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大約是察覺到了這一點,愛爾圭特也閉上了嘴巴,安靜的在吃飯。不過稍稍有點出乎我以外的,除了詭異的靜謐以外,冴子並沒有當場爆發,沒有抽出武士刀朝著我或者是愛爾圭特一通亂砍。而是無比平靜的說了一句:“原來如此。”
明明好像是理解了,但是那種讓我寒毛直立的感覺並沒有消失,不如說更加嚴重了好嗎?只是動手夾個菜就嚇得我差點噎住,這他娘的算是怎麽回事嘛,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膽小了?冴子又不是我的正牌女友,為什麽我要有這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於是試圖著找一些輕松的話題,結果想來想去,似乎也沒什麽好說的。於是就接著之前的話題問道:“那麽後來呢,你和那個鬼蓮丸切磋了嗎?”
“嗯?啊,沒有。”大約是在愣神,反應過來的愛爾圭特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鬼蓮丸的事情,就是那個銀發的,不是要跟你切磋嗎,後來呢?”
冴子接口道:“應該是沒有打起來吧。”
“是啊,”愛爾圭特點點頭,一臉的好奇,“你怎麽知道?”
“那位鬼蓮丸先生,怎麽看都不是一般的厲害。要是打起來的話,這兩天肯定會有新聞的。比如某街區發生了爆炸案之類的。”說到這裡冴子笑了笑,“畢竟兩位都不是人類嘛。”
啊,好厲害的樣子。不過知道了這兩個人都不是人類還能夠這麽的淡定,應該說不愧是冴子嗎。
等等……
“兩個人都不是人類?”愛爾圭特也就算了,姑且我這邊還是知道她的身份的。難道說那個鬼蓮丸也是吸血鬼?
於是將疑問的目光投向了愛爾圭特,難得的她居然看明白了我的表情,回答道:“不,我不認識他,也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麽一個人。應該不是吸血種。”
“大概是妖怪吧,或者是半妖。嗯,毒島家以前也是出過除妖師的,小時候一直是當故事在聽,畢竟是科學社會嘛。現在倒是知道了確有其事。”冴子平靜的解釋道,“而且師傅說我有著很強的靈感,具體的表現就是當碰到了特殊生命體的時候,會產生強烈的殺戮欲望。譬如說,妖怪。”
“但是今天表現蠻正常的樣子啊。”回憶一下,在超市碰到鬼蓮丸的時候,冴子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狀。
“也是有壓製方法的啦,適當的發泄一下就夠了。”
發泄啊……
冴子對我笑笑,然後瞬間我就想歪了。
吃完晚飯之後,看似無意的,冴子就對愛爾圭特問道:“愛爾圭特小姐晚上回去之後一般都做些什麽呢?”
“也沒什麽好做的吧,到處閑逛,還有睡覺?”
好可悲的生活,至少學會看電視打發時間啊,除了閑逛就是睡覺,這樣的生活居然能夠過八百年,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個女人也真的是厲害了。
就和正常人的我一樣,冴子也對這種生活表示出了一定程度的驚訝:“愛爾圭特小姐,不會和朋友一起聊聊天什麽的嗎?”
於是金發美嬌娘做出了一個可愛的表情,手指戳著下巴歪了歪腦袋:“和京介?”
我去啊,你的交際圈是有多小啊姐姐,八百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嗎?
啊,簡直是無力吐槽了。總之繼續呆在這裡的話一定會很麻煩,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個借口離開。嗯,洗完澡之後就去幫上井草參詳一下具體的計劃吧,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那麽我先去洗個澡,你們慢慢……”
“啊,我也去我也去!”愛而歸特歡快的舉起了自己的小手,就好像是小學生為了表現自己搶著回答老師的問題一樣。
喂!這種時候就不要來湊熱鬧了啊,你這個女人真的不會看氣氛的嗎?
“我最近才知道啊,原來在日本關系好的人都會一起泡澡的嗎?我們那裡沒有這種習俗的呢。”一邊說著,金發嬌娘就開始手腳麻利的脫下了羊毛衫。
“所以說這種奇怪的信息你到底是從哪裡知道的啊。”捂住自己的臉,我已經無力吐槽了。
雖然說愛爾圭特的身材真的很好就是了,皮膚也特別的白,兩坨肉非常的賞心悅目。但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如果冴子不在的話我一定會很開心。
“鬼蓮丸說的,不對嗎?”
你跟那個家夥接觸的時候到底都聊了些什麽鬼東西啊,簡直就不知道說什麽了好嗎,話說你也太容易相信人了吧,別人說什麽你都信的嗎?你是小孩嗎?
“話是沒錯,可是你跟學長的關系有親密到那種地步嗎?”冴子走過來,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場。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正妻的威嚴?
話說這種主場的氣勢是怎麽回事?感覺愛爾圭特完全就被壓製住了啊。
“要親密到某種程度才可以的嗎?我還以為是雙方願意就可以的。”大約是察覺到了自己有被針對的這件事情,愛爾圭特雖然說腦子不太好使,姑且也是一個有脾氣的女人。於是臉上不再保持著那種和善的笑容,沉下臉來的她適當的表現出了不快,直視著冴子的眼睛,緩緩的說道:“不管怎麽樣,這都是我和京介兩個人的事情吧,和你有什麽關系?”
