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意中扯下對方的胡須之前,顧小娣是真的沒有想過原來眼前的這位“老者”竟然是一個年輕人假扮的。
這也讓顧小娣一瞬間明白了剛剛當對方替自己號脈的時候自己為什麽會特別地留意到對方有著好看的手指,事實上並不是因為對方的手指好看到讓人不得不在意,而是作為一位“老者”來說那樣的手指就真是太過於好看了。
不但皮膚白淨,甚至連半點皺紋都沒有。
所以顧小娣才會不自覺地留意到對方的手指,並且心裡總覺得有股違和感。
起初她還不明白這違和感從何而來,現在她總算是全部弄清楚了。
只不過,“神醫”此刻顯然對自己的假胡須被扯下來的事情根本就不感興趣,他一邊用手指捂著自己的喉嚨一邊又問道:“你剛剛到底給我吃了什麽?”
——語氣聽上去既急躁又暴動,與方才雲淡風輕的姿態完全不同。
顧小娣聞言詭異地一笑,反問道:“你認為我給你吃的是什麽呢?”
顧小娣越是這般,“神醫”心中便越是感覺到不安,半是懷疑半是試探地問道:“總該不會是……毒藥吧?”
“你怎麽知道的?”顧小娣故作驚訝道。
其實,盡管“神醫”口中問了顧小娣是不是給他吃了毒藥,但在他心裡他是並不相信這個事實的,因為他不信在這樣一個小山村裡會有什麽懂得製毒的高手。
但顧小娣的回答卻是出乎他的意料。
被顧小娣這樣一反問,再見顧小娣在知道他是騙子之後非但沒有害怕也沒有動怒反倒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之後,他心裡就有些沒譜了。
“你不可能會懂得製毒、解毒。”雖然內心裡已經有些動搖,但面上“神醫”依舊還是十分鎮定。語氣果斷地否定了顧小娣給他下毒的事實。
“我的確不懂製毒、解毒,可是我師父會呀。”顧小娣眨眨眼,神秘地道。
“什、什麽師父?”
“哎——,我也不瞞你,老實說我的臉其實就是被我的師父給下毒害成這樣的。”顧小娣一臉無可奈何地道。
“你胡說!如果真是你師父,那他為什麽要下毒害你?”“神醫”此刻顯然已經有些亂了分寸了,連聲音裡都不自覺地透了些許顫抖。
顧小娣內心暗笑著。面上卻依舊裝作無辜地道:“我的師父自然不會真的害我。他呀,不過就是以此來威脅我罷了。”
“你……你師父為什麽要威脅你?”
“因為我不願意跟著他學下毒害人啊。可是,我師父那個老頭子非要說什麽他年事已大。後繼無人,正好見我聰明伶俐所以非要收我當徒弟。我一反抗,他便就給我下了毒,說是不好好跟著他學就不給我解藥。所以我隻好臉上一直帶著這樣一塊爛疤。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相信我方才的話。但是我的臉你剛剛也應該仔細研究過了,是不是古裡古怪找不出病因來?這正是我師父的高明之處,殺人於無形……”說完,顧小娣還不禁歎了口氣。好似一副拿自家師父完全沒有辦法的樣子。
“這……這件事情又和我有什麽關系,你為什麽要告訴我?”
顧小娣聞言忍不住再一次笑出聲來,道:“這件事情的確和你沒有什麽關系。只是你不相信我會製毒、解毒,所以我才與你解釋我有個會製毒、解毒的師父。所以我也會製毒、解毒。”她現在可以完全肯定對方是真的慌了、怕了,要不說起話來怎麽會顛三倒四呢?
“嘔——嘔——”聽了顧小娣的解釋,“神醫”才猛然回想起對話的前後緣由,這才一下子慌亂起來,趴跪在地上將手指直直地伸進自己的喉嚨裡試圖將方才不小心被顧小娣扔進嘴裡而吐下去的東西掏出來。
顧小娣見狀悠悠然地道:“沒用的,我剛剛給你吞的東西入口即化,你就算吐也吐不出來了。”
“你……”“神醫”憤恨地瞪著顧小娣,咬牙道,“你想怎麽樣?”
“我不想怎麽樣,你我遠日無怨近日無仇,我也沒想害你。只是……誰讓你騙誰的錢不好,偏偏騙到我的地盤上來了呢?我勸你最好在我師父還沒有回來之前趕緊離開,否則……就算是我也幫不了你。你要知道,我師父是製毒的,他平生最討厭的就是行醫的,尤其是……”說到這裡,顧小娣故意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緩緩吐出兩個字,“神醫。”
“神醫”看了看顧小娣,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他只不過是想要騙點錢財罷了,實在沒有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開玩笑,於是稍微想了想之後便立刻做出了決斷,道:“好,我離開就是了,解藥給我。”
“解藥的事情不急,我還有事情要你去做呢。”拆穿“神醫”的真面目的確是顧小娣的目的,但也不能就此放任對方離開,至少得讓他先將騙去的那些錢還給那些被騙者才行。
於是頓了頓,顧小娣又繼續道:“我也不為難你,從前你在什麽地方騙了什麽人、騙了多少銀兩這些我不管,我只要你將這一次所騙取的錢財全部還給那些村民即可。”
“什麽?你讓我……”“神醫”立刻驚叫起來。
“嗯?”顧小娣輕哼了一聲,轉眼看了看門外。
“神醫”立刻會意過來,壓低了聲音道:“你讓我把錢都退還回去?那不可能。”
“怎麽,你騙人家的錢還有理了?”顧小娣是真沒想到對方竟然把錢財看得這麽重,都“中毒”了居然還想著要錢。
“我是騙子,不是大善人,盡管我沒有醫治好他們的病,但我給他們吃的那些藥可都是貨真價實花錢從藥行裡買回來的,你讓我把錢都退還給他們,那我買藥花的那些錢誰來賠?你賠?”
“這麽說,你倒還真會幾分醫理了?”
“那是自然,要不然怎麽能夠騙得了別人?”這樣說的時候,“神醫”竟還露出了頗有幾分自豪的神色,顯然對自己的“騙功”頗為自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