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笑著點點頭,她知蘇宛絮知禮數,明事理,倒是不害怕蘇宛絮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只是有些擔心涉世未深的蘇宛絮怕是不知道這裡面的文章啊。若是說女人之間的鬥爭,梅姨可是輕車熟路,當年跟在當今皇后的身邊,就算是冷眼旁觀,也學到了不少手段,而蘇宛絮,雖然經商有道,但是在這方面,還是知之甚少的。
靜萱郡主從外面款款而入,只見她身穿著曳地飛鳥描花長裙,頭戴著鏤空飛鳳金步搖,頸上綴著孔雀綠翡翠珠鏈,高貴大方,絕代風情。這真真的是一個貴族女子,從著裝到氣質再到舉止無可挑剔。
蘇宛絮忽然想起那一日靜萱在承天廳的舞姿,心裡不禁暗暗稱賞,這才是名副其實的大家閨秀,恐怕這是世上每一個男子都夢寐以求的妻子模樣的吧。
“見過郡主。”蘇宛絮起身,盈盈一拜。
靜萱莞爾一笑,這笑容裡帶著友善,看起來很平易近人,她輕輕將蘇宛絮扶起來,“蘇姑娘不必多禮,你我都是二爺的客人,就別在乎這些禮節了。”
初次見面,靜萱郡主給蘇宛絮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蘇宛絮的心裡竟有些羨慕這樣的女子,談吐文雅,舉止大方。唉!前一世的自己何嘗不是一個這樣的女子,只可惜呀,這一世,自己奔波於商界,就快忘了如何去做一個女人。
“我聽王府的下人說,風月軒裡住著二爺的一個貴客,而且還是一個絕色女子。這些天我在府上住著,很是煩悶,二爺公務繁忙。也沒空陪我,這才跑來打擾蘇姑娘,想和姑娘聊聊天,解解悶。”靜萱的聲音很溫柔,似乎有一種魔力,就連女子都會被她陶醉。
蘇宛絮和沒什麽心思和她閑聊,不過靜萱郡主這般示好。蘇宛絮也不能拒絕。陪笑道,“我本該去拜訪郡主的,只是礙於事情比較多。疏忽了,沒想到還要勞煩郡主親自大駕,實在是心有愧疚。”
靜萱笑笑,“蘇姑娘何必客氣。你我能在王府相遇就是緣分,無所謂誰先拜訪誰。聽下人們說。蘇姑娘是二爺的朋友?”
朋友?算嗎?蘇宛絮的心裡不知道,但是面對靜萱郡主,她還是懂得拿捏分寸的,小心翼翼地措辭。“朋友談不上。二爺是尊貴的皇子,宛絮只是一介草民,怎敢和二爺以朋友相稱。只是前些時。宛絮落難,幸得二爺收留。在王府裡暫住些時日罷了。”
蘇宛絮偷眼去看靜萱的表情,她臉上的笑容似乎從來都沒有變過,蘇宛絮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子看似年輕,可城府極深,根本讀不透她心裡在想什麽。
“蘇姑娘過謙了,我可聽說二爺對蘇姑娘十分在意呢。”
蘇宛絮低下頭,淺淺一笑,沒有作答。在意與不在意,在心裡知道就行了,沒有必要和靜萱說什麽。
“實不相瞞,今天我過來是有些事情想向蘇姑娘請教。”
“郡主言重了,請教不敢當,郡主有什麽想問的直說便是,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如實相告。”蘇宛絮越來越摸不透靜萱的心思,本來她們倆是沒有什麽交集的,靜萱來訪已經是很突然了,怎麽還有問題要問自己。
靜萱不好意思地低著頭,面色緋紅,此時儼然像是一個害羞的少女,“不瞞蘇姑娘,我這次進京除了參加祖父的大祭還有一個任務,是回京完婚的。不怕蘇姑娘笑話,其實我早就到了成婚的年紀,只因祖父去世我在家守喪,耽擱了三年的光景,如今守喪結束,皇后娘娘對我的婚事十分著急,非讓我進京,說是要在貴族公子裡給我擇一個良婿。前些時聽宮裡傳出消息說,皇后娘娘有意將我許配給二爺,如今我住在二爺府上,可也不了解他的脾氣秉性,蘇姑娘和二爺相處的時日多,我想請姑娘為我指點一二,如何才能討得二爺歡心。”
怪不得靜萱郡主來京皇上偏偏讓楚翊天招待,原來皇上是想賜婚呐。不過也挺合適的,一個是皇帝之子一個是名門之後,郎才女貌,也真的是很合適的一對。皇后倒是很有眼光,給楚翊天找了這麽一個大方得體的妻子。不知為什麽,蘇宛絮忽然覺得心裡湧上來一股酸意。這明明和我沒有關系啊,為什麽會覺得不舒服?
