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平凡的小資家庭,高阪家的晚飯自然說不上豪華。一家四口加上一個寄住在我家,並且相當長一段時間都會繼續寄住在我家的表妹一起,圍在了一張長方形的飯桌之上。
然後,作為一家之主的老爹大馬金刀的坐在主座上。
其實我一直覺得以老爹的形象來說,比起一個警察他應該更適合去當一個黑社會老大。但現實就是這樣的殘酷,他教會我們以貌取人是一件多麽愚蠢的事情。就好像明明長著一副惡人臉,老爹確實維護世界正義的警署大隊長。所以說勉強的,其實我也能算是半個官二代。
“怎麽了,臉色看起來不怎麽好啊。”從事警方事業多年的老爹早就練出了一雙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了蒼白面色的我的不正常。
“咳,今天去獻血了,獻的有點多。”
“獻血?我們家京介居然會去獻血?”老媽一隻手端著碗,另外一隻拿著筷子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副驚駭欲絕的樣子。
太浮誇了,這個表情!
還有,你以為我是自願的嗎?
當然,這種話隻能在心裡想想罷了。我嘴上是絕對不可能這麽說的。
“這個嘛,偶爾做點好事。最近學校裡面正在鼓勵這些,我決定響應一下號召。反正也不是什麽壞事,不是嗎?”我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博得了表妹大量的好感。
“那你獻了多少?”老媽繼續問道。
“?”我隨口胡謅了一個數字。
“不愧是我家京介,可是我記得公民獻血一次不得超過?”
“或許是人家覺得我血氣十足,濃鬱到在頭頂生出一道狼煙?”
“嘁。”妹妹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可惜我完全不會在意。
得到我回答的老媽一臉驕傲的表情:“不愧是我家京介,媽媽我特地買來的哦!”一邊說著,一邊給我夾了兩塊豬血。
“哦,不愧是老媽!”我開心的收下,兩筷子塞進嘴裡。
不愧是老媽,手藝依舊是那麽的老道。這酸爽。
“什麽時候回學校?”吃完之後,老媽去收拾碗筷,穹和桐乃分別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面,於是客廳就只剩下了我和老爸兩個。
“明、算了,我還是今天晚上回去吧。”本來想說明天的,可是轉念一想,家裡貌似已經沒有我住的地方了。
老爹點燃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中略顯陰沉的眼神盯著我,說道:“今天碰到什麽事了?說說看。”
我就說老爹適合去當黑社會,你看這威懾力。
“啊,確實碰到了一點事情。”我不自覺地摸了摸脖子被愛爾圭特咬過的地方。說真話的話,恐怕也不會有人相信吧,畢竟是吸血鬼這種故事之中才有的東西。
“被怪物襲擊了?哪裡受傷了?”老爹抖了抖煙灰,語氣平靜,“你媽媽昨天就算到了你今天會出事,不過具體是什麽事情沒有看到。說說看吧。”
“呃,老媽那個巫女的職業不是賣萌用的嗎?真的能算到東西?”我一臉的驚訝,沒想到我家裡還真的有這種不科學的東西。這讓做了那麽多年唯物主義信徒的我應當如何自處?
“好像是吸血鬼。不過那個家夥自稱是真祖,說聞到我的血液很香,於是忍不住就跑過來了。呃,我這麽說您信?”
“有什麽不信的。”老爹抬了抬眼皮,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好吧。”情況和我想象中的有點不一樣。不過既然老爹都能夠這麽輕易的接受,我要是大驚小怪的話就實在是太掉價。
“那個吸血鬼叫什麽名字?隻是吸了你的血嗎?”
果然不愧是我老爹,這淡定的。
我一定不是親生的對吧。
“是個女性,名字叫做愛爾圭特。金色短發,紅色的瞳孔。自稱是吸血鬼獵人,看起來好像是無害。”想了想,我又補充了一句,“我覺得她智商有些偏低,如果不是涉世未深的話。呃,您知道?”
想了想,我還是沒有將金發吸血鬼口中的那位能夠一刀將她切成十七段的奇男子說出來。畢竟這件事情太過匪夷所思,就連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愛爾圭特嗎。沒聽說過的名字。總之最近一段時間你自己也注意一點,最近一段時間外面不定。我想你自己也心裡有數。晚上回去的話,自己小心點。”老爹掐滅手中的煙之後,交代了兩句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於是我坐了一下,喝了杯水,就準備跟老媽打聲招呼然後回學校。
“回去的話,把這個帶上吧。”做完清潔工作的媽媽出來之後,遞過來一枚護身符。
“你做的。”
“是啊,好看嗎?”老媽笑嘻嘻的問道。
“護身符什麽的光是好看是沒用的吧。”我雖然這麽說著,但還是將繩子掛在了脖子上。接著問道:“媽,你真是巫女?”
