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鼓聲響起,喊殺震天,楚翊天心裡一驚,戰馬一聲長嘶,他下意識地將蘇宛絮死死地護在懷中。
蘇宛絮心裡也狠狠地顫了一下,難道這邢執信是鐵了心的要造反了?此次邀約,莫非只是請君入甕,若真是這樣,單憑他們兩人,貿然闖入玉皇山,恐怕是插翅難飛了。
“別怕,不會有事的。”楚翊天將馬上的蘇宛絮抱緊了些,低聲安慰道。
蘇宛絮不想讓楚翊天擔心,隻好盡力藏住自己的驚慌,反而回了一個溫柔的笑容,“有二爺在,自然不會有事。”
這句話倒像是一個定心丸,讓楚翊天不再擔心蘇宛絮,可以全身心地應對眼前的事情。
玉皇山的嘍囉將楚翊天和蘇宛絮圍在中央,足足有幾百人,戰鼓聲很響,喊殺聲不止,但是卻沒有人動手。
楚翊天帶住韁繩,觀察著眼前的形勢,伺機而動。
忽然,一匹戰馬分人群而入,馬上之人手持長槍,穿著粗布的衣服,雖然沒有盔甲,但是看上去卻帶著幾分威風。
“二爺竟然真的來了?”馬上之人面色沉著,不帶有一絲表情,在這種陣勢下,讓人看了,免不了會生起幾分懼意。
楚翊天認得他,他是這玉皇山的二當家,邢執信的弟弟,邢成信。這個人無疑頗高,手裡握著玉皇山的兵權,是邢執信很得力的助手。
楚翊天卻並不驚慌,只是勾了勾嘴角笑笑,“幾年不見,莫非玉皇山的待客之道也變了?”
邢成信冷冷地答了句,“二爺此言差矣。這不是待客之道,而是待敵軍之道。”
楚翊天無奈地搖搖頭,“敵軍?好一個敵軍,莫非我們之間難免一戰了嗎?”看這陣勢,邢成信應該是打算翻臉了。
沒想到,邢執信卻是搖了搖頭,“也不是。大哥只是想單獨見一見蘇姑娘。讓我在這裡攔著二爺,讓二爺稍候片刻。”
“他找宛絮做什麽?”
“不知道。大哥只是吩咐,要麽把蘇姑娘請進去。要麽二爺也別想走。”邢成信語氣一涼,帶著十足的挑釁意味。
楚翊天皺了皺眉,有些為難,他來玉皇山。本來是為了向邢執信了解一下情況,避免兵戈。結果邢執信苦苦相逼,這不是擺明了在挑釁嗎?他到底是打著什麽算盤。
楚翊天心裡默默地想著,遲疑了片刻。
蘇宛絮看出了楚翊天的為難,淺笑道。“二爺,既然邢當家盛情邀請,不如……”
“不行。”蘇宛絮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楚翊天無情地打斷,“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進山。”
楚翊天的語氣很強硬。絲毫沒有商量的余地,蘇宛絮也不敢再爭論什麽,默了默,將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
邢成信哈哈一笑,“怎麽?二爺是舍不得這個女人?你放心,大哥是不會把她怎麽樣的。”
楚翊天也不再和他爭執,看來除了闖出去應該沒有什麽別的選擇了。
“如果非要如此,我倒是想試一試進了這玉皇山,我還能不能闖出去。”楚翊天說罷,翻身下馬,寶劍出鞘,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這分明了是以多欺少,縱使楚翊天武功再高,如今是在人家的地盤,想要逃出去,談何容易,更何況,他還帶著蘇宛絮。
蘇宛絮自然是看得清當前的形勢,她知道,若是真的動手,楚翊天八成是討不到什麽便宜。
“二爺不要……我要去見一見邢當家。”蘇宛絮仍然坐在馬上,吼了句。
楚翊天卻連頭都不回,像是沒聽到蘇宛絮的話。飛身一劍刺向邢成信。
邢成信沒想到楚翊天劍來得這麽快,輕輕拍打馬頭,戰馬猛地一旋,躲過這一劍,隨後,邢成信縱身從馬上下來,回槍便刺。
楚翊天側身躲過,擎著寶劍,又刺向邢成信,邢成信將手中銀槍舞動得上下翻飛,護住自己的身體,不給楚翊天任何可乘之機。
兩個人一來一往戰在一處,他們身法都極快,槍劍相搏,倒真是一場好戲。
四周戰鼓擂得很響,但是嘍囉們都只是在旁邊看著,沒有人出手,所以,玉皇山雖然人多,但是儼然都成了觀眾,這場仗,變成了楚翊天和邢成信的一對一之戰。
“二爺說要護著自己的女人,原來,這就是你護著她的方式,看來對於蘇姑娘,二爺是動了真心。”槍劍撞擊的聲音,擂擂戰鼓之音,卻都沒有擋住這一句話語。
楚翊天精力集中在和邢成信的較量之上,可聽著這聲音十分熟悉,收劍回頭,從人群外走出來的人,卻是傅義。
“傅老?”蘇宛絮萬分詫異,她從馬上下來,驚訝地喊了句。
傅義笑笑,“是呀,沒想到我會出現在這裡吧?”
