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蘇宛絮不開口,肖青也知道蘇宛絮的意圖,可是,不讓她出門是楚翊天的命令,他也免不了有些為難,“蘇姑娘,不是我不想幫你,可是二爺交代絕對不能讓你離開風月軒,否則會拿我問罪的。”
蘇宛絮蹙了蹙眉,“肖將軍,我並非想為難你,我若真是無所事事之人,待在這裡也是無所謂的,可是賞玉大會在即,我真的放心不下蘇氏玉行的事情。對於蘇家的事情,想必將軍也有所耳聞,我身為蘇家的女兒,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蘇家的家業被外人操控啊。賞玉大會是很關鍵的一步,我不可能安心地待在這裡呀。”
聽蘇宛絮這麽一說,肖青更加為難了,楚翊天的命令他不敢違抗,可是蘇宛絮的苦苦哀求他也不能視若不見。
“肖將軍,求你幫幫忙,我保證在天黑之前回來,不給將軍惹麻煩。”蘇宛絮滿眼的哀求。
肖青想了想,揮手讓侍衛退下,“好,既然蘇姑娘這樣說了,我便讓姑娘離開,但是請蘇姑娘務必注意安全,還有,你若是不回來,我手下這些侍衛可是性命堪憂呀。”
蘇宛絮知道肖青是冒著被治罪的風險放自己出去的,所以再三保證,晚飯之前,一定回到王府。
離開王府,蘇宛絮忽然感覺心情舒暢了不少,雖說王府有吃有喝的,可被困在裡面,總會覺得有些難受。
出了王府,穿街過巷,蘇宛絮一路到了蘇氏玉行。一進玉行,可把掌櫃樂壞了,這幾天蘇宛絮不在。他忙得不可開交,關鍵是好多事情他都拿不定主意,畢竟這蘇氏玉行名氣比明玉堂大了,生意也多了,處理起來不是那麽得心應手。
“孫掌櫃,最近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嗎?”蘇宛絮一邊翻著資料,檢查這幾天的生意往來一邊問。
蘇宛絮這一提。孫掌櫃忽然想起些事情來。“蘇姑娘,前幾天有一個小丫頭要見你,說是有重要的事情。我跟她你不在這。但她死活不肯走,非要在這裡等,後來墨晗公子把她安頓在了自己家裡,說是等你回來立刻帶她來見你。”
“小丫頭?多大年紀?說沒說是哪裡來的?”蘇宛絮停了停手裡的動作。問道。
孫掌櫃仔細回想回想,答道。“她沒說是哪裡來的,好像自稱叫韻兒,她說蘇姑娘認識她。”
“韻兒?她在哪裡?馬上帶我去見她。”蘇宛絮一聽韻兒的名字,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放下手裡的東西,急急地站起來就要往門外走。
這個韻兒是蘇家的丫鬟,她母親曾在蘇家做下人。在馮姨太得寵的時候,一直照顧著馮姨太。後來馮姨太得了失心瘋。韻兒的母親也就一直跟著馮姨太去了後院,後來她的母親因病去世,或許是因為馮姨太的緣故吧,韻兒在蘇家一直不招待見,蘇老夫人索性就讓她接替了母親的工作,在後院專門照顧馮姨太,這一照顧就是十幾年。馮姨太去世之後,韻兒也跟著消失了。蘇老夫人也沒太在意,大戶人家的丫鬟嘛,跑了一個兩個都是正常的,何況馮姨太一死,韻兒也沒什麽用處了,家裡丟了無關緊要的人,丟了便丟了。可是萬萬沒想到,這個韻兒消失了那麽久,竟然又出現了。蘇宛絮預感到,韻兒是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出現的,她找自己一定是有大事。
孫掌櫃見蘇宛絮這麽急,趕緊引著她到了王墨晗的宅子。王墨晗的住處就在蘇氏玉行的隔壁,是楚翊天臨時安排的,幾步路便走到了。
韻兒見了蘇宛絮,撲通跪倒在地上,淚如雨下,“小姐,我可算見到你了。”
蘇宛絮見韻兒這般,趕緊俯下身,將她抱在懷裡,“別哭了,沒事兒了,乖,無論發生什麽,有我在呢。”
韻兒用眼睛的余光怯怯地看了一眼孫掌櫃,蘇宛絮意會,讓孫掌櫃退了下去。
“韻兒,這裡沒有外人了,有什麽事你就說吧。”蘇宛絮將韻兒扶起來,拉著她的手,溫柔地說道。
“小姐,你要給馮姨太報仇啊。”韻兒依舊帶著哭腔,平了平情緒說道。
一聽這話,蘇宛絮大驚。韻兒失蹤這麽多時日,忽然前來說出這樣一句話,絕非空穴來風。對於馮姨太的死,蘇宛絮也曾懷疑過,馮姨太在後院安安穩穩地住了那麽多年,怎麽就偏偏在蘇家最混亂的時候發生了意外呢。只是馮姨太死的時候,蘇宛絮恰好在牢裡,她回來之後又接二連三地發生了許多事情,所以,蘇宛絮也只是隨便問了問,沒有詳細調查,今日聽韻兒這麽一說,她又感覺到這件事情遠非意外那麽簡單。