這還真是,應該說是典型的西方人思維嗎。拋開這些不說,總覺得事情在向更加糟糕的方向發展。我只是想去洗個澡而已,為什麽事情會往這種奇怪的方向發展?
“咳!那個其實也不是太想洗澡,我覺得有點困了,先去睡覺了。”為了避免這種糟糕的情況升級成為兩個女人之間的戰爭,我只有放棄清潔我身體的機會。
這種舍己為人的情操真的是好高尚!不愧是我!
“那麽我也去睡覺!”好像是賭氣一樣,就在我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瞬間,愛爾圭特就摟住了我的胳膊,腳步沒有絲毫邁動的意思,但是眼睛卻直直的看著不遠處的冴子。
“不要鬧了……”
明明是好心的勸解,卻被金發吸血娘狠狠的瞪了一眼。
閉嘴!
沒有明說,但是臉上分明就寫著這兩個字。
話說為什麽要對我發脾氣?明明是你自己擅自要過來的好嗎?
怎麽辦?這種時候我要不要強硬一點?
雖然說強氣有可能讓事件平複下來,但是這兩個女人也不是吃素的,要是一不小心把兩個人的戰爭變成了三個人的戰爭該怎麽辦?或許她們跟桐乃實際上是一個性格?
啊,好想求教啊老媽啊,求指導啊老媽!
“真是寡廉鮮恥的女人啊,沒有看到學長正一臉的困擾嗎?”冴子這麽說著,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危險起來。眼睛裡面蕩起一絲殺氣,打量著愛爾圭特的樣子,似乎正在思考著應該從哪裡下刀比較好。
“然而我並不覺得這是什麽羞恥的事情,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有什麽不對嗎?既然找到了自己喜歡的東西,為什麽我要放手?”愛爾圭特松開一隻手,變成和我並排站著的姿勢,朝著冴子投過去一個挑釁的目光,單手叉著腰,“撇開這些不談,和我抱著同樣目的的你又有什麽理由指責我?”
露出一絲苦惱的神色,冴子緩緩的搖了搖頭:“明明又不帥氣,又不開朗,家境也不富裕,能力也不突出。原本以為這樣的學長沒什麽人會喜歡真的是太好了,沒想到到最後還是會有人跳出來呢。那麽可以問一下嗎,你到底喜歡的學長哪裡,我以後一定努力幫他改正。”
稍稍遲疑了一下,愛爾圭特居然開始認真的思考起這個問題。大約半分鍾之後,她才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說道:“血的味道?”
結果是這種理由嗎?總覺得和你一起的話以後會變得很危險啊,還有說好的不吸人血呢,我也是人類啊姐姐!
“那樣的話,就沒有辦法了呢。”歎息著,冴子轉身走進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裡就提著一柄武士刀。沒有出鞘,但是應該是真刀。記得冴子是說過自己有柄真刀來著,大概就是這一把了。
不過這柄刀為什麽會放在我家廚房裡面?
“不管是出於哪一條理由,我都不可能把學長交到你這種吸血鬼的手上。果然最開始的時候就不應該放任不管的嗎,還以為你只是過來執行任務的我也真的是天真了呢。”一點一點的將雪亮的刀身抽出刀鞘,積攢在體內的殺氣也開始逐漸的傾灑出來。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冴子已經不再是我曾經知道的那個,會為了自己的奇怪衝動而苦惱著的女孩了。
紫發的少女,的確是成長了。
不禁意的就想到了那天在舊校舍看到的那位劍道老師,冴子之所以會有現在這樣的變化,很大程度上都是以為那個女人吧。能夠輕易的定住緋鞠的行動,果然教出來的徒弟也不會是一般人啊。
然而足以讓我發出感歎的成長放在愛爾圭特眼中似乎依舊微不足道,金發的吸血娘並沒有露出任何驚訝或者是慌亂的表情,而是在嘴角勾起一絲微笑:“這種程度在人類之中算是不錯了,但是你認為對真祖會有威脅嗎?”
“不試試的話,是不會知道結果的吧。”
瞬間出鞘,視野之中的冴子拔出了一道雪白的刀光,從比曾經和我對練時要快得多的速度打出了斬擊。而出刀的目標,赫然就是愛爾圭特的脖頸。
她是真的打算殺死她,眼中的殺意,並非僅僅只是為了威懾對手而散發出來的東西。
“這種沒有任何變化的刀。”愛爾圭特只是伸出左手,我甚至沒有看到動作,等到兩個人都停下來的時候,冴子的刀就已經被愛爾圭特抓在手中了。看起來白皙無比,摸起來也是酥軟滑嫩的小手,就這麽毫發無損的抓住了刀鋒。
“沒有附加任何咒術的刀,是無法傷害到我的。只需要這樣……”右手伸出食指在刀身處彈了一下,一聲清脆的錚鳴之後,被攻擊的地方碎裂開來。
“明白了嗎,天真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