蘇宛絮面容一僵,旋即便又掛上了笑容。看來,這個靜萱郡主名為拜訪實則是來下通牒的呀,她不就是想告訴我她就要和楚翊天成婚了,讓我離楚翊天遠點嗎?蘇宛絮心裡不自主地覺得有些好笑,女人啊,總是這麽傻,就是喜歡假想出許多敵人,總是琢磨些捕風捉影的事情。不過靜萱郡主啊,你就算是再不放心,也不至於把我當成你的對手吧,如今我和二爺之間……
雖說蘇宛絮明白這些道理,可是心裡就是覺得不舒服,這種感覺好像不聽她的控制。她淡淡一笑,“郡主,若是問二爺的喜好,你來風月軒還真的來對了,我啊,還真能幫上你的忙。”
靜萱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了一下,這個蘇姑娘和二爺到底有多熟絡,竟能說出這樣的話。
蘇宛絮看出了靜萱面上微妙的變化,心裡暗笑,面上不動聲色,接著說道,“郡主有所不知,二爺小時候,他的生活起居都是由梅姨照顧的,若是說了解二爺,怕是沒人能比得過梅姨了。我和二爺只是有數面之緣,怎會知他的喜好,不過梅姨一定可以幫你。”
只有數面之緣?真的是這樣嗎?蘇宛絮說得輕描淡寫,可是靜萱的心裡卻一點兒都不踏實,她忘不了那天在承天廳楚翊天為了蘇宛絮把她一個人丟在那裡的情景,那種緊張,若是沒有感情,是絕對裝不出來的。
梅姨一直在蘇宛絮旁邊伺候著,這一切她都看在眼裡,靜萱的心思,她早就看得一清二楚,聽蘇宛絮這麽說,趕緊上前解圍,“是啊,郡主,你想知道什麽,奴婢可以告訴您,蘇姑娘只是暫住,她哪裡會了解二爺呀。”
靜萱抬頭看看梅姨,也不知怎地,忽然覺得有梅姨在蘇宛絮身邊對於她來說是巨大的威脅,“既然梅姨對二爺如此了解,我請梅姨到北苑陪我小住幾天,我也好多和梅姨取取經。不知蘇姑娘意下如何?”
這擺明了是在示威啊,她以為她是誰,竟然跑到風月軒來要人,簡直是沒把我放在眼裡,蘇宛絮心裡冷笑了一聲,也不和她計較,本來她也沒有計較的資本,“風月軒也好,北苑也罷,都是二爺的地方,我也只是一個外人,無權干涉王府的下人如何安排。這件事情還需二爺做主。”
蘇宛絮說得合情合理,先表明了自己是外人,既是外人便無心和靜萱爭什麽,又說了王府之事她無權做主,那梅姨的去留,她自然也不能干涉。
梅姨連忙搭話,“郡主盛情,奴婢心領了,可是奴婢在這風月軒住了二十余年未曾離開過,恐怕就是勞煩二爺,二爺也不會讓奴婢到北苑去的。郡主日後若是有需要奴婢的,傳喚一聲便是,蘇姑娘說得沒錯,風月軒和北苑都是王府的地方,不必分得那麽清的。”
好嘛,這風月軒還真是不同尋常。就連一個下人都敢這麽放肆。靜萱心裡不舒服,可她也是知分寸的人,不再勉強,又寒暄了幾句,告辭離開。
“蘇姑娘,你別往心裡去,在這王府住著呀,免不了是非。”梅姨若有所悟地安慰蘇宛絮,生怕她胡思亂想。
蘇宛絮不在乎地笑笑,“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梅姨放心,我不會在意的。這靜萱郡主也沒什麽錯,只是錯把我當成了她的對手。”
這一切事情,梅姨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沒多說什麽,只是自顧地歎了句,“皇后想把靜萱郡主許配給二爺,恐怕這王妃入不了二爺的眼啊。”
蘇宛絮疑惑地看著梅姨,梅姨似乎總是能看透一切,“是嗎?我倒覺得靜萱郡主挺好的。”
或許連蘇宛絮自己都沒發現,當她把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酸酸的,盡是醋意。
在風月軒的日子倒是很愜意,每日都是喝茶,賞景,讀書,作畫,雖然被限制了自由,但事事被照料得周到,蘇宛絮也不覺有什麽不妥。
可她終究不是能閑得住的人, 這樣的日子過一天兩天還行,過了三四天,蘇宛絮可就受不了了。她心裡放心不下蘇氏玉行的事情。而且賞玉大會在即,也不知王墨晗準備得怎麽樣了,哪一件事情不親力親為她都放心不下。
這一天蘇宛絮終於忍不住了,她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出去。可是剛走到風月軒的院門口,便被侍衛攔住了,“蘇姑娘,二爺吩咐,你不能出去。”
蘇宛絮也料到會遇到阻攔,還沒想好怎麽辦正好看見了肖青。肖青奉命派人在這裡看著風月軒,他在王府裡巡邏至此,特地過來看看情況。
“肖將軍。”和侍衛們費再多的口舌都沒有用,蘇宛絮直接叫了肖青。
肖青一眼便看見蘇宛絮,快走幾步來到蘇宛絮面前,對於蘇宛絮,他一直是有幾分恭敬的,畢竟蘇宛絮曾經幫助楚翊天救過她,也算是有救命之恩了。“蘇姑娘,你……”
蘇宛絮不想為難肖青,可是三日之後便是賞玉大會,今天若是不出去,是真的放心不下,她衝著肖青鞠了一躬,柔聲說道,“見過肖將軍。宛絮想請將軍幫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