法換別人的癡意,原來那人的心意已放在了另外人的身上,而自己還傻傻地等著。
遠眉的雙手直冒冷汗,攥得緊緊地護在胸前,心慌成一團,眼前發白,頭髮暈,身體便向後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