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蘊櫻聲情並茂地說完了這段故事,睜開眼便是三張抽了筋的臉放大在面前……
“我說得這麽認真,你們什麽表情啊!!”蘇蘊櫻雙手叉腰。
“這什麽狗血的劇情嘛!浪費我感情!”樸燦烈轉念一想,“不過會不會吳亦凡不喜歡女人?所以才想這麽掩飾?”
“去去去。”蘇蘊櫻把他推到一旁,“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啊?”
“你看人家病人都快聽得睡著了。”魏然看了看心跳降到74的病人,“還有,你怎麽以前不告訴我的啦!”
蘇蘊櫻斜睨向她:“你丫的再說一遍我沒告訴你?”
“啊?”魏然沒底氣地撓著頭,“你有嗎?”
“你什麽豬腦子!”蘇蘊櫻一掌拍在她的尼姑帽上。
此時,身邊的病人突然發生了點躁動,那是一個氣管切開的患者,喉嚨口切開插著管,發不出任何聲音,唯獨以沙啞的低音和他們對著口型。
“什麽?”樸燦烈特地耳朵伸到他口邊,卻依舊無法理解他所說的。
魏然想了想:“他說的是不是……歇息?”
病人無語地搖了搖頭,繼續對著口型。
“難道是……”蘇蘊櫻眨了眨眼,“談談?他要和我們談談?”
眾人顯然看到病人一個白眼翻到了天花板。
“你這個把早飯聽成澡堂的就別湊熱鬧了。”魏然無語地推開了她。
“好了,別猜了,他是要吸痰。”負責老師終於趕了過來,那位病人也同時微笑著點了點頭。
老師為他做完一系列吸痰操作後,病人滿意地對大家笑了笑,老師順便替他換了補液瓶:“老余啊,你家裡人已經來了,3點也到了,幫你把簾子拉開吧。”
病人的眸子驀地亮起,他連連點頭,隨著簾子的拉起,一個蒼老而瘦小的老太太正站在玻璃窗外。
ICU每天的探視時間是3點至4點,一旦到了探視時間,護士們則會幫忙拉簾,並且幫病人舉著電話,方便和家人溝通。
樸燦烈看到家屬舉起了玻璃窗外的電話,眼明手快地上前將患者身邊的電話聽筒輕輕伸到他耳邊。
未曾有一人得知他們間的對話,唯獨看見的,是老太乾涸的嘴唇在窗外張闔,她低聲細語著,而當仔細觀察到,才發現她抬起的手是為了拭去沿著眼角的魚尾紋而滑落下的淚水。
病人仿佛想說什麽,卻礙於病狀,隻得一言不發,他僅僅是看著她,時而微微點頭,時而露出淺淺的笑,而無論牽扯出多大幅度的嘴角,卻始終掩飾不住他眼中幾乎要溢出的悲傷。
最後,她掛上了電話,樸燦烈也向她點了點頭,將聽筒放了回去。
從未有人思考過一層玻璃窗的距離有多遙遠,或許隔絕了一段思念卻無法觸碰的傷痛,抑或是一場相望卻唯余哀傷的離別。
他們靜靜對視著,空氣中漂浮著微小的塵埃,監護儀的“滴滴”聲依舊盤旋在耳畔。
若時間靜止,此刻的他們是否會少一絲遺憾,多一份緬懷。
蘇蘊櫻輕聲問向負責老師:“這是病人的媽媽嗎?”
“不是。”負責老師搖頭道,“是他妻子。”
“什麽?!”蘇蘊櫻和魏然同時露出了震驚的神情,她們的一致反應便是去翻病人的資料。
“這……這病人……竟然……”蘇蘊櫻吞吞吐吐道,“竟然七十歲了?!”
“不是吧……”魏然更為震驚,“我一直以為他頂多四十歲剛出頭,說他五十歲我都還不太信呢。”
“在醫院裡養這麽久,養得太好了唄。”老師見怪不怪地回答道,“他在我們醫院ICU已經住了一年了,之前在別的醫院也住了有兩年多。”
難怪這裡的老師都一一稱呼他為老余,原來都已經相識一年了。
魏然細數著:“這麽說,他整整三年就只能躺著,不能說話,也不能做任何事。”
“這也太痛苦了,難怪我們這麽無聊的故事他也一直這麽愛聽。”蘇蘊櫻流露出了同情的目光,“這日子也太難熬了。”
一想到平時一刻都閑不下來的自己,實在不能想象這日複一日病倒在床的孤獨歲月如何度過。
“要是是我的話……”負責老師刻意將聲音放到最低,“我還不如死了呢。”
“是啊,這樣太生不如死了。”魏然心中也充滿了同情,“得這種病真的是太可憐了。”
4點過後,蘇蘊櫻上前拉上了窗簾,隔絕兩人相望的視線。
這一刻,甚至覺得自己有些殘忍。
“什麽?!”下班後的甜品店裡,邊伯賢久違的一張被屎噎到的表情再次浮現,“還有這個梗?”
