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 may 11 23:45:12 cst 2011
英蓮待要看清那人,只見天井角上一叢修竹隨風一晃,白色身影瞬間消失不見。,一路有你! m“莫非這天井不是封閉的?”英蓮暗自想,仔細看半晌,也未發現別的出口。
等她簡單梳了辮子,穿戴齊整下來,天空果真飄起牛毛細雨,沾衣欲濕。站在天井四顧皆白牆,顏色泛著潮濕的灰色,一方天空灰蒙蒙卻並不壓抑,藤桌椅上串串細密的水珠,水晶般剔透。
英蓮深呼吸兩口清冷新鮮的空氣,伸伸腰身,感覺渾身輕松,怡然神清。
猛地瞥見牆角的竹叢,見葉片翠綠,上面卻沒有太多水珠,便走上細看。這才發現,原來一人高的竹叢掩蓋下有個小門,非常窄小,恰能容人。
她感歎著設計人的巧妙心思,以手撥開竹叢,側身進入小門。出了小門,沿著牆拐向左原有細長小過道,到了盡頭豁然開朗,是一個頗不小的方正屋子,上方題著“印心閣”三個字。整個閣是客廳的模樣,為深棕色木質搭建,兩面是彩色玻璃窗戶,隔斷、桌椅、羅漢榻俱全,皆是黃藤編織,並擺設紫竹、雪松之類盆景,古樸而不沉悶,寧靜雅致中又不乏生氣。
悄無人聲,窗戶半敞,微風吹拂淡綠紗簾,偶有雨絲輕霧般飄入,更顯得閣中寂靜、空曠。英蓮很慶幸發現了這個無人的世外桃源,深愛這份幽靜,便坐在隔斷前臨窗的羅漢榻上,依著已摩挲得光亮的扶手,注視著斜風細雨**中的紗簾,輕吟道:“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藤編的鏤空隔斷由一根粗藤和無數細藤纏繞而成,圖案繁複,或連環半璧,或萬字相串,上面垂著杏色紗簾,金色掛鉤將紗簾半束起,不經意間露出隔斷後的一角月白衣襟。
衣襟?英蓮突然從半沉迷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原來隔斷那面是有人的。這時衣襟一擺,一雙黑面棉靴已站起來,那人掀起杏色紗簾,叫道:“英蓮麽?”劍眉星目,蕭然疏朗,正是甄遠方。
英蓮忙站起施禮,卻一時不知如何稱呼。以前甄遠方都是客氣地叫她“英蓮姑娘”,英蓮回叫“甄公子”,這會兒他突然改口,省去了“姑娘”兩字,英蓮便反應不過來,停了一會才叫道:“甄大哥早。”
甄遠方也是偶然發現了這個特別的地方,喜歡這安靜的氣氛,便坐在隔斷後的椅上閉目養神。英蓮進來時腳步輕巧,甄遠方也未被驚動。
直到聽到藤榻微響,他才看到了這個目光帶著驚喜的女孩。她,簡單梳著一根辮子擺在胸前,頭上簪環皆無,身上銀紅襖兒外罩著碧青大褂,隻襯著雪白的肌膚,一點豔麗紅痣,好個俏麗的人。
半刻,那大眼睛凝視著細雨紗簾,平添淡淡愁緒,櫻唇輕啟,細細長吟出一句詞來,如雛鶯輕啼,令人神魂蕩漾。
且說兩人打了招呼後都無話說, 遠方便讓英蓮也坐下。英蓮細看,原來在隔斷後設有一個小桌,圍繞著兩把無扶手的小椅,方才遠方就是坐在這裡才不易被發現的。兩人便在小椅上坐了,仍是相對無言。
這時,踢踢踏踏腳步聲傳來,顯然是兩人。其中一人道:“你倒是拿好,快悄悄從這出去吧,隻這樣黏黏呼呼地讓人著急。”正是那老板娘的聲音。
另一男人聲音低沉,道:“好嫂子,這些哪裡夠用,你也是知道的......”
老板娘又摸索著拿出些東西道:“只有這些了,再也沒有了。”那人待說些什麽,老板娘已是不耐煩,道:“這已是瞞著你哥哥了,這些錢,你拿去相看那張家姑娘時使用,切莫再用來賭了。上次你的事,我還替你遮擋著,要是這次再怎麽著,我可不管了,由著你哥哥趕走你。”
那男人依然千嫂子萬嫂子地叫著......
遠方悄悄拉住英蓮的袖子,示意她莫出聲音,然後輕輕起身轉了兩層紗廚錦隔,向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