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前一天的囂張,換來的是第二天的報應。
“吳亦凡~~”蘇蘊櫻一路小跑追在他身後,緊緊地挽著他的手臂,像一貼狗皮膏藥似的黏在他身上,“你聽我解釋!”
吳亦凡撥開她的手:“我不聽。”
“你就聽一聽嘛~”蘇蘊櫻再次黏了上去。
吳亦凡再次輕輕一甩:“我就是不聽。”
“那你不聽歸不聽。”蘇蘊櫻硬是把他扯向了另一個方向,“老規矩,送我回家啊!”
吳亦凡堅持走回原來的方向:“我為什麽要送你回家?”
蘇蘊櫻再次把他扯了回去:“你都為了吳世勳那小婊砸拋棄我兩天了,你好意思不陪我嗎?”
“就因為我陪了吳世勳兩天,所以我要被你那鳥語罵了一大通?”吳亦凡鄙視地看著她,“我吳亦凡從小到大還沒被這麽教訓過。”
“哎喲,別這麽計較嘛~”蘇蘊櫻撒著嬌,“一定是我被你壓抑太久了所以突然爆發出來了唄,所以說你要好好愛我的~”
吳亦凡雙手叉腰:“你說,你被我壓抑太久?”
“啊哈哈。”蘇蘊櫻誇張地笑著,“我被壓得心甘情願啊~”
“我已經聽見你的心聲了。”他抬起蘇蘊櫻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說說看,我怎麽你了?”
“你讓我說的?”蘇蘊櫻撲閃著迷蒙的雙眼。
“說。”吳亦凡一股威嚴的氣勢壓倒了她。
“那我說了啊。”蘇蘊櫻鄭重其事地乾咳兩聲,“都跟你談了這麽久的戀愛了,你就跟我牽過手抱過我,你都不……不對我做點別的?”
“哦?”吳亦凡挑了挑眉,“上次某些人不還在床上對我抗拒得很嘛?現在後悔了?”
“什麽嘛!不是那個!”蘇蘊櫻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那是怎樣?”吳亦凡聳了聳肩。
“就是……”蘇蘊櫻急得直跺腳,“你為什麽非要跳過中間那一步呢?!你們男人怎麽只會用下半身思考不用嘴思考思考呢?!”
吳亦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急著想要我吻你?”
“啊哈哈。”蘇蘊櫻乾笑著,“我就隨便說說,你也就隨便聽聽,其實也沒那麽急的~”
“不,我倒是聽進去了。”吳亦凡嘴角勾勒出一絲邪魅的笑容。
“so?”蘇蘊櫻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首先,你。”吳亦凡指著她,“先閉眼。”
“這樣哦。”蘇蘊櫻聽話地閉上了雙眼,“來吧,我準備好了!”
眼前一片黑暗,耳畔聽見的唯有自己加速而有力的心跳,隱約感覺到男生鼻間溫柔的氣息,夾雜著花香的微風從他們相距的間隙中吹過,即使閉著眼,仿佛依舊感受到他咫尺的距離。
一秒,兩秒,三秒……
已經數到了二十秒,腦海中想象的浪漫唯美場景依舊未發生,相反,那絲氣息愈來愈遠,最終僅剩微冷的風吹散臉頰兩側的發絲。
蘇蘊櫻睜開眼,只見吳亦凡的背影已在十米開外。
而似乎感覺到她發現了自己的惡作劇,他頭也不回地補上一句:“忘了告訴你,你家已經到了。”
“吳亦凡!”蘇蘊櫻徹底抓狂,“你他/媽在逗我?!”
吳亦凡轉過身十分欠扁地回了一句:“讓你昨天對我那態度,這是懲罰。”
“靠!!”
