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事嗎?”楚翊天心不在焉地問了句。
青竹看看楚翊天,又看看蘇宛絮,躊躇許久,不知這話到底該不該說。
“郡主說親手給二爺做了晚飯,讓二爺過去吃。”青竹一邊盯著蘇宛絮的臉色看,一邊小聲嘟囔著。
這哪裡是親自做飯啊,分明是來示威的。
靜萱聽說蘇宛絮偷偷跑了出去,又聽說楚翊天一回來便守在風月軒等著,這心裡的氣就不打一處來。蘇宛絮只是一個平民女子,他為什麽對她那麽好,而她身為名門之後,楚翊天卻懶得多看一眼。靜萱心裡不服氣,但她也是知書達理的人,自然不會如潑婦那般大吵大鬧,於是想了這麽個主意,親自來風月軒請楚翊天吃飯,一是表示了她對楚翊天的關心,二是在告訴蘇宛絮,楚翊天是屬於她的。
楚翊天怔了怔,看看蘇宛絮,打發了句,“你告訴她我和蘇姑娘還有事情要說,多謝她的美意,我就不過去了。”
她要見他,親手為他做飯,這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她住在北苑,那是皇上的金口玉言。靜萱是未來的承王妃,這件事情如今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差的只是一個名分罷了。蘇宛絮心裡泛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她不知道為何會如此,但是她確信,這是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二爺,讓靜萱郡主等久了,浪費了她的心思怕是不好吧。而且我折騰了一天,也累了,要早些休息,就請二爺回去吧。”蘇宛絮故作不在意的勸了句。
恩?她一點都不在乎嗎?楚翊天心裡暗暗發問,問過之後。又不禁覺得自己好笑,她又不是我的什麽人,為什麽要在意呢?
楚翊天聽蘇宛絮下了逐客令,也隻好訕訕地走了。
蘇宛絮嘴上說不在乎,心裡卻怎麽都覺得不好受,待楚翊天走後,她便一個人在那裡發呆。腦子裡一片混亂。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梅姨看在眼裡,心中暗笑,“蘇姑娘。你若是心裡在乎,就該說出來。”
蘇宛絮搖搖頭,故作沒事,“我能在乎什麽呢?郡主是未來的王妃。二爺對郡主好,那是自然的事情。不是嗎?”
唉!這個孩子呀,這強硬的個性簡直和二爺一個樣。梅姨只是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麽。說多了,她大概也不會聽吧。
三天之後。賞玉大會。
今年的賞玉大會在肅親王別院的後花園舉行。這是玉器行當裡的一大盛事,來參加這次盛會的不僅有京城的玉商和名流,全國各地的愛玉之人也都匯集於此。可謂盛況空前。
今年賞玉大會的看點,除了蘇氏玉行和聚寶齋的大戰之外還有一個特別來賓。那便是傅義。傅義也是有名的玉癡,可是他卻很少出現在京城,此次因為撫遠侯的祭奠在即,他特地趕回京城。當年傅義和撫遠侯同朝為官,一文一武,交情甚好。肅親王聽說傅義回京,興致勃勃地邀請他來參加賞玉大會。南北玉癡聚在一起,很多人都想開一開眼界。
蘇宛絮早早地到了王府,和肅親王寒暄一番。每次見了蘇宛絮,肅親王就覺得格外親切,話也變不自覺地多起來。
聊了許久,客人陸續而至,肅親王忽然發現傅義和楚翊天不見了蹤跡,“蘇姑娘,你可見到天兒和傅老了?”
蘇宛絮從一進門就忙著應酬各方的人,根本沒注意楚翊天,“二爺也來了?”蘇宛絮心裡疑惑,按理說這賞玉大會和楚翊天沒什麽關系啊,他又不喜歡研究玉器,怎麽跑到這裡來湊熱鬧了。
肅親王也沒多想,隨口說了句,“是呀。天兒一大早就帶著靜萱過來了,靜萱這丫頭呀,就是愛湊熱鬧,非說要來給本王捧場。”提到靜萱,肅親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看得出,他是打心底裡喜歡靜萱。也難怪,像靜萱那般乖巧大方的女子,誰能不愛呢?
原來是靜萱郡主要來,難怪二爺這麽有閑情,不知怎地,蘇宛絮心裡泛起一陣醋意,不自然地笑了笑,“王爺,我幫您去找找吧!”
