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翼想起烏家正是他這種懷柔手段下的投誠者,確是非常奏效。難怪他視為絕妙良方了,但他滕翼卻對這種陰謀手段頗為厭倦,情願明刀明槍,和敵人在沙場分出勝負。
思索間,呂不韋又道:“對六國的策略亦各有不同,基本上是包圍三晉,聯結齊楚,孤立燕人。只要三晉淪亡,其他三國不攻自破,天下便可達致大一統的局面,結束數百年
來群龍無首的僵局。”
說到最後,這從一個商人躋身而為手握國家權柄的厲害人物,銳目閃爍出憧憬著美滿將來的懾人光輝。
呂不韋所用策略,仍是范睢“遠交近攻”的廷續,以兼並鄰國的霸地政策為骨乾,如今第一個祭品就是東周君了。
歷史亦證明了這是最聰明的策略。
此時車馬隊來到烏府,呂不韋搭著他肩頭親切地道:“我不陪你入府了,好好休息,明晚到相府來,讓我們喝酒作樂,好賀你今次大勝而回。”
呂不韋在親衛簇擁中,離開烏府。
滕翼一回到府內,就將出使的事告訴了烏應元和申龍甲他們,全家都在為滕翼獲此良機感到高興,只有申龍甲一人眉頭緊鎖,滕翼不由大感驚訝,他雖然對此次出使毫無興趣
,卻也未想到有什麽問題,所以立即問道:“金甲!這裡有什麽文章嗎?”滕翼問完後,烏應元等才紛紛朝申龍甲看來。
申龍甲看到自己突然成了眾人的焦點,立即笑道:“沒什麽!我這個人總是喜歡胡思亂想罷了,滕大哥此次出使六國,正是擴大我們烏家在七國影響的大好時機嗎!”說完,
暗暗地向烏應元施了一個眼色。
後者立即會意,馬上興高采烈地誇耀了滕翼一番後,就將眾人遣散。其後,帶著陶方、烏卓、黃金甲、滕翼、荊俊、烏廷芳、鄒衍和紀嫣然,進入了一處密室。連滕翼這麽有
耐性的人,亦忍不住道:“都是自家人了,金甲有什麽心事,為何不直接說出來呢?”
申龍甲深沉地籲出一口氣,看了看他們幾個人,滿懷感觸地道:“我不是告訴你們,我最愛胡思亂想的了,隻恨我愈想下去,愈覺得自己不是胡思亂想,而且‘是與否’的答
案就在那裡。剛才對滕翼出使一事反覆推研,發覺了很多疑點,最後得出了一個非常令人震駭的結論,恐怕我們都成了呂相國的犧牲品了。”
烏應元和陶方兩人對望一眼,均看出對方眼中駭然的眼神。
申龍甲道:“其實今趟出使,應是一份優差。六國根本一直在互相傾軋,更加上最近齊楚謀趙一事,怎也難以聯成一氣,所以出使一事只是多此一舉。我向來信不過商人,所
以在他的府中派人為間,得到消息稱呂相正竭力培養自己的族人,肖月潭和圖先等老人和由呂夫人的親弟弟諸萌為首的呂家親族勢成水火。今趟在出使人選上,曾經發生過很大的
爭拗,肖月潭和圖先均力主由我出使,至緊要為他們爭這一口氣,得到我隱退墨門之後,又舉薦滕翼,呂雄他們的呂氏一族,卻主張應由諸萌擔當,鬧得很不愉快。所以聽到呂相
放過這大好的讓族人立功機會,反平白送了給滕翼,細想下去,就發覺許多不尋常的地方了。”
烏應元隻感頭皮發麻,脊骨生寒,深吸一口氣,才壓下波蕩的情緒道:“這樣做,對呂相有什麽好處呢?我們都是他的人,還有隨滕翼一同前往的都是由他挑選出來的家將。
”
申龍甲歎了一口氣道:“呂相的性格一向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做生意如此,爭天下亦是如此。”
頓了頓反問道:“假設真是陽泉君遣人做的,對他有什麽好處呢?”
