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沒有在市區停留,他得趕緊回去向雪落報告情況,否則要是明天一早這事上了新聞頭條,樂子可就大了。
路上攔了輛出租車,司機看到酒店門前湧出的慌亂人群,以及喬木一副犯罪逃逸的急切樣子,顯然不想載他。在喬木的威逼利誘……咳咳,主要是利誘之下,才讓他上了車,不情不願地往郊外駛去。
一出市區,司機小哥眼神就不住地往喬木這邊瞟,像是生怕他突然掏出個匕首炸彈什麽的,注意力壓根就不在路面上。喬木都為他捏了一把汗,隻能把頭轉向車窗外,盡量做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到達白望街時已經深夜,黑暗死寂的街道看起來如同鬼蜮。喬木付錢的時候,司機手抖的跟風中落葉似的,在他眼裡喬木已經從恐怖分子上升到妖魔鬼怪的地步了,正常人誰會住在這種鬼地方?喬木剛一下車,門還沒關好,他就一腳油門衝了出去,眨眼間消失在夜色裡。
喬木啼笑皆非地搖搖頭,轉身走上台階,伸手一推,院門便吱嘎一身開了。
不是院門沒上鎖,而是這門它是驗指紋的!沒錯,這扇看上去平平無奇,經常能在城鄉結合部看到類似的鐵門,竟然安裝了最新的全方位指紋識別系統!當初雪落告訴他時,他可差點沒把這門拆下來研究。
今夜房子中沒有亮燈,黑燈瞎火的一片。喬木走進客廳,沒有看到蒙娜麗莎。平日裡,她每晚都要看一檔海洋衛視的選秀節目到深夜,喬木也跟著她看過幾次,裡面那些娜迦海妖唱歌可好聽了。不過昨天,蒙娜麗莎最喜歡的那位胖胖的歌星臨時退賽了,為此她還悶悶不樂了半天。
路過畫廊的時候,喬木在畫裡看到了她,眼睛緊閉著,原來是休息了。喬木沒有打擾她,放緩了腳步,一路來到雪落辦公室裡,他得打個電話給他上司。
目前唯一能聯系上雪落的電話在她辦公桌上,一部古董式的手搖電話機。喬木自己的手機是打不通雪落號碼的,因為兩者壓根就不屬於一個網絡,中國移動還接不上時空聯邦網。
不過這玩意到底該怎麽用?
喬木拿起話筒,剛要研究一下用法,就聽到聽筒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喂、喂?是喬木嗎?”
“我去,我這還沒撥號呢!”喬木連忙把聽筒放到耳邊。
“我的座機支持語音撥號、手勢撥號、腦波撥號、精神力撥號等二十四種撥號方式,你還沒站到辦公桌前我手機就響了……嗷吼!”雪落還沒顯擺完,聽筒裡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咆哮,接著是一陣驚天動地長嘯聲,魔音滾滾,連綿不絕,如同雷霆,即使是在聽筒這邊,喬木也被震懾的心驚膽顫。
然後,他聽到雪落極不耐煩地嚷了一聲:“閉嘴!”緊接著便是一陣劇烈的類似於爆炸般的響動,響動過後,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雪落的聲音再次傳來:“喂?”
“呃,你那邊怎麽回事?”喬木忍不住好奇道。
“哦,一個被封印了上千年的家夥,放出來後覺得整個世界都對不起他,嚷嚷著要逆天破天什麽的。我正在給它開導呢,真是的,好久都沒遇到中二病這麽嚴重的熊孩子了,簡直無法交流!”雪落抱怨了一聲,“對了,你找我什麽事?”
喬木擦了把冷汗,將今晚發生的事跟她詳細匯報了一遍,包括那封奇怪的請柬以及他與柳青蕪往日的關系。
雪落安靜地聽完後,沉吟了片刻,才語氣凝重道:“這事非同尋常啊!”