“韻兒,這話什麽意思,你慢慢說給我聽。”
“小姐,馮姨太是被少夫人害死的呀。”
韻兒這句話一出口,蘇宛絮大吃一驚,她之前隻知沈浣霏覬覦蘇家財產,以為她只是貪心罷了,卻沒想到她竟然狠心到這種程度,馮姨太只是一個瘋女人啊,沈浣霏啊沈浣霏,究竟是何故你要下這樣的毒手。要說起馮姨太,蘇宛絮對她還是有些感情的,可能是同情也可能是憐憫,至少蘇宛絮可以在心煩的時候找馮姨太說說話,馮姨太一死,蘇宛絮覺得家裡像是少了些什麽,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從沒想過,害死她的竟是沈浣霏。
“韻兒,這話可不能胡說,要有真憑實據的。”蘇宛絮不是不信韻兒的話,而是實在想不通沈浣霏到底為什麽要害死無辜的馮姨太。
韻兒說得有板有眼,“那天晚上,我給馮姨太送換洗的衣服,遠遠地便聽見馮姨太在和什麽人吵架,我便躲在遠處,後來看見馮姨太的屋子起火,然後緊接著少夫人就從馮姨太的屋子裡出來了。”
看來這是真的了,可是為什麽呢?“你確定沒看錯?”
韻兒答得十分肯定,“沒看錯,我看著有人前去救火便一路跟著少夫人回了房間,肯定是她。自從那天之後,我怕少夫人找我的麻煩,這才偷偷從蘇家逃跑。後來聽說小姐在這裡開了蘇氏玉行,我才敢過來找小姐說明真相。”
這一定是千真萬確的了,韻兒沒有必要說謊,這些事情,她本可以置之不理的,她之所以站出來說出真相就是為了給馮姨太討一個公道。蘇宛絮的心裡瞬間生起一陣怒火,沈浣霏啊,你若只是貪戀蘇家的財產,我倒是可以放你一馬,可你既然害了馮姨太的性命,可就別怪我無情了。
韻兒又從懷裡取出兩樣東西,一塊玉佩加上一把鑰匙,“小姐,馮姨太死的時候,這枚玉佩一直攥在她的手裡,她渾身都燒焦了,卻死死握著這枚玉佩保證它完好無損。至於這把鑰匙,這是公子和少夫人成親那晚馮姨太托我保管的,她說她若是遭到不測,這把鑰匙務必交到小姐手上,這裡藏著一個關乎著蘇家存亡的秘密。沒想到,才沒幾天,她就……”說到這裡,韻兒又是悲慟不止,哭成了一個淚人兒。
蘇宛絮從韻兒手裡接過這兩樣東西,“馮姨太讓你交給我的,你的意思是,她還是清醒的?”是啊,她瘋了那麽多年,怎麽會托付韻兒交什麽東西呢。
韻兒含著淚點點頭,“這些年來,馮姨太都是裝的,不過,我問過她原因,她也不說是為什麽。”
天啊,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既然沒瘋,為什麽要裝瘋賣傻這麽多年,這玉佩呢?死前還死死地護著它,一定有著非凡的意義吧。難道她的死和這枚玉佩有關系?那這把鑰匙呢,關乎蘇家的存亡,可卻從來沒聽父親提起過啊,這鑰匙到底是做什麽用的?一個個疑團在蘇宛絮心裡交織著,這一切都太離奇了,蘇宛絮怎麽想都想不出答案。或許,只有沈浣霏能解釋這些事情吧。
一想到沈浣霏,蘇宛絮恨意襲來,她暗下決心,這一次,不管母親和大哥怎樣護著她,她一定要讓沈浣霏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韻兒舉目無親,蘇宛絮害怕她有危險,索性就將她安置在王墨晗家裡暫住,至少這裡暫時是安全的。而她自己,若無其事地離開了王墨晗的宅子,這件事情再大,也要一點一點地去查,眼下的關鍵,還是賞玉大會。
又回到玉行,天色已經要黑下來,蘇宛絮心裡惦記著對肖青的承諾,算算時間,自己抓緊去看一眼王墨晗為賞玉大會準備的作品而後立刻回王府,時間應該剛剛好吧。
這幾日,王墨晗和工匠們為了賞玉大會的作品日夜趕工。桃源村的慘案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打擊,可幽靈閣在暗處又查不到蹤跡,他們只能將心思寄托在工作上,緩解一下心裡的痛苦。
見蘇宛絮來了,大家不約而同地停下手裡的活兒,“蘇姑娘,你還好吧?聽二爺說你這幾天身子不適,一直在王府養病,我們也就沒去打擾,不過大家一直很擔心。”工匠七嘴八舌地向蘇宛絮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