Z院的夜晚寂靜而昏暗,唯獨一雙黑色帆布鞋踏在門診大樓一塵不染的地面上,女生一路小跑著,一隻手牢牢地握著手機。
“蘇蘊櫻,你敢掛電話我們朋友就沒得做了!”魏然壓低聲音,生怕被自己的回音嚇到。
“哎呀~”蘇蘊櫻欠扁的聲音傳來,“我等了這麽久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尼瑪!”魏然三步並兩步地終於踏出了門診的大門,在看見“住院部”三個大字的時刻終於松了口氣,“媽蛋!Z院太陰森了!你別告訴我你走這條路的時候不怕?!”
“實不相瞞,吳亦凡被我折騰了兩回。”她頓了頓,“就如你剛剛這麽折騰我般。”
“你就知道折騰吳亦凡,你真當吳亦凡好惹的啊。”魏然小心翼翼地行著夜路。
“那你怎麽就知道折騰我呢?”蘇蘊櫻語調立馬轉為八卦,“不跟你家邊伯賢發發嗲,倒知道到我面前扮女人,不知道的人以為你看上我了。”
“呸。”屏幕上刹那間覆上一片唾沫星子,“首先你要有邊伯賢十分之一的顏值。”
“我擦,為了抬高你男人的地位貶低我!”蘇蘊櫻在那頭一陣吼叫,“魏然,你不要臉!”
“啦啦啦,反正我現在到住院部了,你沒有利用價值了~”魏然蹦蹦跳跳地到了住院部電梯口,“你可以隨時掛了我~我……”
話突然哽住,因為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一刻對方恰巧轉頭正視了她,幹練的短發,狹長而透著冰冷氣息的雙眼,高挺卻小巧的鼻子,櫻花色粉嫩而透亮的唇膏勾勒出優美的唇線,一身白大褂輕盈地包裹著她纖細的身軀。
她雙手握著兩杯瓶裝茶飲,即便是透明的玻璃瓶,而魏然卻依舊看不出裡面的東西。
電梯到達一樓,薛涵茹自顧自地走了進去,她按著開延長的按鈕,不耐煩地問道:“上不上來?”
“不上。”魏然乾脆轉過身跑上了樓梯。
“你個混蛋,這麽快就拋棄我!”蘇蘊櫻恨得牙癢癢,“姐掛了,放你遠去!”
“滾回來!”魏然一聲狂吼,“不許掛!”
對方嘚瑟地說著:“你不是說我沒利用價值了讓我隨時掛了嗎~”
“我現在手裡可有一劑吳亦凡的猛料!”魏然倚在兩樓的電梯口,“你掛了可別後悔哦。”
“什麽?!”蘇蘊櫻吼道,“你抓到了吳亦凡什麽現行?!”
“大姐,別激動,你家吳亦凡的貞操目前還屬於你。”她頓了頓,“不過待會,我還真不敢保證他會不會被吃了。”
“挖槽?!”蘇蘊櫻吼得更激情,“何方妖孽?!我還沒吃呢!哪能輪得到別人先下口!”
“別激動,還沒那麽快呢!”魏然開始敘述前因後果,“剛剛親眼目睹了你的情敵穿著白大褂正乘著去四樓的電梯。”
“薛涵茹?她也值夜班?”蘇蘊櫻想了想,“不對啊!吳亦凡今天不也值夜班嘛!”
“所以,夠猛吧?”魏然輕歎一口氣,“這場景真是似曾相識,她此刻就如曾經的你不離不棄地守在吳亦凡身邊,兩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還帶了喝的給你男人呢~”
“魏然!”對方義憤填膺道,“你和樸燦烈今天夜班要把個案搞了對吧?!”
“對啊。”
“我!也!一!起!看來吳亦凡今夜得被我折騰第三回了!”她一掛電話,於是在蘇蘊櫻家,一道身影“嗖”地飛了出去。
風濕科。
“哈啊?”樸燦烈抬頭望向天花板,“所以,蘇蘊櫻就在我們頭頂上,隔著兩層樓?”