“什麽?!”蘇蘊櫻同樣露出了與他相符的神情,“你跟吳亦凡這麽形影不離,你竟然不知道?!”
“什麽?!你們真的沒搞錯嗎?”林默塵又補上了一句,“我都不知道我哥高中有女朋友!”
魏然一頭黑線:“我是不是該回答我都不知道有吳亦凡這個人?”
“這消息太勁爆了吧,Kris學長和俞冬蕁竟然是假情侶。”邊伯賢喝了一口榴蓮忘返壓壓驚,“我需要消化一下。”
“連邊伯賢都得瞞著的秘密,那個俞冬蕁居然這麽輕易地告訴了蘇蘊櫻?”林默塵低頭吃了口糖不甩,“我也得消化一下。”
“而且邊伯賢天天跟他們兩個鬼混在一起,竟然智商低得什麽都沒發現?”魏然默默地喝下一口楊枝甘露,“我更需要消化。”
“別吃了別吃了。”蘇蘊櫻來不及阻攔,“再吃下去當心消化不良。”
“這簡直堪稱史前懸疑大案啊!”林默塵問向邊伯賢,“你是真的從沒看出我哥和那俞冬蕁有什麽不對嗎?”
“我發誓我沒有。”邊伯賢做著對天發誓的手勢,“我一直覺得Kris學長都俞冬蕁非常照顧啊,這不像是裝出來的啊。”
“怎麽個照顧?”蘇蘊櫻撐著頭問道。
邊伯賢仔細回憶著:“一有空就待在一起啊,還騎單車送她回家,在食堂還幫她打飯,非常了解她的喜好,她每次過生日Kris學長還很認真地準備禮物,有一次……”
說著說著,突然感覺身邊有個手肘頂了他兩下,他茫然地看了看身邊不斷對他使眼色的魏然,再看向他斜對面的蘇蘊櫻,只見此女兩眼冒火,鼻孔幾乎要噴出PM2.5高危氣體。
“那個……”邊伯賢嘴角抽搐了幾下,“過去了……都過去了……”
“所以他們是畢業後就宣稱分手了?”林默塵問道。
“俞冬蕁畢業後也留學去加拿大的K院學攝影,聽Kris學長說是和平分手了。”邊伯賢思索著,“她出國後我和她聯系得也少一些了,聯系的那幾次也沒聽她跟我提到Kris學長。”
“她也去了加拿大?”魏然頓了頓,“吳亦凡去的也是加拿大啊……”
“他們應該也還有聯系的吧……”蘇蘊櫻揉著腦袋,“哎喲不行了……亂死了……吳亦凡實在太神秘了……我現在更喜歡他了……”
眾人頭頂一排烏鴉飛過。
“吳亦凡真不知道搞什麽鬼。”魏然向邊伯賢說道,“你們關系這麽好,他怎麽什麽都不告訴你的?”
“我們男生之間沒那麽多小秘密交流。”他在魏然和蘇蘊櫻間掃視片刻,“哪像你們女孩子,連買件衣服買個包還非要跟對方說一下。”
“拜托,這是原則問題。”魏然反駁道。
“他們也有他們不願意說的理由嘛。”邊伯賢淡淡地笑道,“我有時候也有些話懶得說的,沒必要那麽認真。”
魏然別過頭:“三觀不和,無法溝通。”
“怎麽又不開心啦?”邊伯賢側頭看著她,“我還沒說你最近總是胡言亂語說些奇怪的東西呢, 你還說我三觀不對。”
魏然不滿道:“我怎麽胡言亂語了!你還這麽愛吃榴蓮你才奇怪呢!”
邊伯賢莫名道:“我……我吃榴蓮了跟我奇怪有什麽關系?”
“停!”蘇蘊櫻趕緊攔在兩人中間,“怎麽回事啊你們!”
“哼。”魏然撇過頭背向邊伯賢。
“說好的模范夫妻呢?怎麽現在這點小事都能吵起來?”蘇蘊櫻苦口婆心地向邊伯賢說著,“魏然這脾氣你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有什麽事情你就包容著點,你不是最擅長讓著別人了嘛?還有你,魏然……”蘇蘊櫻再次轉向依舊在賭氣的魏然,“你因為前一件事不開心倒也就算了,但……為了榴蓮吵架這是什麽鬼?”
魏然最終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啦,魏然。”邊伯賢摟著她,“別生氣啦。”
“離我遠點。”魏然試圖推開他,“一股榴蓮味。”
邊伯賢賤賤地朝她吐了口氣,散發出一陣榴蓮的“清香”:“給你聞聞。”
“滾!!”
氣氛終於變得緩和,林默塵在蘇蘊櫻耳畔輕聲問:“你一直這麽給他們勸架的嘛?”
“不是……啊……”那一刻,蘇蘊櫻竟懵住了。
她記憶中的魏然和邊伯賢,過去從來不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