這個原本直接簡單的問題,此刻說出來,卻是沒有人可以答他。
莊襄王一直念著陽泉君對他的恩情,所以封了呂不韋作右丞相時,亦把左丞相之位留了給他,更阻止呂不韋去對付陽泉君。
假若黃金甲和滕翼等被人襲殺,由於事前早有風聲傳出陽泉君要對付他們,而死的又全是呂不韋的親信和家將,自然誰都不會懷疑是呂不韋自己策劃的事。
莊襄王和趙姬兩人無不對申龍甲非常寵愛,若相信陽泉君使人殺死申龍甲,陽泉君那能免禍,連華陽夫人怕都保不住這親弟。
那時呂不韋就能一舉除去這心腹大患,獨掌朝政去。
誰人比他和莊襄王及趙姬的關系更密切呢?
申龍甲看著臉上再無半點血色的烏應元,沉聲道:“我所識的人裡,沒有人比呂相更懂玩陰謀手段,若此計成功,更可一石數鳥。”
接著激動地道:“首先他可以除去我黃金甲,我實在太鋒芒畢露了,不但大王姬後對我言聽計從,後面又有家當龐大的烏家作我後盾,假以時日,說不定連呂不韋的光芒都給
我蓋過。秦人最尊崇英雄,又重軍功,他們需要的是像我和滕翼這般的人,呂不韋怎能全無顧慮。還可把精銳無敵的烏家子弟收為己用,增強實力。犧牲些家將親信,算得是什麽
一回事。他此次挑選的家將,全屬與圖管家和肖月潭有多年關系的人,可算是老一輩家將的系統,他們的戰死,會令相府內呂族的勢力在此消彼長下,更形壯大。”
陶方問道:“只是,這都是金甲你的多想嗎!也許呂相並不是如你說的那般呢?”經此一問,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申龍甲的身上。
申龍甲道:“正因如此,此次更要前往。只有如此,才可以探得呂相的真實目的。只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次出使挑選的手下,都應該是身手矯健之人。無
事也就罷了,一旦有事,保命回來重要,並將呂相府中重要的老人帶回一二個,好分化他們內部,表面上,滕大哥你定要扮作深信此事乃陽泉君勾結韓人做的,瞞著所有人,包括
呂不韋在內。然後韜光養晦,如此定能相安無事。到了時機適當,我們再與他見分曉。”
申龍甲話鋒一轉,話題轉到了出兵的事上,道:“秦人最重戰功,我今晚就正式回宮,做回我的王子,隨同呂相出征東周,所以出使之事就交給滕翼和小俊了,我會在父王面
向陳述,希望你們這次可以辦的漂亮。”
然後向烏應元恭敬的道:“此次進宮正好懇請父王賜婚,迎娶廷芳和嫣然她們,還望嶽父大人早做準備。”
烏應元聽罷,大喜,烏廷芳和紀嫣然聽到後臊得俏臉一紅,低頭不語,任誰都看得出她們心中的願意。
眾人為出使的準備,商量了大半夜,才散會回房休息,申龍甲也返回了鹹陽宮。
次日,秦王正式下詔,王子政大婚,選烏廷芳為王妃,紀嫣然、趙倩、趙妮、善蘭、婷芳氏、舒兒、素女及已經到達鹹陽數月的季朝雲為側室,田氏姊妹等八個婢女也一同入
宮……
莊襄王雖然沒有授予琴清王子政老師之職,卻仍然邀請她來為嬴政指導詩歌樂藝。
這使申龍甲有幸看一眼這與紀嫣然齊名的**清,看她如何貞麗秀潔。
只見一位容色絕美、頎長苗條的女子,垂著燕尾形的發髻,頭戴步搖,身穿素白的羅衣長褂,在陽光灑射下熠熠生輝,步履輕盈,飄然若仙地踏著碧草往他們兩人走來,姿態