“想多了。”魏然撐著頭,“人家是在醫生辦公室談情說愛,我們是在護士台苦逼改個案。”
“你還差多少了?”樸燦烈拿過她的個案翻了幾頁,“內科的護程錄很難寫哎。”
“是啊!”魏然一臉崩潰,“全是要長期護理的病,一會疼痛好轉,沒兩天又加劇了,一會紅外線照射了,一會又要熱敷理療了,我心好累。”
“沒關系啦,不急。”樸燦烈朝她挑眉,“我們還有一夜的時間呢~”
“去。”魏然煩躁地推開了他。
“你還一直戴著呢。”樸燦烈側過頭望向了她的某一處。
“看什麽看!”魏然雙手捂胸,“流氓!”
“我才對你們女人沒興趣呢!”樸燦烈趕緊撇清關系,“尤其是像你這種平的,蘇蘊櫻至少還能擠一擠就有,而你……哎喲喲!”
魏然揪起他的耳朵咬牙切齒道:“你,說,什,麽?!”
“哎呀呀呀!別這樣嘛~”樸燦烈拉開她的手,“女孩子怎麽每次下手都這麽重呢,邊伯賢是不是一直慘遭毒手?”
“我不對他這樣的好嘛。”魏然脫口而出,“我隻對你這樣。”
說完後,兩人竊竊私語的歡樂氣氛陡然化作一片寂靜,魏然不由得避開他的視線,隱約可見的,是樸燦烈上揚的嘴角。
“不過我還真沒想過你這麽重視我送你的東西哎。”樸燦烈笑得像個得了糖果的孩子,“雖然戴在護士服裡面,但一直能隱隱約約看到點。”
魏然避開他的目光:“我只是忘了摘了而已。”
“隨你怎麽說啦~”樸燦烈揉了揉她的腦袋,“反正我就是開心~”
“樸火山。”魏然輕聲問道,“為什麽會送這個圖案的項鏈給我?”
樸燦烈低下頭,他抿嘴笑著,仿佛即將說出一個心底的小秘密:“其實……”
“小姑娘!小夥子!”二十床大媽從病房內搖搖晃晃地跑了出來。
“阿姨,怎麽了啊?”魏然看著她跌跌撞撞的樣子,忍不住上前扶住了她。
樸燦烈抬頭看了一眼鍾:“是啊,阿姨,都快十二點了,怎麽還沒睡呢?”
“幫我換一件病服!”大媽情緒十分急躁,“這衣服髒死了!”
“不好意思。 ”樸燦烈為難道,“我們晚上不發病服的,您先回去睡一覺,明天早上就給你拿新的好嗎?”
“你們肯定藏著不給我!”大媽一把推開魏然,“讓開!我自己找!”
樸燦烈伸出雙手有力地扶住魏然,他的胸口緊貼著魏然的後背,一瞬間竟一絲異樣的燥熱襲上心頭。
兩人的臉頰不約而同地紅了起來。
而面前,大媽依舊不死心地翻著他們放床單的櫃子,他們想勸阻,卻無能為力。
“好了,阿姨,你先回去。”老師終於看不下去了,把她扶了起來,“我讓同學去幫你拿,待會送到你床邊好不好?”
“行。”大媽這回終於乖乖地回到了她的二十床。
“去庫房幫她拿一套吧。”老師把鑰匙交到魏然手中,刻意將聲音放低到只有他們二人才聽得清,“晚上確實不能發病服的,但這位病人有抑鬱症,以後還是注意一點,千萬別讓她情緒失控。”
兩人面面相覷地對視了一眼,同時茫然地點了點頭。
“去吧。”老師回治療室忙著繼續清點冰箱內物品。
魏然抬起了顫抖的手,伴隨著鑰匙清脆的響聲:“十二點鬼出沒的時間……讓我……去……庫房……”
“我……”樸燦烈故作淡定地拍了拍她的肩,“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