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雯看著還顯得水嫩的桃子,手似乎有千金重,怎麽抬也抬不起來,她看著笑容滿面的少年,垂下眉眼,抿了抿唇,有些艱難地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不是你盛滿了期待的那個人,我可能隻是恰好長得和她一樣,你會如何!”
路小雯很緊張,也很怕,隻是從小到大,她的眼底都容不得沙子,更何況是被人當成替身,她是笨,也遲鈍,還沒實力,偏偏又仗著路家的勢,囂張極了,背後不知有多少人在議論她,可即使這樣,在她以前還把千景丞當做自己未婚夫的時候,哪怕撒潑耍賴,也不允許夜筠兒靠近千景丞一步,哪怕她的記憶力有些模糊,但她仍忘不了每次夜筠兒被她欺負了卻又不能還手時恨得牙癢癢的表情。
隻是那又如何呢,她的感情便是如此,行事更是如此,這會兒,一直被人當做替身,她已經沒辦法再忍下去了,而且,她受不起這樣的重禮。
玄月桃,集日月精華而生,能讓體內經脈變得堅韌,哪怕在她的那個世界,這東西也算比較珍貴稀有的,更別說在這土地貧瘠,靈氣匱乏的地方。
這個桃子她不能接,否則她以後恐怕日日不安心。
人活在這世上,不就是求個問心無愧嗎?
少年臉上的表情慢慢淡了下來,慢慢變得陰鷙,整個密室的氣壓變得低沉起來,壓得路小雯喘不過氣來,她想逃,卻根本邁不動腳步,突然間,她有些後悔在這會兒刺激到少年,至少也應該等到她能夠安全逃離的時候說。
真是夠笨的!
她以前也被家人保護得太好,從來受不得一點委屈。
少年緩緩抬起了手,就在路小雯以為那手又要朝自己脖子上招呼的時候,他忽然向後一揮,整個密室的木架子瞬間垮塌,煙塵滾滾。
“你怎麽可能會不是她!”少年不甘地低吼出聲,心底的鬱結滿得就快溢出來,他盯著她,那如蛇一般的眼神讓路小雯全身發毛,隨後他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似乎想要將心裡的情緒全部發泄出去。
“對啊,你怎麽可能是她,她不會漠然地看著我,不會舍得我受傷,不會舍得我難過,你怎麽會是她呢!”說著,少年竟然吐出一口血來,他毫不在乎地擦去嘴角的血液,直視著路小雯。
眼神不再如之前那般熾熱,更不像之前那般充滿了依賴和期待,它很平靜很平靜,平靜得就像一灘死水,任何人任何事都掀不起他眼底的波瀾。
“你是她,卻又不是她,我在等她,並將一直等下去,百年千年都沒有關系,隻要她會出現。”
說罷,少年深深地看了路小雯一眼,與她擦身而過,隻是還沒走上幾步,少年身子踉蹌地晃了一下,摔倒在地,再沒有站起來。路小雯緩緩地轉過身,俯視著少年,他緊閉著眼,眉頭也緊皺著,哪怕是在昏迷之中,都充滿了不安。
這個時候的他無害而又脆弱,輕飄飄地仿佛隨時都會消失,鮮血再次從他腹部的傷口流淌了出來,鋪灑在地面,像一朵盛放中的嬌豔玫瑰。
路小雯向前走了幾步,站在少年的跟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想要探一下他的鼻息,隻是突然,少年猛地睜開了眼,眼眸中除了冰冷的殺意再去其他,與此同時,他的手也朝著路小雯脆弱的脖子襲去,可在他看清路小雯的臉時,冰冷的殺意瞬間退了回去,變得軟軟柔柔的,他開心地笑著:“路路,你回來啦。”
他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摩挲著,再次閉上眼,喃喃地說著:“真好。”
隨即,他沉睡了過去,安詳的,舒暢的。
路小雯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少年抓得有點緊,她費了好大的勁才把自己的手解救出來,站起身,朝著門外跑去,她想離開這裡,離這裡越遠越好,眼看著大門就在自己的面前,自由的空氣就快要呼吸到,可門外卻傳來了一名青年男子的聲音:“大人,你在嗎?”
路小雯猛地停下了腳步,著急地看著周圍是否還有別的出路,隻是她看來看去,這地方連扇窗都沒有,空蕩得讓人鬱悶。
門外的男子久久得不到回應,一把將大門推開,看見不知往何處躲藏的路小雯及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少年時,臉色一變,幾乎立馬就想抽出武器將她解決了,這時候,門外又衝進一名女子,攔下了他的動作,看了路小雯一眼,沉聲說道:“許凜,你先把大人帶下去療傷,我來解決她。”
名叫許凜的男子沉默地看了路小雯一眼,剛剛還殺氣騰騰的,這會兒又顯得極為氣悶,他收起大刀,走到少年的跟前,為了他止血後,小心地將他背在背上,走了出去。
許凜走後,凌亂的石室裡只剩下路小雯及女子兩人,女子瞧了路小雯一眼,輕笑一聲:“路小雯?”
路小雯抿了抿唇,並不答話,之前還顯得石室空蕩蕩的無處藏身,如今在女子的視線下,她卻覺得這地方狹小得厲害,否則,她怎麽會覺得呼吸有點困難。
“你舍得回來了?”
女子並未懷疑此路小雯非彼路小雯,只因在這世上,能夠傷了路雲水還完好無損的人除了路小雯再無第二個。
“內丹呢,你把內丹放哪兒了?”
開始的時候,女子還輕聲細語地問著,隻是看著路小雯完全無動於衷後,情緒變得激烈起來,她指著路小雯,神色凶狠,就像一個無見識的潑婦一般大吼著:“我問你內丹放哪兒了!!!吃了還是扔了?你回來難道不是來還內丹的嗎?如果不是,那你回來做什麽?折磨他?折磨得他生不如死你就開心了?可我瞧你也不是很開心啊?你說話啊,你啞巴了?悶不吭聲的,控訴我在欺負你?大人心疼你,我可不心疼!我問你,你既然舍得回來,又怎麽舍得傷他?啊,你說啊,你怎麽舍得,他等了你那麽多年,你怎麽就忍心傷他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