楚翊天也很吃驚,這傅義在江南倒是不奇怪,可他是一個隱世之人,又曾是朝廷重臣,怎麽會出現在山匪之中。
“傅老,您怎麽在這?”楚翊天寶劍還鞘,來到傅義面前,微微躬身,算是見禮。
傅義卻是一躬到地,見了一個大禮,“見過二爺,請二爺恕罪,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楚翊天一愣,看看邢成信,又看看他周圍的嘍囉,不明白傅義的意思。
“其實這些天我一直在玉皇山上,今日設計讓你帶蘇姑娘過來,我就是想看看,你對邢執信的情義又幾分,對蘇姑娘的感情又有多少。”
楚翊天越聽越糊塗,這都是哪跟哪兒啊,傅義說這些天他一直在玉皇山上,也就是說邢執信起兵造反的事情他一清二楚,不僅如此,他沒有製止,甚至可能是持有支持的態度。更奇怪的是,他明明知道我是來講和的,而他卻讓邢成信在山門外擺了這麽個陣勢,這算什麽?考驗?試探?楚翊天是在猜不透傅義的想法。
“傅老的意思是,你知道邢執信造反之事?”楚翊天一頭霧水地問了句。
傅義哈哈一笑,“豈止是知道?是我煽動他造反的。”
楚翊天足足幾分鍾沒說出話來,傅義煽動邢執信造反,這可真的是驚天奇談了。傅義一直忠於朝廷,如今雖然已經告老還鄉,可是當今皇上仍然視他為心腹,他回京的日子不多,但是每次回京,皇上都要和他談一談國事,聽一聽他的意見。然而,他竟然說自己和一個山匪聯合造反,這事情,任誰都想不通。
“傅老在開玩笑吧?”蘇宛絮沒來由地接了句,這一定是一個玩笑,而且是一個天大的玩笑。
傅義搖搖頭,“怎麽會,這麽大的事情,我怎麽會開玩笑。此地不是將話之處,我們裡面說吧。”
楚翊天也顧不上進了山寨的大門是否會有危險,如今連傅義都出現了,他更要把這件事情弄清楚。
聚義廳內,邢執信在坐在側坐,謝書怡陪在身邊,小嘍囉分立兩旁,而正座之上,空無一人。
見傅義帶著楚翊天進了聚義廳,邢執信揮手讓小嘍囉退下,聚義廳的大門被重重地關上,偌大的聚義廳,只剩下邢執信,謝書怡,邢成信,傅義,楚翊天,和蘇宛絮六人。大門關得很緊,甚至連空氣都無法溜進來,門被關上的刹那,蘇宛絮心頭一緊,看這陣勢,若是聚義廳內真的有埋伏,她和楚翊天插翅難飛。
楚翊天面色自如,闊步向大廳內走著,步子沉穩,不驚不慌。
“見過二爺。”邢執信跪倒行禮,如此大禮,卻讓楚翊天愣了愣。
楚翊天俯身去扶,“執信,何故行如此大禮?”
這戲楚翊天是越來越看不明白了,邢執信現在的態度和邢成信剛剛在山門外的那般態度截然不同,他們究竟在背後打什麽算盤。
“二爺請上座。”空無一人的正坐,原來是留給了楚翊天。
楚翊天搖搖頭,半開玩笑地說道,“你是這山寨之主,我怎敢搶你的位置。”
邢執信卻執意要把楚翊天推上去,“不,二爺,玉皇山早在三年前你來征討之時便已經不複存在了,如今的玉皇山,是因二爺而存在的,所以這正位,理應是二爺的。”
楚翊天卻是說什麽也不肯坐上去,最後勉強坐在了邢執信的對面。
“執信,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楚翊天似乎感受得到,邢執信不是真心造反的, 這裡面一定另有隱情。
傅義接過話來,“二爺,他們造反,是我煽動的,不過,完全是為了二爺啊。”
“為了我?”楚翊天越聽越糊塗,怎麽他們造反還把我扯進來了?
傅義呷了口茶水,不慌不忙地說道,“二爺可記得在長亭之內,我與二爺說的話?”
楚翊天仔細回憶回憶,點點頭,“記得。”
出征之日,傅義特地到長亭去尋楚翊天,和他說了許多莫名其妙的話,甚至讓他答應娶靜萱為妻,卻被楚翊天拒絕,楚翊天一直沒弄清楚傅義的目的,但因為行軍趕得急,也沒多問。
“我當日曾經說過,功高蓋主,此番二爺若是出征,凱旋之後,怕是遭來大禍。”傅義頓了頓,“沒想到,這靜萱竟然嫁給了太子,而太子已經等不及了,你還未回京,他便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此次征戰勝利,你若是真的回京了,一定會遭到殺身之禍的。所以,我索性讓邢執信起兵,拖延大軍的回程,以便給我們騰出些準備時間。”