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玉皇山的事情,蘇宛絮並沒有聽進去幾句,因為當花傾譽說到戰場上捷報頻傳的時候,她便愣在了那裡。真的要大獲全勝了嗎?如果是那樣的話,楚翊天是不是就該回京了,不過,眼下自己還有不知何時才能回京,說好了在京城等他回去,如今卻相聚無時。
“蘇姑娘,你怎麽了?”花傾譽看出了蘇宛絮有些走神兒,問了句。
蘇宛絮猛地回過神兒來,“花莊主剛剛說晉陽的戰事節節勝利?”
花傾譽呵呵一笑,“是呀,這個承王真是有統兵之才,短短三日三日連克五城,失地已經收復了大半,估計不出半月,就能班師回朝了。”
“哦。”如果是這樣,蘇宛絮的心倒是放下不少,之前不是說楚翊天生病了嗎?看來他是痊愈了,沒有什麽大礙了。
花傾譽不關心戰場的事,反而更加關心玉皇山,接著說道,“說來這玉皇山的當家邢執信也真的是很奇怪,就算是要折騰,也要趁著西域來犯,朝廷自顧不暇的時候折騰呀,如今眼看著仗就要打完了,他這個時候出來搗亂,朝廷不一舉將他剿滅才怪。”
蘇宛絮的心思都撲到了楚翊天身上,自從楚翊天出征之後,雖然家裡發生了那麽多事情,可她時時刻刻都在惦記著楚翊天的安危。戰場上不停地傳來噩耗,她表面上若無其事,可是心裡擔心得要命,恨不得策馬揚鞭披上盔甲去和他並肩戰鬥,可惜,她只是一個女子,並不懂打仗。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今日花傾譽三言兩語地提了幾句,蘇宛絮的思念忽然加深了不少。
王墨晗偷眼看看蘇宛絮的神情,他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麽,趕緊替她接了花傾譽的話,“花莊主放心,我們會格外小心的。”
“恩,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鎮南山莊一定鼎力相助。”
花傾譽很是熱情。蘇宛絮禮貌性地謝過。
花傾譽好客,非要讓王墨晗和蘇宛絮在鎮南山莊住下,說是便於商議合作的事情。也是盡一盡地主之誼。盛情難卻,蘇宛絮隻好應下。花傾譽又特地派人接來了鳳謠和木皓風,木皓風本來說不來的,在鳳謠的死纏爛打下。他也隻好投降。
事情基本上就要結束了,蘇宛絮也終於可以踏踏實實地休息休息。可是,她的心裡還是有些擔心木皓風。
蘇宛絮叫上鳳謠,叩響了木皓風的房門。
從回來起,木皓風就沒有和蘇宛絮說過話。蘇宛絮也不主動理他,這時忽然來訪,倒是讓木皓風愣住了。
三人僵持在門口處。木皓風甚至忘了請她們進屋。
“怎麽?木公子不會小氣得連門都不讓我進了吧?”蘇宛絮淡淡一笑,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木皓風這才回過神來。連連搖頭,側身將蘇宛絮和鳳謠讓進屋裡,“不,不,裡面請。”
“木公子還在生我的氣?”蘇宛絮的聲音很柔。
木皓風似乎永遠都抵擋不了蘇宛絮的溫柔,盡管心裡有很多委屈,有很多不服氣,他還是將聲音放軟了,“沒有。”
嘴上說沒有,木皓風心裡是怎麽想的,蘇宛絮可是一清二楚,她太了解木皓風了,在他的眼裡,什麽都可以不要,權勢至高無上,若是有誰質疑他的這種觀念,他絕對無法容忍。
“如今事情已經解決了,不管誰對誰錯,我們各退一步,講和吧。”蘇宛絮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其實,若是依著蘇宛絮的脾氣和她對木皓風的討厭程度,她真的是不想來理他的,可是奈何這一路上木皓風還要相隨著,明明就只有四個人,如果木皓風一直這樣別扭下去,攪得大家心情都很鬱悶,有些劃不來。蘇宛絮向來是一個喜歡把事情說清楚的人,不過對於木皓風,她選擇不去爭論,因為,她心裡根本就不在乎,也懶得費心思去說服他。這事情若是換了是楚翊天,她斷然不會用這種法子去解決。
木皓風怔了怔,蘇宛絮這麽說算是在妥協嗎?