優雅高貴得有若由天界下凡來的美麗女神。尤其走動間垂在兩旁的一對廣袖,隨風輕擺,更襯托出儀態萬千的絕世姿容。
更使人震撼的是她臉部的輪廓,有著這時代女性罕見清晰的雕塑美,一雙眼睛清澈澄明,顴骨本嫌稍高了點,可是襯托起她筆挺有勢的鼻子,卻使人感到風姿特異、別具震撼
人心的美態,亦使人感到她是個能獨立自主,意志堅定的美女。
她的一對秀眉細長嫵媚,斜向兩鬢,益發襯托得眸珠烏靈亮閃。
這般名副其實的鳳眼蛾眉,充盈著古典美態,其誘人和特異處,申龍甲還是初次得睹。
縱使以申龍甲現在已經擁有了紀嫣然和烏廷芳等美女,亦不由怦然心動。
秀挺的酥胸,不盈一握的小蠻腰,修長的雙腿,更使她有種傲然超於這時代其他女姓的姿態風采,比之紀嫣然真是各擅勝場,難分軒輊。
申龍甲知道琴清身分特別,在秦國婦女裡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乃貞潔的化身,除非自己帶她遠走高飛,否則若給人知道自己破了琴清的貞戒,會惹來很多不必要的煩惱,對
自己對她均沒有好處。
看著比她高了小半個頭的申龍甲,顯然難以相信他竟然剛滿十三歲。
不過她教申龍甲課程時,往往緊繃著俏臉,冷若冰霜,神情肅穆,不過容色卻是清冷自若,氣定神閑,雙手負在身後。
申龍甲看著她玉潔冰清,眼正鼻直的端莊樣兒,自知得到紀嫣然和烏廷芳她們的青睞,全在於自己對於劇情的了解,這**清可就必須使用手段和人格魅力才行,申龍甲自認
為自己這方面缺憾多多,所以拋開遐思,虛心正容的向她求教,並不敢做任何奢望……
但是,幾日後,琴清看著他的目光就變得不同了,在各種禮儀、音樂的學習上,申龍甲表現出了遠超常人的學習能力,將自己的鉛華盡退。
為了學到‘鐵指彈心’之術,申龍甲以學藝為名,向莊襄王討來了蜀山派的琴魔和畫魔學習音律和書畫,並討教了蜀山派的歸真煉和萬象森羅訣,最為重要的是他兄弟自創的
獨門武學刀筆雙絕、魔刀血畫、斷魂丹青、琴挑、怒琴哮、琴斷人亡和千刀琴煞。
申龍甲紀嫣然、烏廷芳和趙倩等重女如常在宮中漫步,紀嫣然道:“政郎!有邯鄲來的消息了,有興趣聽嗎?”
申龍甲拉著她們到附近一個清溪旁坐下。
紀嫣然道:“你走後,邯鄲亂成一團,田單和李園均知陰謀敗露,連夜匆匆逃返齊楚。孝成王以為你們全體壯烈犧牲了,非常悲痛惋惜,祭祀你的亡魂時暈倒當場,現在仍抱
恙不起,朝政由晶後和郭開把持著。”
申龍甲往趙倩和趙妮瞧去,這趙國的三公主和妮夫人後黯然垂首,顯是對孝成王仍有著血濃於水的親情,故因而傷感。
申龍甲長長籲出一口氣,道:“旦楚死了沒有?”
紀嫣然聞言笑道:“率兵入城並不是他,所以撿回了一條小命。聽說晶王后對你的死非常哀痛,連續三天都不肯吃東西呢。”
趙倩道:“最活躍是小俊,回來不久便領了徐海、劉巢和蒲布他們到城裡胡混,真怕他會惹是生非呢。”
申龍甲苦笑道:“就算他們不去惹人,也會有人來惹我們,怎都避不了。”
由於申龍甲做了準備,送趙倩出嫁魏國,少原君帶徐海他們闖趙雅帳的時候,並未殺死趙二,所以申龍甲只是出手給了徐海一個教訓,並未殺死他,現在也成了他的得力戰將
之一。
紀嫣然趁機道:“隨嫣然來的族人,全是鑄劍造弓的好手,政郎可作出安排,讓他們繼續在這方面大事發展嗎?”
