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青了解楚翊天,他知道,若是讓他親口說出要殺自己,他是做不到的。
“二爺,你別為難了,今日肖青若是活著,不出兩日,太子便會編排出你謀反的罪名,到時候會禍及整個王府呀。”肖青的眼裡幾乎是含著淚的,剛剛面對著盛怒之下的楚翊天他一直緊繃著心裡的那根弦,沒有心思去想太多,此時,當他冷靜下來,才發覺這背後牽連到的可不僅僅是他自己。
楚翊天並沒有理會肖青,只是緊鎖著眉在思索著什麽,“既然二爺做不出決定,末將魯莽,幫二爺下這個決心,今生能跟隨二爺左右已無遺憾,這一次是肖青自己辜負了二爺的重望,末將願在二爺面前以死謝罪。”肖青知道楚翊天不是在猶豫,而是根本不可能下這個決心,他咬了咬牙,一把抽出身上的佩劍,橫在自己的脖子上就要割下去。
楚翊天本是在為此事發愁,沒注意肖青說的話,可這佩劍的聲音卻是聽得真切,楚翊天手疾眼快,一把抓住肖青的手腕,歇斯底裡地吼了句,“不要。”
肖青想要掙脫,可是腕子被楚翊天抓得死死的,他逆著楚翊天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楚翊天眼裡的不忍,“二爺,你……”
楚翊天奪過肖青手裡的寶劍,狠狠地摔在地上,“這件事情,還不至於讓你賠上性命,你回去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行為,我能救你這一次,可不確定能救你第二次。”
“可是……”
“沒有可是,剛剛我只是嚇唬嚇唬你,讓你長些教訓。我已經給父皇上書了。說調兵之事,是我的下的命令,因為事出緊急,只和木將軍做了溝通,沒來得及上報,木將軍也會給父皇修書將這件事情攬過去,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做事情之前。要先想想後果。”楚翊天正色訓道。
“二爺這麽做太冒險了,萬一太子咬住不放,徹查下去。怕是會連累二爺呀。”肖青聽楚翊天這麽說,心裡的感激已經無法言表,楚翊天肯將這件事情攬在身上,完全是為了救他啊。可是,若是真的追究下來。只怕會牽連更多人。
楚翊天得意地一笑,臉上恢復了自信,親自俯身將肖青扶起來,“大敵當前。父皇需要穩定軍心,如今在戰場上打仗的將士大多是我的舊部,這個時候。父皇不可能為難我,他若是真要為難。這件事情就不會交給我親自處理了。”
話雖如此,可肖青還是免不了有些擔心,楚翊天又安慰了幾句,讓青竹和他退出去,又屏退了所有下人,屋子裡隻留下他和蘇宛絮。
蘇宛絮呆呆地看著楚翊天,許久說不出話來。殺人惡魔嗎?看楚翊天的這一言一行蘇宛絮完全沒有辦法把他和一個殺人惡魔聯系起來。在蘇宛絮心裡,幽靈閣主該是一個無情之人,但是楚翊天明明是有情的,若是無情,他怎麽可能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去救肖青,若說他之前對待自己的百依百順有可能是裝出來的,今天對待肖青的一舉一動絕對不是偽裝的,蘇宛絮看得到他的真心。
“折騰一天,你也累了,早點休息吧。賞玉大會在即,你若是想去玉行或者是出去散心便跟肖青說,我會讓他派人暗中保護你。我並非想把你困在王府,只是畢竟幽靈閣在暗處,上次的事情依然讓我心有余悸。”楚翊天的話語變得異常溫柔,他坐下來輕輕抿了一口茶,淡然說道。
就在這一刹那,蘇宛絮忽然覺得自己對楚翊天的種種猜想都是主觀臆斷,就算有再多的疑問,可那些都是不確定的,為什麽自己偏偏就不能給他些信任呢?若相信,不相問。這話明明說得冠冕堂皇,可為什麽到了緊要關頭非要去尋求那個答案呢?因為桃源村的人命?或許吧,一時間的憤怒衝昏了理智,梅姨說的沒錯,若是在自己的心裡找不到答案,那便將一切留給時間,在真相沒有大白之前妄下論斷,對他是不公平的。
“二爺,對不起。”蘇宛絮越想越覺得愧疚,輕輕地吐出這幾個字。
楚翊天彎彎嘴角,以為蘇宛絮是被他剛才那般盛怒的樣子嚇到了,安慰道,“你不用說對不起的。剛剛我是被肖青氣到了,說話才失了分寸。若是真的要道歉,也該是我說對不起才對。你是自由人,我沒有權力把你囚禁在這風月軒裡。”
蘇宛絮輕輕搖頭,一眼溫柔地看著楚翊天,“不,二爺,我不是說這件事情。我說對不起,是因為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地誤會你,幽靈閣的事情還沒有查清楚,我不該莫名其妙地懷疑。”
聽了這句話,楚翊天長出一口氣,這些天壓在心裡的鬱結就這樣被輕輕解開,他曾經試圖去將兩個人之間的這個隔閡解開,可是,試了好多次都失敗了。蘇宛絮要的無非是那個答案,而那個答案偏偏是他給不了的。他甚至絕望了,他以為在謎底揭開之前,這段關系只能這般尷尬地維持下去,卻沒想到,就在這一瞬間,蘇宛絮肯放下一切。
“幽靈閣的事情,待到時機成熟,我會給你一個解釋。謝謝你肯相信我。”楚翊天彎了彎嘴角,自從那日在蘇氏玉行轉身,楚翊天已經很久沒有笑得這麽自然了。
蘇宛絮淡淡一笑,“我也不知是不是相信,只是見二爺待肖將軍的寬容,我無法把你和那個惡魔在聯系到一起去。”
雖說不是完全相信,但是這種坦誠讓楚翊天心裡覺得踏實。“好啦,別胡思亂想了,事情總會真相大白。對了,賞玉大會準備得怎麽樣了?”