“你不是老早就知道了嗎?我小時候教你你還不肯學,一點都不像桐乃,那孩子可比你乖多了。”於是老媽說著說著,就開始數落起我小時候的各種不乖。
我尷尬的笑笑:“那不是以為你都是在哄我的嗎,維護世界和平什麽的,感覺好中二。”
何止是中二,簡直是蠢爆了。
就算我當年還隻是一個幼稚園的五歲小孩,我也是知道男孩子穿著紅白的巫女服,拿著幾張神神道道的黃符紙在哪裡跳大神絕對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幸好我從下就機智,否則的話,在老媽的撫育之下,現在的家庭相冊之中一定有很多我的黑歷史。
“可是桐乃……”老媽依舊不依不饒。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是我不乖,是我不聽話。老媽我錯了。”我果斷的求饒。於是看在我這麽識趣的份上,母親大人非常大度的原諒了我。
“如果碰到了什麽危險的話,誠心誠意的大喊一聲‘媽媽救我’,我就會在十秒鍾之內出現哦!”在我出門前,老媽最後一次的囑咐我。
“知道了。”我自然滿口應是。心中卻打定主意絕對不會這麽喊。當然,護身符這種東西還是要留著的。不管有用沒用,至少是老媽的一片心意。
之後在家裡洗了一個澡,換好一身衣服之後我就踏上了返校之路。
一路上非常的安靜,即便這些天發生了好幾起惡性殺人事件,但街道上依舊是人山人海。對於大多數市民來說,這新聞給他們的作用就是茶余飯後的談資,偶爾感慨一下:“啊,居然還有這種事情嗎?”然後就繼續自己的生活。
說到底,沒人相信在這種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會發生隻有在新聞裡面才能夠見得到凶殺事件。對於普通的大眾來說,新聞上的事情距離自己還是太過遙遠了。
於是乎,我既沒有遇到傳說中的月夜殺人鬼,也沒有再一次碰到聞香而來的吸血鬼小姐。而是踩著霓虹的燈光,在晚上九點之前,推開了櫻花莊的院門。
櫻花莊這間大院,有兩層樓共九間房間。正廳不算的話,一樓四間,二樓五間。
一樓住宿著身為兼職舍管的千石千尋,還有三鷹仁和上井草美D。二樓到目前為止則是居住著我和一位名為赤阪龍之介的死宅。
原本櫻花莊的居民是有七人的。但是三年級的學長學姐們畢業之後,剩下的就隻有我們五個了。
“啊,高阪,你回來了啊。”進到正廳,就看到了喝得醉眼朦朧的舍管老師。
千石千尋,主職白皇的教師。舍管隻是她的兼職,畢竟有一個住處,然後再多拿一份工錢並不是什麽不好的事情。一頭過耳的短發,在平時會顯得非常幹練。可惜現在這個半醉樣子,除了頹廢之外,什麽都表現不出來。
明明有著不錯的五官和相當誘人的身材,可是這位大齡女青年已經二十九歲了卻還沒有找到一個願意跟她一起領證的男人。於是,到現在經常會欲求不滿的人民教師,除了偶爾回去牛郎店之外,剩下的就隻有靠勾*引自己的學生來滿足生理需求了。
“啊,京醬,要來喝一杯嗎?”坐在另外一邊的熊孩子王一臉蠢相的伸直手臂,把手中的酒瓶遞了過來。看她滿臉通紅的樣子,似乎也是喝了不少的樣子。
“所以說了不要加那個醬字啊,你這個蠢貨。”我一臉冷然的鄙視,顯然沒有對這個臉皮賽過長城的家夥造成半點傷害,因為這個喝得半醉的熊孩子在被我罵了之後一臉傻兮兮的笑了起來。
“嘿嘿嘿……”
“話說回來,千尋你作為一個老師,教唆自己的學生喝酒真的沒有問題嗎?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美D應該跟我同歲才對吧。”
按照我今年十七歲的年齡來算的話,依日本的法律來說,應該是不允許飲酒的。
“知道我是老師就不要直呼我的名字啊,你這個不知道尊師重道的小鬼。真的是一點都不可愛。”人民教師一邊說著,一邊在我從桌子上翻過來的茶杯之中滿上一杯清酒,“美D是自己要喝的,我最多隻是提供了酒罷了。”
“這麽說,仁君今天晚上有沒有回來?”我低頭啜了一口,味道還算不錯。
聽到我的話, 那邊的小醉鬼立刻就大聲的喊了起來:“沒錯,仁君又出去了!和別的女人一起!”
說完,趴在桌子上就開始乾嚎。
“喂,說了你演技不行啊。要哭的話至少擠兩滴眼淚出來啊,實在不行的話就去廚房找點洋蔥吧。”我不屑的嗤笑一聲,“最後仁不在這裡,你哭給我看半點用都沒有。上吊都沒用。”
“我不管!”熊孩子王立刻坐起來,由於動作太大的緣故,加上這位喝酒似乎確實喝的有點多,整個人都開始晃蕩。我想她現在腦子一定很暈。
“你想幹什麽?”看到熊孩子王目露凶光的樣子,立刻警惕起來。只見她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大喊一聲:“既然仁君去找別的女人,那麽我也要找男人!”然後就朝著這邊做出一個惡虎撲食的動作。
“天真!”我微微挪動屁股,輕而易舉的躲過了熊孩子王的致命撲擊。對於因為沒有撲中目標而以臉著地,痛的在地上一邊哼哼一邊打滾的少女,心中沒有絲毫的憐憫之情。
“真是無情的男人啊,高阪同學。”於是一旁的千石千尋一臉看人渣的表情。
“那麽你覺得我應該接住她?”我瞥了她一眼,“然後把她抱回房間借著酒興一陣啪啪啪,再然後被回來的仁大卸八塊?”
於是千尋轉過頭去繼續喝酒,不再理會我。感覺沒什麽意思的我拿過剛剛沒效沒有喝空的酒瓶,開始自斟自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