“好啦,木皓風,絮姐姐都這麽說了,你一個大男人難道還和我們鬧別扭不成?”鳳謠嚷了句。
這就是蘇宛絮帶鳳謠來的目的,她相信,就算自己勸不動木皓風,在鳳謠的幫助下,一切都會煙消雲散的。
木皓風笑笑,終於開口了,“好,都聽宛絮的,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了。”
在鎮南山莊住了有半個月之久,蘇宛絮忙著和花傾譽討論合作的事宜,而王墨晗和柳擎遠忙著仿製《玉經》和鑰匙的事情。
“擎遠,你知道這《玉經》和鑰匙究竟有什麽用途嗎?”王墨晗以閑聊的語氣問道。
柳擎遠搖頭,“不知道。”
若是連柳擎遠都不知道,這個秘密藏得還真是夠深的。
事情都處理完了,四人辭別了花傾譽,離開鎮南山莊。而柳擎遠也帶著仿製的兩樣東西回京複命。臨行前,王墨晗善意地提醒了柳擎遠一句,告訴他不要為了一個女人而葬送了自己。也不知柳擎遠有沒有聽進去,但是作為朋友,王墨晗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
重新上路,心情格外的舒暢,西域商譜上總算是又多了一個名字,接下來還有兩家,不知道會遇上什麽樣的困難,但是蘇宛絮信心滿滿。除了說服施家簽訂西域商譜之外,對於蘇宛絮而言,還有一件喜事,在鎮南山莊時,聽花傾譽說,西域國已經退兵,承王和木鶴將軍正在打理戰後事宜,近幾日就會班師回朝。大獲全勝,承王無恙,這是最好的結果了,蘇宛絮高興得不得了。
出了蘇州城,四人一路奔向杭州。
杭州也是一座極美的城,正直春意料峭之時,湖水之中泛著綠波,鮮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經展顏而笑,空氣夾雜著水汽和花香,吸在身體中,心曠神怡。
四人尋了一間客棧住下,傍晚時分,四人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這杭州城內但凡是商鋪,家家都掛著紅燈籠,張燈結彩,十分喜慶,好像新年之景。可是眼下並沒有什麽節日,這座城中為何會有如此奇怪的舉動,莫非這是當地習俗?
出於好奇,鳳謠拉過店小二要問個清楚。店小二解釋說,杭州的知府周大人明日大婚,要迎娶他第七房妾室,要求全城提前三日慶祝,為新夫人祝賀。
鳳謠驚訝地瞪著大眼睛,“什麽?七房妾室?這個知府大人也太花心了吧。嫁給他的姑娘可真是到了八輩子血霉。”
“這位姑娘,說話可要注意些分寸呀,這話若是被知府大人或者新娘子家裡聽去了,是要招來殺身之禍的。”小二聽鳳謠這麽嚷嚷,嚇得不輕,提醒道。
鳳謠哪裡會害怕這些,毫不在乎地撇撇嘴,“這種好色之徒,估計也不是什麽好官。”
蘇宛絮好奇地插了句,“聽你的意思,這新娘子家裡也頗有權勢咯?”
店小二像一個說書人一般,滔滔不絕地講著,“那可不嘛,這新娘子呀,是謝家的千金小姐。杭州謝家,幾位聽說過嗎?那是全國數一數二的茶商。這謝家小姐亭亭玉立,溫婉可人,是我們杭州第一美人,不僅人長得漂亮,這謝小姐還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想娶謝家小姐的人可是踏破了謝家的門檻。可惜呀可惜,她的哥哥,謝家的當家謝昭羽一直和知府大人交好,為了討好知府大人,非要將這唯一的妹妹嫁給一個年近五十的人做妾室。”小二壓低了聲音,“幾位客官,聽說這謝家小姐拒不想嫁,幾次想逃,被她哥哥關在了家裡,明天大婚,說不定鬧出什麽亂子呢,到時候各位可別忘了去街上看看熱鬧。哎呀,杭州城裡的百姓都替謝小姐惋惜呀,可是誰讓她攤上那麽個哥哥呢。”
小二的話語裡似乎帶著些同情的意味,但是更多的是幸災樂禍,想要看看這個大熱鬧。
聽店小二這麽說完, 蘇宛絮卻是對這個謝家小姐充滿了好奇,都說江南出美女,這被稱為杭州第一美人的謝家小姐又會有怎樣地花容月貌呢?
忽然,聽見客棧下面一陣騷亂,從窗戶望下去,一個女子慌張地跑在前面,後面有十幾名大漢緊追不舍。
店小二順著窗戶往下看,指著那女子說道,“客官快看,這女子就是謝家小姐謝書怡,這出戲,這幾天已經演了有四五次了。”
逃婚逃了四五次,這女子還真是挺有毅力的。蘇宛絮看看慌亂的謝書怡,想起了當初的自己。此情此景何等的相似,曾經自己也是被迫嫁給一個不想嫁的人,婚禮之上憤然逃婚,經歷了恐懼,無措,迷茫,幸好遇到了楚翊天,否則蘇宛絮不敢想象自己現在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
或許是因同病相憐而生的同情吧,一向不喜歡管閑事的蘇宛絮卻是想管一管這檔子閑事,她打發走店小二,反手關上房門,低聲對王墨晗說道,“墨晗公子,我想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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