一提起賞玉大會,蘇宛絮又是一臉愁容,雖然王墨晗答應了會在賞玉大會上拿出作品,可一天不看見作品,蘇宛絮的心裡無法踏實下來呀。
“我相信你應該明白用人不疑的道理,既然這件事情都交給墨晗公子了,你擔心又有什麽用呢。”楚翊天聽了玉行發生的事情,安慰道。
蘇宛絮點點頭,聽楚翊天這麽一說,她的心情的確好了不少。蘇宛絮猛然發現,這些日子,每次遇到困難的時候,楚翊天都會及時地出現在她的身邊,他提供的不僅僅是幫助,而是指引,這種感覺,會讓她在迷茫和混沌裡感覺很踏實,很有安全感。
“恩,你說得沒錯,我相信墨晗公子的能力,在這裡瞎擔心,也是杞人憂天了。”蘇宛絮會心一笑。“二爺,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說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聽蘇宛絮說要找他幫忙,楚翊天心裡暗暗開心,肯找他幫忙了,不就是說明結締解除了嗎?至少暫時沒有戒心了。
“二爺可還記得我在獄中之時二爺幫我查惠妃的貼身宮女一事,我想見一見那個宮女。”
楚翊天假意為難地蹙了蹙眉,“這個啊,我還真幫不上忙,后宮中事,我從來不插手的。”
“唉!”蘇宛絮輕歎了口氣,一陣地失望,“好吧,不為難二爺了,我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楚翊天看著蘇宛絮失望的神情挑了挑眉,含笑道,“這件事情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有更合適的人選。”
“更合適的人選?”蘇宛絮不明白楚翊天賣的什麽關子,自顧嘟囔了句。
“是啊,查后宮的事情,鳳謠最合適不過了。她在宮中可是沒人敢惹的小霸王,找個宮女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楚翊天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蘇宛絮怪自己後知後覺,不好意思地一笑。除了宮女一事,還有一事也讓蘇宛絮耿耿於懷,只是她不知這事情是否會牽連到楚翊天,“二爺,我還想查一件事情,只是不知會不會給二爺惹來麻煩。”
楚翊天見蘇宛絮面色一沉,心裡咯噔了一下,不管怎樣,他們之間如今的關系已經不能像以往那般坦然了,處理起來,楚翊天更加小心翼翼,“你想查皇宮失竊的那批玉器?”
蘇宛絮咬了咬嘴唇, 輕輕點頭,是呀,這批玉器的背後究竟和沈浣霏有多少關系,又和楚翊天有多少牽連呢?
“想查就查吧。你放心,我還不至於到皇宮裡去偷東西。”楚翊天半開玩笑地接了句。
也是,他是皇子,怎麽可能去皇宮裡偷東西呢。大概是我多慮了吧。蘇宛絮看看楚翊天這坦蕩的模樣,自覺心裡舒服了不少。
“二爺,肖青的事……”不知為何,蘇宛絮忽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擔心,雖然楚翊天說得輕描淡寫,可蘇宛絮還是放心不下,畢竟私自調兵不是小事兒,弄不好會被扣上一個謀反的罪名的。
“放心吧。朝中之事我會處理好。”楚翊天耐心地答道。
恩,對啊,朝中之事,她是一個事外之人,為何偏偏要過問呢?
“二爺,靜萱郡主在外面求見。”青竹不知趣地進來回了句。青竹知道楚翊天和蘇宛絮有話要說,他本是不想進來的,可是奈何靜萱執意要見楚翊天,他也沒辦法,隻好硬著頭皮打斷了楚翊天和蘇宛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