肅親王點頭,“嗯,好。你也該多和傅老交流交流,他對玉器可是頗有研究,而且,他能來一趟京城不容易呀。”
蘇宛絮知肅親王是在提點自己,可是她的心思卻不在這上面。
整個會場上吵吵鬧鬧,嘈雜不已,而在後花園的西北角有一處小花園名叫飄香園,此處卻是異常安靜。
楚翊天和傅義擇了這麽一個安靜處,把酒對飲。
“上次一別,沒想到這麽快就又和二爺見面了,我可是還惦記著二爺的酒呢。”傅義把玩著酒杯,玩笑道。
“只要傅老肯賞光,我承王府的佳釀,傅老隨便取。”
傅義哈哈一笑,“二爺倒是大方。不過我這次回來,還真的是為了二爺而來。”
玩笑過後,傅義忽然嚴肅起來。
楚翊天不解,手中酒杯一滯,停在半空,“傅老此言何意?”楚翊天總覺得傅義是一個深不可測的人,他似乎能夠洞穿朝中事。
“昨日皇上跟我談及靜萱的終身大事,有意將靜萱許配給你,你意下如何?”傅義含笑問道,像是打趣,又像是認真的。
此時蘇宛絮正尋到這裡,她本想上去搭話,正好聽到傅義這一問,蘇宛絮不自主地停下了腳步,她不想打斷這對話,因為她也想知道答案,不過,這僅僅是因為好奇嗎?蘇宛絮自己也不知。
楚翊天臉色一紅,將酒杯放在桌上,“傅老是在開我的玩笑嗎?我對靜萱.....”
傅義似乎明白了楚翊天的意思,沒等他說出口,便打斷道,“二爺,這可是一段大好姻緣呐,二爺若是想成大業,此女日後有大用。”
有大用?是啊。她是名門之後,貴為郡主,嫁給楚翊天是門當戶對的,楚翊天若是想成大事,王妃的顯赫背景的確能幫到他大忙。蘇宛絮胡亂想著,楚翊天緩緩開口,“我隻想安安分分做好我的承王,至於王妃之事......”
說到這裡,楚翊天不經意間地瞟到了蘇宛絮,他神色一僵,“騰”地站起來,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意識,心不在焉地一松手,手裡的酒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楚翊天這一舉動把傅義嚇了一跳,他回頭去看,望見蘇宛絮,起身搭話,“蘇姑娘,來來來,你來得正好,我正和二爺談到靜萱郡主的事情呢。聽說你最近住在王府,你和靜萱都是女子,該有不少接觸,你且說說,靜萱如何?”
傅義這一問,楚翊天的腦子嗡了一下,他本想阻止,話到嘴邊卻又收了回去,嗯,他也想聽聽蘇宛絮的意思,只是自己不敢開口去問,傅義這沒眼色地一問,倒是正中楚翊天下懷。
幾句話間,蘇宛絮已經平複了心情,她機械地一笑,“二爺,傅老,宛絮不是有意偷聽二位說話,只是王爺差我來尋傅老,這才尋到此處。至於傅老的問題,我倒是可以說說自己的看法。靜萱郡主高貴大方,談吐得體,是難得一見的好女子,加之她出身尊貴,從小成庭訓,懂禮數,若是做王妃,定是合適的人選。”
楚翊天的心隨著蘇宛絮的話語起起伏伏,他也不知道聽蘇宛絮這麽說,是該高興還是該鬱悶。
傅義笑笑,“那看來蘇姑娘也覺得靜萱是承王妃的最佳人選咯?”
話說到這一步,傅義卻非要逼問,真不知是安了什麽心思。
不過,蘇宛絮倒是樂意答他的問題。“合適是合適,不過是不是最佳人選宛絮不得而知。婚姻大事圖的不僅僅是合適,而是兩情相悅。所以,是不是最佳人選,二爺心中自有分寸。”
蘇宛絮一雙美眸落在楚翊天臉上,淺淺一笑,笑得楚翊天心裡酥酥的,半晌說不出話來。
傅義拍了拍楚翊天的肩,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好一個二爺心中自有分寸呐。好啦,你們聊,我去找王爺說玉了。感情事啊,唉!”
傅義一邊搖著頭,一邊離開了飄香園。
“蘇姑娘,靜萱的事情不是你想象得那樣,傅老只是跟我開個玩笑,他......”楚翊天慌張無措地解釋道。
“二爺不必解釋,我也沒有胡思亂想,這件事與我無關,不是嗎?”蘇宛絮淡淡地回了句,面無表情,冷冷的讓人覺得很不自然。
與她無關?楚翊天心裡不住地回蕩著這句話,忍不住自嘲地腹誹了句,是呀,與她有什麽關系呢?我真是自作多情。
“二哥,絮姐姐,原來你們躲在這裡呀,讓我們找得好辛苦。”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鳳謠來了。循聲去看,果然是鳳謠,她拉著靜萱的手,風風火火地從遠處跑過來。
“你呀,總是這樣橫衝直撞的,你就不能和靜萱學一學,做一個大家閨秀呀!”楚翊天隨口責備了句,他本想緩和一下氣氛,可是偷眼看看蘇宛絮,臉色還是那麽難看,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心裡暗暗埋怨自己,真是,好好的我又提靜萱幹嘛。
來到楚翊天面前,靜萱福身,撒著嬌嗔怪道,“二爺,你明明說了來帶我看熱鬧的,怎麽丟下我一個人躲到這裡和蘇姑娘說悄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