申龍甲記起她和族人均來自滅亡的越國,在時代裡,越國的鑄造術天下稱冠,名劍如越女、乾將、莫邪等均出自越人之手,埋沒了人材實在可惜,點頭道:“這個包我身上,
我立即向嶽丈提出。牧場這麽大,開礦都行,應該沒有問題的。”
紀嫣然大喜道謝,又撒嬌的道:“政郎你也是高明的巧匠,想到什麽利器,即管交給他們去製造好了。要不要和清叔談談,他家世代都是我國最出色的匠人哩!”
申龍甲心中一動,想起有關武器火藥製造,不要說造把槍出來,就算合成金屬一類的意念,說不定可造出比乾將、莫邪更厲的劍刃,欣然道:“你今天找清叔來見我,讓我和
他好好談談。”
紀嫣然笑靨如花嚷道:“政郎啊!你對人家這麽好,嫣然愛煞你了。”
申龍甲立即領頭往烏家馳去。
晚膳時,滕翼、烏卓、烏果和陶方等人亦出席。
申龍甲先把紀嫣然的提議告訴了陶方,讓他負責處理,問起荊俊時,滕翼笑道:“這小子最愛和相國府的人廝混,呂相府現在成了天下奇人異士的樂園,每天都有慕名往投,
人數已過了四千,這情況還會持續下去呢。”
申龍甲心中暗歎,呂不韋這種不斷招攬外人的做法,怎會不招秦人之忌,若沒有莊襄王的支持,只怕他一天都耽不下去。
膳罷,各人散去。紀嫣然介紹那清叔和申龍甲兩人進一步認識後,故意離開,隻留下兩人詳談。
一個時辰後,當紀嫣然回來時,清叔正聽得目定口呆,問道:“你說的這個造電用的硫磺在古籍之上,似乎略有記載,照您的說法,這個所謂的硫酸極有可能就是膽釩,哪個
根據蒸汽的壓力和溫度,所產生的動力又應該是一個怎麽樣的原理呢?還有怎樣把這種叫‘鉻’的東西加工到劍身上去呢?”
申龍甲眉頭大皺道:“那要用一種特別的東西配合才行,不過仍可做到,屆時由我來辦吧!”
紀嫣然訝然道:“政郎你真教人吃驚,我從未見過清叔這副模樣的。”
申龍甲心想幸好小弟只是遷就著來說,否則恐怕要把這巧匠嚇暈了過去哩。
紀才女的槍法和弓術都確是了得,申龍甲可是近水樓台先得月,自是少不了向她請教。得到她的指點, 弓術終於登上了中級。
而同她對拆槍法,任申龍甲盡展渾身解數,仍無法攻入她槍勢裡,直到幾天后,自己的槍棒法在紀嫣然的指導下,終於突破到了中級,才首次把紀嫣然迫得要全力施展,才勉
強架得住他。
申龍甲見把心愛的紀才女殺得香汗淋漓,哈哈大笑,收槍疾退,倏地立定,威武有若下凡的天將。
烏廷芳、季朝雲諸女拍爛手掌聲中,紀嫣然欣然道:“夫君大人真厲害,隻短短數天,便能把握槍法的神髓,嫣然甘拜下風了。”
放下長槍,拿出了兩把清叔按照雷刀外形,剛鑄出來的長刀來,興高采烈地道:“聽清叔說,他依政郎提議設計的刀,已經打造好了,這刀用上好的隕石玄鐵打造,內含有那
種叫“鉻”和其他的一些兒東西,我試過用它連斷十多把長劍,鋒口也沒有絲毫破損。這刀可真是馬戰的好寶貝,真不明白政郎是怎麽想出來的,若在戰場上,策馬執劍向敵人衝
擊時,由於馬速太快,主要靠揮臂劈砍攻擊敵人,而不是用劍向前推刺。這樣一來,尖長的劍鋒作用不大,雖兩側均是鋒刃,卻因劍身頗窄,最厚的地方只能安排在中脊處,燒製
難度很高。砍劈時又容易折斷。現在這把刀隻一面有刃口,另一面是厚實的刀脊,不但極難折斷,利於砍劈,而且更好用力。唔,嫣然也讓清叔又打製了一柄給人家把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