喬木心頭一緊:“我也這麽覺得,尤其是那輛車,出現得太詭異了,就像是……”
“不,我是說你一個學渣,當年是怎麽把上那妹子的,這事太不同尋常了。”
喬木:“……”
“還有,看樣子那妹子對你舊情未了啊,你要不要考慮……”
“咱能說重點嗎?”
“哦……重點啊。”雪落訕訕地止住了話頭,“你不是把那枚戒指帶回來了嗎,傳給我看看是什麽樣的?”
“傳?怎麽傳?”喬木下意識地把戒指拿了出來,“戒指是普通的戒指,不過上面鑲嵌的寶石有點奇怪……”
話還沒說完,桌上的電話座機突然一躍而起,“啊嗚”一口把他手上的戒指吞了下去,隨即他就聽到聽筒裡傳來叮的一聲。
“我去,戒指被吞了!”喬木瞪著眼睛看到座機上咧開的一張大嘴,後者還示威似的向他齜齜牙。
“別鬼叫,戒指我已經收到了,這石頭看上去挺眼熟的。你先等著,我給你打電話問問。”雪落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喬木無視了座機在桌上跳騎馬舞的舉動,就當它是一個普通電話一樣掛上了聽筒――生活在這裡那天不是一驚一乍的,他早就習慣了。
在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幾圈,不一會兒,電話便催命般地響了起來。喬木剛拿起聽筒,就聽到雪落興奮的聲音:“小子,你立功了!”
“救幾個人而已嘛,應該的,應該的。”喬木滿臉堆笑,心裡盤算著立功能有什麽獎勵,隻要別像上次那幾包乾貨一樣坑就行了。
“我不是指這個,這是屬於你正常工作范疇,不算立功!”雪落一句話就擊碎了喬木的所有憧憬,緊接著又聽她樂顛顛地說,“我估摸著組織上很快就會派人過來跟你商談這枚戒指的事兒了,記得放機靈點兒,知道嗎?“
喬木下意識地嗯了一聲,想了想,又提醒道:“今天這事目擊者挺多的,要不要做點保密措施什麽的?”
“嗨,不用!今天這事與我們原監會無關,你把戒指交出去後,就啥都別管了。好了,就到這裡吧,我過幾天就回去了……閉嘴!”
又是一聲咆哮伴隨著爆炸聲,然後電話就直接斷了。座機“噗”地一聲,將戒指吐了出來。
喬木拾起戒指,一邊腦補著那邊的情況,一邊往門外走去。
剛走到畫廊那裡,耳邊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這聲音是如此之大,以至於睡著的蒙娜麗莎嚇得一頭從畫框裡滾了出來。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她從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揉著眼睛,“咦?喬木你回來啦?”
哐!又是一聲。
“什麽聲音?”
“哦,有人在敲門。”蒙娜麗莎這才清醒過來,往院子那邊跑,同時給喬木解釋,“你沒在家的時候,我給畫廊還有院門安了個共振系統,這樣有人敲門我都能聽見了。”
喬木心裡一動,想起雪落之前的話,難道這麽快就有人來了?不過這種響動是敲門嗎?根本就是在撞門了好吧!
兩人風風火火地趕到院子裡,一開門喬木就意識到不對了。門外兩束熟悉的紅光、與發動機的轟鳴聲讓他瞬間知道了來的是誰。
“我去,這貨怎麽跟個牛皮糖似的!”喬木差點蹦起來,他明明記得定點標識失效了啊。
眼看著卡車又一頭撞了過來,喬門趕緊推上了門。自動鎖就是好,門合上的一瞬間就自己鎖上了。外面轟然一聲,鐵門直顫。
好在這扇貌不驚人的鐵門的確不負它高科技的名頭,卡車車頭都撞扁了,門上漆皮也沒掉一塊。但那撞門的聲音實在是太大,喬木被這一根筋的卡車鬧得心煩意亂,回頭問蒙娜麗莎:“院子裡有沒有寬闊的場地?”
得到肯定答覆後,他一咬牙,狠狠道:“它不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嗎,給我找根魚竿來,我做個永動機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